唐安之比他們這些人高一截,乜斜著眼,居高臨下的用不耐煩的眼神瞥他們。
「你們難道就不覺得,掙這三瓜倆棗,磕磣嗎?」
「不覺得啊,掙錢有什麼磕磣的?」
有個腦子比嘴快的,順嘴就禿嚕出來了。
唐安之聞言,頓時懶得理他們,扭頭就走。
「你們覺得不磕磣,那我沒什麼好說的。」
剛才說話的憨貨立即被兄弟幾個暴打了一頓,巴掌往腦袋上拍。
「說什麼呢?」
「唐哥說磕磣就磕磣,你踏馬敢說不磕磣?!」
暴打完剛才那個不會說話的憨貨,其他人又圍繞在唐安之身邊,順著唐安之的毛摸。
「唐哥,我們都知道,磕磣是磕磣了點,但架不住真的來錢啊。」
「就是啊,這種事情雖然缺德,但我們本來就這個德性,缺就缺點唄。」
總共七八個人。
大多都是想勸唐安之繼續收保護費,明里暗裡都是不想放棄這個來錢的渠道。
唯有其中兩個,沒怎麼勸。
一個叫輪子,一個叫長毛。
輪子是因為在廢品站找到了一雙溜冰鞋,取了兩個滑輪安在自己鞋子上,老愛滑來滑去,所以人送外號輪子。
另外一個長毛顧名思義,不愛剪頭髮,頭髮長得很。
他們倆沒使勁勸唐安之,觀察了一下之後,才開口問,「唐哥,你覺得咱們現在收保護費磕磣,難道是想到了什麼不磕磣的掙錢路子?」
唐安之看了他倆一眼。
也沒拐彎抹角。
「是有這個想法,就看你們願不願意跟著干。」
唐安之在這個小團體裡也是公認的腦子靈活,他把話這麼一說,其他人就立即附和。
「願意啊,我們可太願意了!」
「唐哥,甭管你想幹什麼,我們都願意跟著你一起干。」
「殺人放火都行!」
剛才挨打的那個憨貨跟著眾人附和,結果拍馬屁拍到了馬蹄子上,唐安之神情難平的瞥了他一眼。
憨貨立即再次被人大巴掌呼腦袋上。
「你多大的膽子啊?還殺人放火?能不能說點好的,我們是那殺人放火的人嗎?」
平時收點保護費就夠了不得了。
「殺人放火屬於有命掙錢沒命花,知不知道?」
「唐哥,具體干哪方面呀?」
唐安之當著這麼多人的面沒說,因為他還只是有個初步想法,具體執行還要再了解考慮一下。
「暫時先不講,過幾天。」
輪子跟長毛不愧是小團體裡,除了原主之外的2號人物。
其他人都還在問唐哥打算幹啥,聽唐哥說暫時先不講後,紛紛表示:唐哥說不講那就先不講,兄弟們就等著,等唐哥什麼時候想好了再講。
而輪子跟長毛的眼力勁,遠遠跑在了其他人前面——
他們一左一右圍在唐安之身邊,「唐哥,有需要我們倆幫忙的地方沒?」
「你現在先不講,肯定是有些什麼事情還沒到位。要不等一下上課逃了,我們三個人一起商量商量,我跟長毛把能幫忙的先做了?」
這大概就是得力助手跟普通員工的區別。
就連唐安之都詫異的瞅了這兩人一眼,兩個小伙子有前途啊。
這麼年紀輕輕的,就眼裡有活兒,還懂得表達。
「行吧,先去上一節課。」
原主在一群兄弟們眼裡無所不能,人也聰明,但往教室里一走,在老師看來。
他們這群人才是真正的爛泥扶不上牆,讓人根本沒有正眼打量的想法。
一天天的,人坐在教室里,魂在外面飛。
吊兒郎當,瞅著就知道不會有什麼出息,既讀不了中專,也讀不了大學。
都是因為年紀不大,才強行塞到學校里混日子的。
唐安之才上一節課,就被老師陰陽了不下五次。
「什麼叫一粒老鼠屎打壞一鍋湯呢,意思就是有些同學他自己不讀書,還要影響別的同學讀書。」
「你們現在年紀還小,總覺得自己某些舉動很帥氣,實際上呢,在外人眼裡就像畜生披著人皮。」
「尤其是坐在最後的那幾位同學,老師說的話,你們能聽懂嗎?」
「學習成績不好,不是最要緊的。理解能力有問題,才是你們步入社會後最致命的。」
唐安之:……
說的是坐在最後面的那幾位同學,他雖然也坐在最後面,但一定不是特地指代他,對吧?
然後,老師就指名道姓了。
「唐安之,說的就是你。你自己看看,你有一個學生的樣子嗎?不端端正正的坐好,還用手杵著腦袋,你這調子擺得可真高啊。」
唐安之:??
這要說這數學老師跟原主之間沒點深仇大恨,唐安之都有點不信了。
仔細想了想,貌似是原主無意中撞見過這數學老師對班上的女同學動手動腳。
原主當時就出言嘲諷了,倒不是因為他多有正義感,而是因為他看不慣這種老牛吃嫩草。覺得竟然還有這種好事,那怎麼著也得輪到他這種年輕的。
老東西,一點自知之明都沒有!
唐安之沉默了。
原主還真是……
腦迴路特別專一。
而且對他來說完全沒有親疏遠近的區別對待。
畢竟他爸唐光明幹這種破事,原主腦子裡首先想的也是——有這種好事,竟然輪不上他?老東西,老牛吃嫩草,放著他來!!
唐安之雖然絕大多數時候尊師重道。
但不代表心甘情願吃這種虧,被人指著鼻子罵。
所以騰的一下站起來,書包扛在肩上,溜溜達達就走出去了。
「你幹什麼?你回來!」
「你眼裡還有沒有老師?!」
數學老師在身後扯著嗓子喊,唐安之沒搭理。
輪子跟長毛見唐哥跑路了,雖然沒敢當著數學老師的面從班上溜出去,但老師背過身在黑板上寫字的時候,他們跑了。
「唐哥,你今天帥氣呀,咱就是不能受那閒氣!」長毛將耷拉在眼睛上的劉海撥到耳後,跟唐安之勾肩搭背,輪子則在另一邊勾肩搭背,翻牆出學校。
三人隨便找了條偏僻的巷子。
輪子就追問道,「唐哥,現在能說你打算掙什麼錢,我們能先替你做什麼了不?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