首頁> 其他類型> 目錄頁> 第954章 這賠錢貨,我當了(18)

第954章 這賠錢貨,我當了(18)

2026-10-14 23:27:19 作者: 心大爺

  「媽,你不想給錢給我?」

  「媽不是……」

  「那你給錢。」唐安之伸手。

  「媽就是覺得……」

  「你就是不想給!」唐安之很篤定地幫婁向芳把話補全,「我要真是你親生的兒子,問你要個錢而已,你會這麼猶猶豫豫嗎?」

  「算了,不問你要了。」

  唐安之的目光從審視變得失望,繼而是輕鬆,好像突然想通了什麼,心中也決定了放棄什麼。

  婁向芳的心漸漸被吊起來。

  唐安之接著說道:「我去問我爸要。」

  心瞬間墜落,婁向芳下意識心頭瀰漫起一股倉惶。

  「我以為,我可以把你當親媽來對待了,我以為你對我也是一樣。結果我發現其實我太單純了,你根本沒把我當親兒子。

  其實這樣也很好,不給就不給吧,反正我還有親爸,我爸的全都是我的。我沒必要非得奢求有個像親媽一樣的媽媽了,你說對吧?」

  

  唐安之語氣越說越輕快。

  真就像是卸下了所有負擔,好像徹底想通了。

  這種大徹大悟的語氣,會讓在乎的人在那一瞬間跌落深淵,繼而被完全牽著鼻子走。

  婁向芳就是如此。

  「安之,你別說這種話呀,媽又沒說不給!」

  「媽剛才只是在考慮,沒有要拒絕你的意思,你別這麼傷心行不行?」

  她開始從身上掏錢。

  口袋裡放著幾張零錢,然後是襪子裡,還有鞋墊底下。

  婁向芳拉開褲子鬆緊帶,往裡掏。這是這個年代特有的內褲上頭縫拉鏈,就為了藏錢。

  唐安之:「……」

  emmm……

  統子都快笑麻了:【你要不要聞聞,從鞋子裡掏出的錢,是不是有種特殊的芬芳?】

  婁向芳總共從身上掏了七十八塊三毛錢。

  家裡大部分儲蓄放銀行卡里了,平時一些零用錢在家裡東藏西藏的,柜子里、被子裡、某件衣服口袋裡,全都有。

  雞蛋不能全放在同一個籃子裡嘛。

  然後婁向芳身上這些,算是她平時存的一些私房錢。哪怕家裡的零錢都被人偷了,至少身上的錢還能留著。

  她把身上的錢全都歸攏起來,才問唐安之需要多少。

  「全都給我吧。」唐安之獅子大開口。

  「安之啊,上次才拿了60多塊錢,這次70多塊,不是小數目了。」婁向芳苦口婆心。

  唐安之不耐煩:「我上次不是跟你講了嗎?我在做點小買賣,哪有不前期投入的?我拉來入伙的兄弟,人家父母都是大力支持,要啥給啥。怎麼到我這裡,要個幾十塊錢都這麼費勁呢?」

  婁向芳頓時噤聲。

  「你又盼著我有出息,能給你養老,讓你風風光光的。你又一點都不想投入,連幾十塊錢都捨不得,這世上哪有那麼好的事?」

  「你錢不存銀行里,銀行能給你利息嗎?」

  唐安之從婁向芳手裡接過錢,一邊嘴叭叭的,給婁向芳畫餅。

  ……

  婁向芳回到車間。

  本來是興高采烈出來的,但因為損失大幾十塊,背都有點佝僂了,看上去高興不起來。

  同事『關心』道:「向芳,怎麼了?跟你兒子鬧得不高興了啊?」

  這關心也挺虛。

  特意強調「你兒子」,就仿佛是在等著看婁向芳的笑話。

  婁向芳是個從來不示弱的,別人越想看她笑話,她就越是不讓人看。

  「哪有什麼不高興?我就是因為太高興了。」

  婁向芳甚至還裝作抹了一把淚,「唉,你們是不知道,兒子大了,越來越孝順了。說出來的話貼心啊,暖心窩子,感動得我都不知道該怎麼辦才好。」

  「誒,你們兒子也這麼大了,平時會跟你們說些暖心窩子的話不?」

  其他同事跟吃了屎沒區別。

  炫耀上了。


  還真炫耀上了!

  ……

  統子賤兮兮問唐安之:【又吃上軟飯了,高興嗎?】

  此時,唐安之打一槍換個地方,正溜溜達達往唐光明的廠子走。

  「高興什麼?」

  【當然是高興又吃上軟飯了呀!你隨隨便便從婁向芳口袋裡掏了大幾十塊呢,她自己都捨不得花,你輕輕鬆鬆就拿捏了。】

  唐安之忍不住發出一聲輕嗤:「高興我自己終於能夠輕鬆拿捏一個被完全規訓的中年婦女,終於可以成長為一個完全的加害者,去進一步規訓她嗎?」

  其實細想這其中的因果邏輯,就知道沒什麼可高興的。

  原劇情里,不論是婁向芳還是施蝶,終究不過是被馴化的受害者。只是施蝶骨子裡的善良與懦弱,讓她始終處於被剝削層,最終只能靠結束生命來得到解脫。

  而婁向芳年少時,說不定也是另一個施蝶。

  只是在日復一日的馴化中,她最終成了倀鬼。從受害者進化成加害者,明明處於弱勢地位,但卻去欺凌更弱勢的施蝶。

  這就是為什麼很多親子關係,既擰巴又無解。

  孩子想擁抱父母,父母卻只想壓制孩子,相互糾纏,同時相互憎恨。愛恨交織,至死方休。

  而唐光明、原主,還有男主宋仰光,則是永遠立於不敗之地的獲利者。

  要不是原主跟宋仰光最終都在日復一日的相處中,漸漸對施蝶動心,於是在施蝶死了後,他們追悔莫及,痛苦不堪……

  踏馬的!那簡直沒有任何損失!

  但人渣的追悔莫及和痛苦不堪,真的有用嗎?跟施蝶的痛苦比起來,真的有可比性嗎?

  這就是為什麼,統子覺得唐安之從婁向芳那裡得了錢後會高興,而實際上唐安之自己覺得興致缺缺。

  因為沒什麼可高興的。

  人不會在殺了為虎作倀的倀鬼,但還沒把老虎打死時,就開始興高采烈。

  所以唐安之毫不猶豫去找唐光明要錢。

  婁向芳這個後媽都掏兜了,唐光明不得同樣出點血嗎?

  唐安之如法炮製,又出現在唐光明廠子裡。

  「爸,今天工作累不累呀?」唐安之張口就是關懷。

  唐光明喜形於色:「喲,不愧是我兒子,長大了,會關心爹了。」

  「還好吧,不是很累,每天都差不多的工作,能累到哪裡去。」

  唐安之也就關懷了一句,就直接沖唐光明伸出手,「爸,給點錢給我花花唄。」

  唐光明樂呵呵從兜里掏出5塊錢,在他自己看來已經夠大方了,「給,拿去花。」

  唐安之先把錢收了,「爸,不夠呀,你也太小氣了,就不能多給點嗎?」

  「嘿,我說你個臭小子!是不是有點太貪心不足了?」

  唐光明嘴上雖然說著這話,但實則又掏出了5塊錢。

  他唐光明的兒子,家裡就他這根獨苗,多給點零花錢怎麼了?

  再說了,他最近打牌手氣好,每天晚上都在外頭贏一點,手頭闊綽得很。

  當初跟婁向芳二婚,婚前他就跟婁向芳說了,他不是那種會上交工資的男人。他在一眾弟兄裡面,好歹也是比較有面子的,各種請客應酬少不了。

  工資如果全上交給婁向芳,那對他來說太被動,他不喜歡這種感覺。

  婁向芳自己也是答應了的。

  所以婚後唐光明每個月會拿出一部分工資補貼家裡,其他錢全把握在自己手中,婁向芳花著花著花超了,自然而然就會拿自己工資往裡貼。

  久而久之,貼成習慣。

  家裡雜七雜八的花銷很多,錢就跟流水一樣,東邊花一點,西邊花一點,稍不留神就沒了。

  有時候一個月自己手上沒存下錢來,婁向芳還覺得怪慶幸的——

  幸好唐光明沒有將所有工資交到她手上,得虧光明自己還存了一部分,要不然錢都放在她手上,還不得全花了呀。

  婁向芳覺得自己偶爾確實會買點沒用的東西回家,衣服和零嘴也比自家男人買得更多些,於是婁向芳默認自己花銷大,存不住錢。唐光明將工資抓在手裡,替這個家存一點錢是正確的。


  有婁向芳這麼善解人意,唐光明的日子在所有朋友和同事中是過得最好的,手頭也是最闊綽的。

  接連給了唐安之十塊錢,完全沒覺得孩子還小,拿不住這麼多錢。

  反而還笑呵呵問兒子,突然學會問親爹要錢了,該不會是在學校談女朋友了吧?

  唐安之敷衍的點了點頭:「差不多算是吧。」

  唐光明立即會意:「哦,原來是還在追。」

  唐安之趕緊順著杆子往上爬,「爸,你也是過來人,既然知道,那還給我點唄。」

  唐光明是真沒想到這小兔崽子竟然臉皮這麼厚,乾脆又掏出錢數了數,零零整整數了20塊給唐安之。

  唐安之也是個極其雞賊的。

  把錢接到手裡之後,對著唐光明就是一頓夸,「爸,你不愧是我親爸,對我可真好。我怎麼有你這麼好的爸爸?」

  父子之間的血脈親情,讓唐光明被誇得笑嘻了。

  畢竟像唐光明這種再尋常不過的中年男人,已經享受過了二婚老婆的溫柔小意,同時自己又沒別的孩子,那就自然而然對自己的一根獨苗滿懷希冀和溺愛。

  尤其當兒子讓自己展示親近時,那更讓唐光明覺得熨貼。

  畢竟別的同事家裡的臭小子,他也不是沒見過。

  一個個的跟討債鬼一樣,要麼就到處惹是生非,要麼就跟親爹幹仗。

  沒有哪個同事的兒子,能像他家安之這樣嘴甜。

  唐安之嘴甜是嘴甜,但很快又沖唐光明伸出了手。

  「那麼我的好爸爸,你可以再打發我點嗎?」

  唐光明輕輕皺眉,語重心長的對唐安之說道,「兒子,爸爸不是在乎這點錢。如果你是因為交了女朋友,所以才要花這麼多錢的話,那爸爸肯定要告訴你,在沒到手之前,別在女人身上花那麼多。」

  「這種虧本買賣不划算,隨便到外面去找個女人才多少錢?爸剛才給你的那30塊,多的話能讓你到外面去找六七個,你要喜歡漂亮的啊,也能找個兩三個。」

  唐光明覺得吧,錢用在自己身上可以,但用在沒影的女朋友身上,不值當。

  唐安之頓時挽住唐光明的胳膊,壓低了聲音跟他說悄悄話:

  「爸,你把我當什麼蠢蛋了?你兒子是那種不占便宜不吃虧的人嗎?」

  「我是得在女朋友身上花點,但我花不了那麼多。我這不是想著嘛,我不是讀書那塊料,所以我得給自己想出路呀。」

  「要不然等我高中畢業,我能幹嘛?總不能去掃大街吧?干體力活我也干不來,也吃不了太多苦,所以我想做點小買賣。」

  「做小買賣是不是得有本錢?爸,為了咱們爺倆的將來,你可得支援我啊。我跟幾個腦子活泛的同學正一起創業呢,別人家裡父母都挺支持,搞得好你兒子我以後就是大老闆。」

  唐安之畫的大餅,唐光明將信將疑。

  「你能行嗎?」

  不是他看不起自己兒子,而是他覺得創業沒那麼簡單。

  畢竟孩子年紀還小,他也沒盼著有大出息。

  唐安之沒有拍著胸膛表示自己能行,而是順手去掏唐光明的兜。

  「爸,能不能行,還得走一步看一步。但是起碼我有這個志向,而不是拿著你的錢去混吃等死,就已經很有出息了!」

  「唉,我說你個臭小子,怎麼還自己掏上了?」

  唐光明兜里一百來塊,被唐安之順手掏得乾乾淨淨。

  嘴上雖然罵,但唐光明也沒硬要回來。

  他兒子說的有道理呀。

  瞧瞧別人家裡那些不聽話的東西,待在家裡坑蒙拐騙,拿了錢就出去亂嚯嚯。

  那些不爭氣的比起來,他兒子一心想創業,年紀小小的就知道為自己謀出路,確實是有出息了徵兆!

  說不準他們老唐家祖墳上要冒青煙,馬上要出個大老闆了!

  所以那一百來塊錢,唐光明雖然稍微有點肉疼,但又不傷筋動骨,還是任由唐安之掏走了。

  「爸爸,我的好爸爸!」

  唐安之高聲在廠區內大喊了一句,聲音極其洪亮。

  路過的工人都不約而同看向這父子倆,唐光明都覺得有些臉頰發熱,但唐安之是真的渾然不覺。

  反而繼續大聲喊了一句:「我以後一定孝順你!」

  差點給唐光明感動的老淚縱橫。

  但統子已經噁心得不行了:【你真的夠了!我以為人就算不要臉,至少還要點節操,就算不要節操,好歹還要有點尊嚴。就算不要尊嚴吧,那踏馬也得有點人性!】

  【而這些,你都沒有!!】


關閉
Δ