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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958章 這賠錢貨,我當了(22)

2026-10-14 23:27:31 作者: 心大爺

  許玉蓮其實跟施蝶有共同之處,她們都只是因為家庭緣故,要麼膽小怯懦,要麼害怕惹麻煩,不是真的蠢。

  唐安之給出的方案,許玉蓮自己都會分析——

  如果只是告訴校長,校長肯定不會鬧大,數學老師甚至還可以繼續教書。在大人們的世界裡,熟人是有特權的,犯錯甚至不會被懲罰,而會被包庇。

  寫信到教育局去檢舉揭發,那個信,難道就一定會被看到嗎?

  如果沒被人看到呢?

  如果別人看到了之後,覺得這是無關緊要的小事,能不管就不管呢?

  如果她都已經鼓起勇氣去揭開傷疤,讓別人知道她身上發生了多麼羞恥的事情,結果還是一拳打到棉花上。

  數學老師受到不輕不重的懲罰,甚至沒有受到懲罰。

  那她孤注一擲又算什麼呢?

  那還不如拿命把事情鬧大,鬧到最大,對吧……

  從小她就聽外婆既欣慰又心酸的跟她講:「我們家小蓮啊,就是太懂事了。會哭的孩子才有糖吃,你這麼懂事,不知道哭也不知道鬧,太容易吃虧了。」

  那時候她還不懂,為什麼懂事的孩子會吃虧。

  外婆明明每次教她的時候,都是讓她懂事點。因為外婆年紀大了,陪不了她很長時間,她懂事一點,以後在外面才能少受點苦。

  現在她明白了,懂事確實會吃虧,只有鬧大了才會被人看見。

  而且在許玉蓮選了鬧得最大的這個方案後,唐安之還說了一句讓她更定心的話——

  「其實你挺聰明,鬧得小或者是鬧得不大不小,都會有人來捂你的嘴。但當事情鬧得不可隨意收場的時候,別人知道捂不住你的嘴,就會選擇來給你主持公道,同時給你補償。」

  「許玉蓮,你現在可以開始考慮,打算索要什麼賠償了。在合理範圍內,可以賺到你人生中的第一桶金。」

  許玉蓮對自己這位同班同學的話,有些半信半疑。

  「真的嗎?」

  唐安之點頭:「讓你大膽一點,敢提要求,自然會有人答應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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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唐安之話中的語氣很篤定,運籌帷幄,莫名給人一種安心的感覺。

  許玉蓮感覺自己已經走投無路。

  所以,她相信唐安之!

  ……

  學校女同學在縣裡下派檢查員來視察的時候,鬧跳樓自殺,還聲情並茂控訴被欺辱。

  這樣的事沒人敢壓,也無人能壓。

  「你們學校的老師和領導都好啊!可太好了!」

  「學生的心理健康已經被嚴重摧殘到要跳樓的地步,你們居然沒有人察覺?」

  「你們都是幹什麼吃的?有沒有關心過學校里的這些花骨朵?有沒有盡到教書育人的職責?」

  「站上三尺講台,就沒有誰是為了發財,都是希望能為社會培養人才。你們身邊出現了那樣的敗類,為什麼沒有任何一個人發現呢?」

  「到底是因為你們觀察能力太弱,還是因為你們睜一隻眼閉一隻眼,給犯罪分子提供了庇護?」

  從學校,到縣裡,再到市里。

  一次又一次的會議,都在不斷強調要扼殺此等風氣,盡全力保護孩子。

  許玉蓮案作為典型,掀起了一場校園清查風暴。

  而許玉蓮本身,則被儘可能的保護了起來。

  因為就在許玉蓮發出血淚控訴後,立即有別的女同學站出來作證,有的是替自己作證,也有的是替已經退學的好朋友作證。

  而瘦猴等幾個弟兄,也出面做了目擊證人。

  給出的扒窗戶理由是——數學老師只叫女同學單獨補課,他們心裡不服氣,憑什麼不給男同學補?所以扒窗戶去看,倒要看看他是怎麼給女同學補課的。

  數學老師不僅被辭退,吊銷資格證,同時也鋃鐺入獄。

  學生在學校里出了這樣的事。

  以校長為首,肯定是要提出補償的。

  畢竟學校特意了解過許玉蓮的家庭情況,這孩子家境十分貧寒,跟老外婆相依為命。

  她在學校都已經被逼到精神崩潰,打算跳樓了。學校要是還不給點補償,安撫一下學生情緒,防得了初一防不了十五,萬一之後真跳了怎麼辦?


  本來是想讓許玉蓮把她老外婆叫到學校來,跟家長商量一下,怎麼補償,然後簽個保密協議。

  但許玉蓮堅決不肯讓她外婆知道。

  「我外婆年紀大了,她受不了刺激,不能讓她知道我在學校里受了欺負。」

  「所有事情我都可以自己做決定,如果你們非要讓我外婆到學校來,我今天晚上就從宿舍樓上跳下去!」

  許玉蓮也是經過了這件事才發現,威脅別人雖然可恥,但其實還挺有用的。

  最終,她為自己爭取到了三千塊的賠償金。

  代價是簽了保密協議,以後絕對不再以此為藉口,在學校里鬧事。

  對,沒錯,就是鬧事。

  雖然從上到下都覺得許玉蓮是受害者,但對學校領導來說,她不僅是受害者,同時也是鬧事者。她就是給學校帶來了不可逆的名聲損害,也給學校的其他老師們帶來了很多麻煩。

  「我不會在學校里鬧事的,因為,我要退學。」

  許玉蓮拿了賠償金後,在老師的陪同下去辦了張存摺,然後就提出了退學。

  ……

  「妹妹,你為什麼要退學呀?」

  許玉蓮退學後沒有回去找她外婆,也不知道為什麼,鬼使神差的揣著存摺來找唐安之。

  唐安之沒空,把她扔給了施蝶招待。

  施蝶之前就知道了許玉蓮的遭遇,所以對許玉蓮很照顧,拿著唐安之給她發的零花錢,帶許玉蓮買了點零嘴和糖果,去小公園裡坐著聊天。

  溫溫柔柔地跟許玉蓮說著話,等兩人熟悉了,才問許玉蓮退學的事。

  許玉蓮垂眸:「可能我受不了同學們異樣的眼光吧。」

  「可是,根本不是你的錯呢。」

  「不是我的錯,別人難道就不會用奇怪的眼神看我嗎?不止有同學覺得我可憐,也有同學覺得,說不定是我主動勾引。

  我聽到了這種猜測,也聽到有人附和,我覺得我受不了。我害怕聽到這種聲音,所以我想退學。」

  施蝶輕輕給了許玉蓮一個擁抱。

  「我理解了。其實也沒事的,我也退學了。我弟弟說,學習也不一定是唯一的出路。」

  施蝶不知道要怎麼給這個妹妹更多的安慰,但她知道什麼叫感同身受,如果將自己的痛苦也吐露出來,那她應該會好受點吧?

  所以施蝶附在許玉蓮耳邊,悄悄對她說道:「其實我告訴你一個秘密哦,你經歷過的這個事情……我好像也經歷過。」

  施蝶其實覺得特別的難以啟齒,但她又希望自己能儘可能的安慰到許玉蓮。

  她想告訴這個妹妹,她不是站著說話不腰疼。

  她能跟她感同身受。

  同時也是真的覺得日子會一天天好起來。

  施蝶誠懇的跟許玉蓮說著,神情靦腆不自信,卻仿佛有一顆鮮活跳動的心被捧到了許玉蓮眼前。

  「我想,如果弟弟這段時間沒有一直把我帶在身邊跑,我應該已經遭遇了更過分的事。」

  「甚至即便遭遇了,我也只是覺得不舒服,但不敢告訴任何人。可能還會覺得,是我自己的錯。」

  許玉蓮小心問道:「你弟弟……他該不會是知道什麼吧?」

  施蝶輕輕搖頭:「我不知道,也不能確定。不過弟弟那麼聰明,他可能是察覺到了什麼,想要保護我,所以才一直將我帶在身邊跑。」

  兩個女孩子這麼推心置腹的一番交流,等從小公園裡出來時,已經是手挽手不分彼此的關係。

  共同的秘密和痛苦,讓許玉蓮跟同病相憐,關係密切。

  唐安之說沒空,把許玉蓮先扔給施蝶。

  本來就有打算讓這倆交上朋友。

  他一個男的,總不能老乾點少女之友的活兒。

  不過他幫許玉蓮這一把,也算是積了大德了,畢竟不僅僅幫到了許玉蓮,同時也幫了許許多多個「許玉蓮」……

  衣冠禽獸不止一個。

  發生類似的事情,不止在這一個學校。

  受害者當然不止許玉蓮。

  但一個許玉蓮站出來後,鼓勵了許許多多的「許玉蓮」。


  同時也引發了相關部門對此類事件的關注,開始深挖藏在教師隊伍里的敗類。

  學校願意給許玉蓮幾千塊的賠償金加封口費,也是希望用這筆錢徹底堵住許玉蓮的嘴,可千萬別在外頭頻繁登報,接受採訪之類的……

  那可就真是把學校釘在恥辱柱上了!

  而此時此刻。

  許玉蓮站在唐安之跟前,掏出了那張賠償金的存摺……

  唐安之:「嗯?我說過你可以拿到一筆不菲的賠償,但我好像沒說過要分你的。」

  因為男女之間的身形差異,許玉蓮站在唐安之身前,比他矮了一截。

  而唐安之又慣性的微微昂著頭,高大陽光自信。

  許玉蓮卻習慣小心地低垂著頭,就越發顯得嬌小自卑。

  她雖然有孤注一擲的勇氣,把自己被欺辱的事情叫出來,但她還是很不好意思跟別人相處,害怕跟人對視,也害怕跟不熟悉的男生說話。

  比如此刻的唐安之。

  「唐安之同學,我……」許玉蓮囁嚅著唇,鼓起勇氣。

  唐安之沖施蝶喊了一聲,「姐,你過來,給你朋友一點勇氣。告訴她,你弟弟不吃人!」

  施蝶就在不遠處。

  過來後瞧見許玉蓮咬唇欲言又止,想說什麼又不知道該怎麼說的神情,輕輕握住了許玉蓮的手。

  她懂許玉蓮。

  「妹妹,沒事的,我在這兒呢。我弟弟其實挺好的,你想說什麼就說,只是幾句話而已,他真的不吃人。」

  唐安之倒是讚賞的多看了施蝶兩眼。

  喲,學會活學活用了。

  他教會她,只是一頓飯而已。

  現在施蝶自己都會教許玉蓮,只是幾句話而已。

  「我知道你就只是想跟我弟弟說幾句話,說出來的話,不管他愛不愛聽,那都沒事呀,反正你已經將心裡話說出來了。幾句話,既不違法也不犯罪,他難道還能拿你怎麼樣嗎?」

  施蝶剩下的這些話,是躲在許玉蓮耳朵邊上說的。

  她以為她弟弟聽不清。

  她不好意思當著弟弟的面講,因為這些話是她依葫蘆畫瓢,仿照弟弟給她說過的話,這麼勸說許玉蓮。

  許玉蓮這才小心地對唐安之道,「唐同學,我聽小蝶姐說…說你在創業。你是個學生,還在起步,手裡沒多少錢。

  我現在剛好手裡有錢,但沒那個腦子。我想把錢借給你,然後你跟我分紅,可以嗎?」

  許玉蓮也不知道自己怎麼會,鬼使神差的有這種想法。

  她就是拿到存摺又退學之後,很迷茫。

  她拿著這一筆錢能幹什麼?

  回去找外婆嗎?外婆肯定會追問,她為什麼不讀書了?

  直接偷摸去打工嗎?可她能打什麼工?

  好多個同齡的女生都是結伴去打工,可她在班上沉默寡言也沒什麼朋友,而且大家都還在讀書,誰能跟她結伴?

  所以她才會下意識來找唐安之。

  因為之前也是唐安之給她出主意,才讓她在恰當的時間把事情鬧大。

  唐安之跟很多同齡的同學相比,就是要厲害些的。

  唐安之拿過存摺看了一眼:「就不怕我騙你錢?」

  「要知道創業這種事,又不是確定會成功,你這麼大一筆錢,萬一全砸我手裡了呢?」

  許玉蓮睫毛顫動,她沒想過。

  唐安之將存摺塞回給她。

  許玉蓮卻後退一步,不肯接。

  「砸在你手裡了,也沒關係。」許玉蓮低聲道,「本來就是因為你的幫助,我才得到這筆錢。如果你不教我鬧,不告訴我可以開口要賠償,我拿不到這麼多。」

  唐安之甚至告訴她,一千太少,五千太多,三千左右是學校能給出的極限。

  如果是她自己,可能覺得幾百塊就已經很多了。

  「唐同學,人要懂得感恩,我感激你。存摺上的錢,就算在你手裡虧光了,我也沒什麼好怪你的。」

  許玉蓮的話,倒是讓唐安之高看了一眼。


  存摺他收下了。

  「行,那就這麼著了。」

  許玉蓮不知為何,竟然莫名鬆了口氣。

  以至於往後很多年,許玉蓮都挺佩服年少時的自己,明明一直膽小懦弱,但連著兩次孤注一擲,改變了她的命運……

  明明懷揣著一筆巨款,別人如果想得到她的錢,應該是來懇求她才對。而她竟然莽撞的去求唐安之收下,作為她入股分紅的本金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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