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4章你什麼時候成親,我便什麼時候成親
二皇子驚怔:「什、什麼?」
楚淵池冷笑:
「聽不懂嗎?六弟因重陽祭禮一事,對九弟不滿,暗中下藥,當時,九弟已經與六弟冰釋前嫌了,是你派人到父皇跟前告狀,害得六弟被禁足三個月,上半月才發生的事,二弟這麼快就忘了?」
二皇子神色猶如走馬觀花,很是好看。
當真相直勾勾的拉扯出來,所有的解釋都顯得徒勞無功,甚至有些難堪。
他蠕動嘴角,良久道不出狡辯的話來。
是他做的。
那天,是他告的狀。
六皇子被罰,大皇子必不能袖手旁觀,只要大皇子出事,他便能成為皇上的長子,將來有極大的繼儲機會。
「大皇兄,你……你誤會我了……我……」
楚淵池冷笑一聲,打斷道:
「這些年來,我並非沒有防著你一手,若還想要這條命,這皇子的身份,便給我放聰明些!」
「報——」
這時,一名眼線快步奔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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正要匯報消息時,楚淵池冷聲:「還杵在這裡幹什麼?」
二皇子面色慘白:「大皇兄……」
「出去!」
他抿緊了嘴,心如死灰。
他生母早亡,無權無勢,根本不是大皇子的對手,眼下二人鬧掰,唯一的指望便是這些流言蜚語,能把大皇子扳倒,他才能有出頭之日。
待二皇子離開後,眼線才跪在地上,急得直喘粗氣:
「主子,宮中急訊,皇上得知城中的流言,發了好大的怒火,派大理寺即刻調查,並……並將五皇子召回了宮,命他協助輔政。」
「你說什麼?」
自幼年時,五皇子摔斷了雙腿,便一直被養在宮外,不受待見,形如一枚棋子。
可現在皇上竟召他回宮輔政!
皇上這是要重用他!
楚淵池眼前一眩,倒退了三四步,跌坐在椅子上。
饒是怎麼也想不到,諸多皇子的爭執鬥爭後,最後,竟然會是殘廢的五皇子撿了最大的便宜。
這叫他怎麼甘心?
他多年的心血,怎麼能為一個殘廢做嫁衣?
楚淵池緩緩捏緊摺子,紙張被攥得皺成一團,緊緊的揉碎了。
父皇,這是你逼我的!
-
皇宮。
阿玉推著輪椅,從御書房出來,男人身著一襲乾淨樸素的衣裳,似乎與皇宮的髒亂黑暗毫不相關,一塵不染。
「主兒,以後,我們要住在皇宮了嗎?」阿玉問。
楚夜離淡淡一笑:「或許吧。」
沒什麼好期待的。
「去看看九弟。」
殘廢五皇子被召回宮的消息震驚四方,百官們一時神情莫測,紛紛揣測著皇上的聖意,並小心著不敢隨意站隊。
之前站大皇子的官員也是怕了,大皇子塌房了,他們沒有受到牽連,已經是阿彌陀佛。
楚狸見楚夜離來了,很是高興:
「五皇兄!」
「小九,」楚夜離伸出手,抱了抱她,笑道,「沒想到有朝一日,我們能在宮裡相見。」
楚狸蹲在輪椅前,只覺得他說這話有幾分悲憫之感。
道:「父皇厚愛每一個孩子,自不會扔下五皇兄不管不顧。」
「是呀,父皇厚愛,所以我求父皇應允你提前出宮立府,他答應了。」
楚狸不敢置信的瞪大了眼,差點結巴。
父皇同意她出宮立府了?
她沒有聽錯?
這兩年來,她好求歹求的,父皇都不允,一定要等她十八歲了,才准她出宮立府,卻沒想到五皇兄為她達成了願望!
她做夢都在渴求的願望!
楚狸心中複雜:「五皇兄,你十多年未回宮,本可以用這份恩典求別的,何必……」
「我在宮外久居這些年,唯有小九時不時來看望我。」
楚夜離輕拍著她的手背,「我喜歡小九,自然願意為小九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。」
「內務府的公公應該很快會過來。」
楚狸心中百感萬千,主動邀請楚夜離一同去昭蘭殿用晚膳,吃飯時,內務府的張公公果然來了。
「給兩位皇子請安。」
張公公行了禮,直接說正事:
「九皇子,皇上已經下旨,在城中的金雀區修建您的府邸,這是規劃的圖紙,請您過目。」
他招了下手,小太監小跑著上前,雙手遞上。
楚狸眸子都亮堂了。
她的府邸!
她終於可以出宮獨居了!
圖紙上的府邸畫得中規中矩,與其他皇子的府邸大同小異,規格也是差不多的。
「張公公,大概多久能建好?」
張公公捏著蘭花指笑道:
「眼下已經入冬,沒兩個月就要過年了,年節事情多,恐怕最遲也得過了這個年,您才能搬進去。」
一個年而已。
她能等。
這麼多年都過來了。
楚狸卷著圖紙,巴巴的眼神看向對坐的楚夜離,嘴巴剛扁起來,楚夜離挑眉道:「可別哭鼻子。」
頓時,幾個小太監忍不住笑。
她嘴角扁的更厲害了。
誰要哭鼻子了?
又不是小孩子了。
「張公公,下去忙吧,你做事我放心,待府邸建好時,我重重有賞。」
「多謝九皇子!」
張公公領著兩個小太監退下。
楚狸提起公筷,給楚夜離夾了好多菜,不知怎麼報答他,決定促成他一樁姻緣:
「五皇兄,我上次提的事,你考慮的怎麼樣了?我表妹她真的很喜歡你,早已傾慕多年。」
而且溫芷汐是個端莊、溫和知禮的女子,若是娶回去,必定宜室宜家。
楚夜離搖頭道:「一身殘疾,不敢誤她人。」
「表妹正因知曉,還堅持心中所想,她對你的喜歡並非皮毛外表。」
「難道她喜歡我的內臟?」
楚狸一愣。
「瞎說的。」他曲起的食指敲在她的額頭上,「吃飯。」
「五皇兄……」
「你什麼時候成親,我便什麼時候成親。」
那哪行呢?
她這輩子恐怕都很難成親了。
況且,他待她好,她若是不做點什麼回報他,總覺得心裡不得勁。
於是。
翌日。
早朝時,她蹲在大成殿外,等著文武百官散朝,遙遙便看見小太監推著輪椅,將楚夜離推出來,有兩個官員在他身旁:
「五皇子好手段。」
「往日,是我們低估五皇子了。」
聽二人的語氣與臉色,似乎在冷笑,在譏諷。
楚狸拔腿上前:「你們在說什麼?」
楚夜離感到意外:「九弟,你怎麼在大成殿外面?」
朝中的官員是何等的勢力,人心隔肚皮,一個個都是笑面虎,表面溫和親近,實際上,各懷鬼胎。
皇子們爭鬥多年,最後,迸出一個殘廢五皇子,最得皇上器重,這誰想得明白?
誰服氣?
今日早朝上,不少人認為五皇子就是來撿便宜的,令人不齒。
楚狸昂首走來:「二位大人方才是在說什麼?隔得遠,我不太聽得清,要不我們一起討論討論?」
兩個官員神色微變。
五皇子生母已逝,無勢無權,倒是很好欺負,但這九皇子就不同了,不敢得罪。
紛紛道了兩句迂迴的話,便立即退下了。
楚狸冷笑一聲。
「九弟,你何必與他們拌嘴。」
「五皇兄久居宮外,性情和善,還是太溫厚了,你越是這樣,他們越要欺負你。」
楚夜離眸子明亮,如星辰彎月:
「有九弟在,沒人能欺負我。」
楚狸挺了挺胸脯。
那可不?
有她在,這些人別想欺負五皇兄。
下了朝,楚夜離需去御書房議事,楚狸便杵在外頭,跟兩個小太監聊起天來,不時的掩嘴偷笑,說的是一些宮中密辛。
宮人們平日幹活多,接觸的人多,許多小道消息在他們之間傳得沸沸揚揚。
楚狸加入其中,聽八卦自然聽得好一番樂趣。
只是沒過多久,大皇子便來了。
「參見大皇子殿下。」
楚狸抬頭看去,笑容淡了幾分:「大皇兄。」
「九弟也在。」
楚淵池走上前來,要進御書房,但楚狸先開了口:「父皇跟幾位大臣在裡面議事,恐怕沒空見大皇兄,而且,我聽聞最近宮外流言蜚語、此起彼伏,大皇兄都處理好了?」
楚淵池微頓。
那些流言蜚語並不是空穴來風,處理起來十分棘手,皇上因此遷怒於他,免了他半個月的早朝。
為此,他只能來御書房,向皇上解釋。
「流言只是流言,不能輕信。」
「可有一句老話說,空穴不來風。」
楚淵池道:「身在皇室,總是處於是非泥潭之中,一個不慎便萬劫不復,多的是等著來踩你一腳的人。」
這話說的,他似乎是無辜的。
換作從前,楚狸會信他。
可在發生溫雅的事後,還有曝光的那些罪惡之事,她不敢再直視這位端方溫和的大皇兄。
「若父皇相信大皇兄,必會召見,現下父皇在議事,恐怕不希望有人攪擾。」
楚淵池駐足,直視了楚狸好半晌。
方道:「九弟似乎變了。」
「大皇兄多心了。」
「我即將迎娶溫小姐進門,我們是一家人,九弟。」
楚狸驚訝:「大皇兄說這話是什麼意思?難道你不迎娶溫雅,我們就不是一家人了?難道我們不是親兄弟嗎?」
楚淵池沒有說話,看了她片刻,轉身離去。
楚狸站在那裡,唇角的弧度緩緩收起,幾個小太監覺察到氣氛不對,自然也不敢再像之前那麼歡樂的說話了。
剛過不久,楚西凌又來了。
「三皇兄。」
「九弟,聽聞五弟在御書房,與父皇議事?」
「是。」
因為五皇子突然收到皇上的器重,所以他們一個個的,都坐不住了吧?
誰都不想眼睜睜看著一個殘廢,跳出來撿好處吧?
「我正好要給父皇請安。」楚西凌溫笑一聲,讓小太監進去通報。
楚狸隨他,反正她只是在御書房外面玩耍,管不了他。
不過,倒也好奇的問了一句:
「三皇子妃的喪儀終於結束了,三皇兄還請節哀,不知大理寺查詢兇手一事,查的如何了?」
「三皇兄那麼愛三皇子妃,應該日日夜夜都在關注著大理寺的進度,茶飯不思,無心其他事吧,恨不得天天泡在大理寺里,儘早抓住兇手,父皇看著你們夫妻情深的模樣,該不知有多心疼。」
楚西凌微頓。
三皇子妃下葬後,他已有幾日未去大理寺了,眼下聽楚狸這麼一說,倒是他的不是了。
他抿了抿唇,未言。
小太監通報後,他進御書房請了個安,很快便離開了。
倒是楚傲天大喇喇的跑著找來,「九弟!」
他可找她一路了。
「九弟,我尋你半日,你怎麼杵在御書房外頭,跟看門的石獅子似的,走呀,我們今兒個賽馬去。」
「不去。」
她婉拒的很乾脆。
「為什麼?」楚傲天不敢置信,「你不喜歡騎馬嗎?我們騎到郊外,還能去湖裡摸魚,再去山上摘點果子,以前我們不是最喜歡玩這些嗎?」
那是以前了。
雖然楚狸現在也很喜歡。
可是,她不能走。
五皇兄一個人在宮裡,無依無靠的,她如果不在的話,那些人肯定會欺負他的。
「八皇兄,你去玩吧,我現在有很重要的事。」
「什麼事?」
「就是很重要的事。」
「比如,蹲在這裡當石獅子?」
楚狸瞪了他一眼,要不是御書房外頭不准大吵大鬧,准要跟他動起手來。
最後,唬弄了幾句,還是把楚傲天給哄走了,小等了兩刻鐘,楚夜離出來了。
看見楚狸時,他驚訝極了。
她竟然還在。
二人一同吃了早飯,他去忙碌時,楚狸便在附近玩耍,晚上又一起吃了晚飯。
接連幾天,皆是如此。
只不過,這幾日下來,朝中官員對五皇子頗有微詞,認為他一直養在宮外,沒有受到良好的教育,沒有足夠的能力,不該受到皇上的重用。
吃晚飯時,桌上的氣氛蠻凝重的。
楚狸聽到了外面的非議聲,奈何一個人哪裡說得過那麼多人,看著楚夜離有些沉重的面容,安撫道:
「父皇器重五皇兄,五皇兄必是有能力的,不用管他們怎麼說。」
「嗯?」
楚夜離抬眸,眉眼有些惺忪,柔笑道:
「我並沒有在思慮這些。」
「啊?那是什麼?」
「這兩日下來,父皇咳得厲害,也不知是怎麼回事,御醫也瞧不出來,我擔心他的身體。」
原來是此事。
楚狸道:「有太醫院在,那些個御醫都不是吃乾飯的。」
「不好了!」
這時,外面,苟八神色匆忙的跑了進來:
「不好了,主兒,養心殿那邊出事了,皇上吐血暈厥了!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