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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05章 有小九心疼,便都值得

2026-08-27 07:00:50 作者: 一口五頭豬

  第105章有小九心疼,便都值得

  「什麼?!」

  楚狸扔下筷子,立即趕過去時,太醫院、後宮嬪妃已經圍在那裡了,許多重臣和諸位皇子收到消息,也正火急火燎的趕進宮來。

  「怎麼回事?」

  「好端端的,皇上怎麼會吐血?」

  「皇上的身體向來很好……」

  「御醫查出來了嗎……」

  眾人急聲急色,說起話來也七嘴八舌的,養心殿一時鬧哄哄的。

  楚狸大步走到溫妃身旁,低聲問道:「母妃,這是什麼回事?」

  溫妃搖了搖頭:

  「今晚,皇上在養心殿獨自用膳,吃著吃著就吐血暈厥了,當時只有福公公在,我也不知細情。」

  楚狸道:「好好吃著飯,怎麼可能會吐血,莫非食物有毒?」

  溫妃牽著她的手,聲音壓低了幾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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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人多耳雜,有些話可不能胡說。

  「魏院判已經檢查過了,膳食無毒。」

  楚狸皺緊眉頭,一時摸不著頭腦,只能擔心的朝裡面看,由於人太多了,皇后下令,只許太醫院在殿內伺候,其他人都在外面等。

  她也進不去。

  只不知是誰道了這麼一句:

  「皇上的龍體向來康健,唯有近日召了五皇子回宮,與五皇子待了幾日,便成了這樣……」

  楚狸扭頭看去,見那說話的老臣,冷聲道:

  「皇上不僅見了五皇子,還天天上早朝時,跟你們這些大臣相見。」

  那老臣道:

  「話不能這麼說,九皇子,所有人都知曉五皇子的生母難產而亡,生下五皇子便撒手人寰,他又幼年摔斷雙腿,養在宮外才足以避災,由此可見……」

  五皇子是個不祥之人。

  剋死生母,也克了自己,如今回宮克皇上。

  眾人聽了這話,神色各異,但沒有一個出言反駁,因為他們都覺得此言有理。

  楚狸冷了話音:

  「僅因揣測,就忽視事實,難道諸位大人辦公做事時,靠的也是揣測?一個個都不用動腦子了,還考狀元幹什麼?」

  那老臣哽了一下,明顯不服。

  「九弟莫惱,」楚淵池道,「爭議這些都是次要,父皇龍體要緊,我知道你擔心五弟,但也不能不顧父皇。」

  「我什麼時候不顧父皇了?大皇兄說這話,未免引人爭議?說的我好像故意偏袒五皇兄似的。」

  楚淵池皺眉,其他人也神色各異。

  九皇子跟五皇子的關係什麼時候那麼好了?

  竟這麼袒護著。

  有九皇子相助,怪不得五皇子敢大喇喇的回宮來,原來是有靠山。

  楚夜離扯了下楚狸的袖角,道:「我留在這裡,也幫不上什麼忙,反而令大家爭議起來,擾了父皇的安寧,我先回去,若有父皇的消息,再派人來報。」

  為什麼是他走?

  就因為他從小不在皇宮長大,沒有與這些人同流合污,就是異類?

  小太監推著輪椅,把五皇子推走。

  過門檻時,一隻手掌突然推到小太監,小太監不慎脫手,輪椅卡在檻子上,楚夜離頓時往前栽去,摔在地上。

  眾目睽睽之下,分外狼狽。

  拖著殘廢的雙腿,趴著身子,這一幕落入眾人眼裡,不少人私笑。

  「五皇兄!」

  楚狸沖了上去,只見楚夜離緊緊的攥著手掌,指甲幾乎掐進手心裡,這一刻,像是被剝光一般,被所有人取笑,微顫的身體,強忍著莫大的凌辱,眼底的恨意如火滔天。

  楚狸急忙把他扶起來。

  楚璟麟竊笑道:「連個輪椅都不會推,來呀,還不快把這小太監拖下去,亂棍打死。」

  小太監嚇得跪在地上,連聲求饒。

  他不是故意的。


  不是他的錯。

  剛才,明明是七皇子推了他一掌……

  可是,他哪敢把楚璟麟供出來?又不敢背這麼大一口鍋,只得不停的磕頭求饒,把額頭都磕出了血。

  「殿下饒命,奴才並非有意的,殿下饒命啊!」

  楚夜離伏在地上,雙手撐著地面,早已染髒了兩手的灰塵,聽著那些竊笑聲,看著他們嘲笑的面孔,猶如一把把刀子扎在身上。

  刀刀見血。

  「五皇兄,起來!」

  唯有楚狸用瘦弱的身體,抱住他的腋下,吃力的攙他,「起來!」

  雙腿在身下毫無知覺,就像一雙廢棄無用的累贅,卻又一輩子擺脫不了。

  重新坐回輪椅上。

  他看向那小太監,「你退下吧。」

  小太監嚇得六神無主,僥倖撿回一條性命,連滾帶爬的逃。

  楚狸推著他離開,身後,低議聲不少:

  「一個連出行都費勁的殘廢,怎能堪重用?」

  「這是要讓全天下笑話,我大楚無人可用了嗎?」

  「皇上此舉糊塗。」

  「聽說,是五皇子急於奪權,這才對皇上下手,害得皇上吐血昏厥……」

  「五皇兄,你不要聽他們胡說,從小到大,我也聽了一路這樣的話,姜太傅還成日罵我,朽木不可雕,可這麼多年不還是這樣過來了?」

  楚狸推著楚夜離,回他的宮殿。

  男人神色黯淡,勉強一笑:「讓小九擔心了,這些年來,我也習慣了,無礙。」

  那緊緊捏著扶手的手掌,出賣了他的內心。

  因為極力的強忍,手背上的青筋都跳出來了。

  他在忍。

  任何人都有自尊心,更何況還是一個成年男人,拿雙腿羞辱他,無異在他最痛的地方撒上一把鹽。

  這種當眾展露的尷尬、難堪與恥辱,又豈是三言兩語能帶過的?

  楚狸極力想安慰他,可天底下沒有感同身受這個詞,無論再怎麼勸,也只是口頭上。

  「小九。」

  他輕覆她的手背,「不要擔心我。」

  「五歲起,我便住在宮外了,那時,周圍有不少同齡的小孩,他們年幼頑皮,喜歡爬到牆上,偷偷的拿彈弓打我。」

  他手背上還留著彈弓彈出來的印子。

  「再年長些,有兩個膽子大的男孩,捉蛇放進來,我眼睜睜的看著那蛇爬向我,卻哪都跑不了。」

  楚狸呼吸一緊:

  「五皇兄!」

  「那蛇沒毒,他們雖然壞,卻也知道拿無毒的蛇,若我死了,他們也逃不了。」

  陳年往事,他竟如此輕飄飄的說了出來。

  換作是她。

  她做不到。

  根本做不到一動不動的坐在那裡,眼睜睜看著蛇爬過來,咬自己。

  這個過程該是怎樣的惶恐、無助。

  當年,他才只有幾歲啊!

  楚狸心頭不是滋味,「都過去了,五皇兄,只要有我在,以後,不會再有人欺負你。」

  「小九與我在一起,不怕受人非議嗎?」

  「與自己兄長在一起,也要受人議論,這些人根本就不配為人,最好祈禱他們沒有重病年老的一天,否則,下場定要比此悽慘百倍!」

  楚夜離失笑一聲,看著她柔美的面孔,一雙澄淨的眸子漂亮極了,像折射著陽光的寶石,璀璨而真誠。

  滿腔的恨意在這一刻,似春風拂面般,得到平復。

  感到救贖。

  「小九,我想喝些酒。」

  -

  養心殿。

  經過足足兩個多時辰的等待,楚皇終於醒來,掙扎著從床榻上坐起來,看著滿屋子的人。

  御醫們、妃嬪們、皇子們、重臣們、宮人們……

  烏泱泱一大片。

  「朕是要死了麼,聚得這麼齊全?」


  皇后神色乍變,「皇上正值壯年,怎說這等不吉利的話?魏院判說,您年輕時征戰留有隱疾,加之近日操勞過度,肝火鬱結,內里堵塞,才會吐血。」

  楚淵池上前,「父皇,您保重龍體。」

  楚西凌道:「還望父皇保重。」

  楚皇雙眼渾濁,掃視著這一個個的,冷嗤道:

  「沒一個爭氣的,叫朕如何保重?」

  幾個皇子沉了沉臉。

  是他們不爭氣,父皇才召五皇子回宮?難道父皇認為五皇子比他們更爭氣不成?

  可五皇子到底自幼養在宮外,沒有受過專門的教育,各方面豈能與他們相比?

  欣妃柔聲勸道:「皇上,您少操些心,再不濟還有九皇子在呢。」

  溫妃:「?」

  皇上在訓各個皇子,把九皇子推出來,這不是給她招仇恨嗎?

  溫妃不甘其後,道:

  「皇上,八皇子最近可努力,聽姜太傅說,他學業大進,想必是著急為您分憂呢。」

  欣妃瞠目。

  八皇子再努力,也架不住上面那麼多皇子聯手壓著。

  「還是九皇子更用功,連日來,九皇子日日都與五皇子在一起,兄弟倆聯手,其利斷金呢。」

  溫妃冷了她一眼。

  楚皇瞧著二人,陰鬱的心思稍微好轉了些。

  還是這二人肯對他用心。

  -

  御風殿。

  二人對坐,酒一杯一杯的往腹中咽,許是有些喝高了,楚狸抱著楚夜離哭:

  「五皇兄,你好可憐!」

  聽他說年幼時的遭遇,她已經同情的老淚縱橫。

  「那些畜生,畜生!我要殺了他們!」

  楚夜離的眸子染了酒意,眼角濕紅著,聲音微哽:「有小九心疼,便都值得。」

  「五皇兄心善,可但凡是個正常人,都不該做出這等惡意霸凌之事。」

  有些人生來歹毒,刻在骨子裡。

  楚狸心懷不甘。

  可,說著說著,不禁想到自己的遭遇,又能好到哪裡去?

  她覺得自己也好可憐。

  某種意義上,她覺得自己和五皇兄是一樣的人,都有掣肘之處,都受制於人,還懷揣著那麼多無奈與不甘。

  哪怕貴為皇子,人生也無法順風順水,更別為下面的平民百姓更辛苦。

  握著酒杯,一飲而盡。

  楚夜離捏著酒盞,低聲喃喃:「小九是第一個願意陪我喝酒的人,也是第一個願意與我親近的人。」

  也是常常來探望他的人。

  不禁想起當年,他一個人坐在輪椅上,待在院子裡,一坐就是一整日,哪都去不了,一顆黑黑的小腦袋探出牆頭,趴在上面好奇的看著他。

  他以為那是鄰家小孩,又是來看他笑話、欺負他的。

  可她看了一會兒,竟然送了他一隻鸚鵡。

  那隻鸚鵡會說話,能解悶。

  後來,他才知道這是小他五歲的九弟。

  聽說,九弟頑皮得很,成日上躥下跳,不愛學習,惹得父皇頭疼,又奈何不得她。

  可她每次溜出宮,都會從他的清風居路過,時常給他帶一些糕點、零嘴,或別的東西。

  她太活潑好動了,每次來清風居,都待不住一刻鐘,板凳還沒坐熱,撒腿就跑了。

  是他太無趣了嗎?

  讓她感到無聊。

  可是,她是那樣的驕陽明媚,那麼的充滿活力,無論春夏秋冬與日夜,都像一隻撒歡的鳥兒,精力充沛,令他側目牽掛。

  痛飲至夜晚。

  小太監來報,皇上醒了,要見五皇子,楚夜離不得不過去一趟,楚狸獨自回昭蘭殿。

  「我讓阿玉送你。」

  「不用,我回去不遠,知道路。」

  她有些醉了,但還不至於神志不清。


  離開時,跌跌撞撞。

  夜裡,腳步踉蹌。

  過御花園時,小太監急呼的聲音穿破夜色:「不好了,九皇子從台階上跌下來了!」

  這邊,皇上吐血,剛醒半日,那邊,九皇子醉酒,才台階上跌落,傷至昏厥。

  一日之內,接連出事。

  暗裡的私語聲更多了:

  「這五皇子就是個災星。」

  「現下,連九皇子也被克了,看九皇子還敢不敢再向著他,除非不想要自己的命了。」

  「任何接近五皇子的人,都不會有好下場……」

  昭蘭殿。

  御醫已經來看過了,摔骨折了,醫治後,少說也得養三個月。

  溫妃坐在榻前,守了整整一夜,看著楚狸昏睡的臉龐,擔憂的紅了眼睛。

  怎麼會從台階上跌下來?

  狸兒打小皮實,上躥下跳,怎麼會摔得那麼嚴重?

  「來人,請御醫來!」

  很快,魏院判背著藥箱趕來,禮才行了一半,就被溫妃叫住:「這都一夜了,九皇子怎麼還未醒來?」

  魏院判上前診脈。

  捋著花白的鬍鬚,連診了三回,才道:「娘娘莫要擔心,九皇子這是睡著了。」

  「?」

  她擔心的一夜未合眼,結果告訴她,楚狸睡著了。

  還打起了鼾。

  「娘娘,九皇子飲酒過度,昨夜給『他』正骨時,『他』吭都沒吭一聲,想來是醉的不輕,現在酒意稍退,睡的正香,等酒醒便會醒了。」

  溫妃抿嘴,一時不知所言。

  白擔心了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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