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9章你沒有告訴他,我們的關係嗎?
「不過,當務之急,我很擔心皇上的龍體,聽說皇上身體康健時,是大皇兄常在父皇跟前走動,侍奉的最為勤勉,想必他最了解皇上的龍體,府上應該也有皇上吃的藥物。」
楚狸慢慢道來:
「不如,你趕緊回去,問問大皇子妃,看是否真的有相關藥方,也好儘快獻給我。」
溫雅神色一動。
這是立功的事,怎麼能告訴大皇子妃呢?
若皇上身體好轉,如此大的功能,只能為她一人所得。
她眸色微轉,便道:「是,我這就回府問問大皇子妃。」
退下時,心中卻是暗笑:
呵!
這種事,肯定要偷偷來。
她一個人來就行了!
苟八送溫雅出了昭蘭殿,不一會兒就折了回去,「主兒,奴才扶您去養心殿?」
「不必了。」
楚狸起身,「你現在去我母妃那裡,給我帶幾句話,就說……」
苟八附耳過去,認真記下:
「奴才這就去辦。」
楚狸獨自去養心殿,這條路走過無數遍,十幾年來,早已熟悉一磚一瓦,今日,卻是別樣的心情。
「殿下。」
養心殿內外,所有人畢恭畢敬:
「殿下。」
楚狸邁上台階,「父皇的病症可有好些?」
魏院判慚愧:「臣無能,還請殿下降罪。」
「魏院判,你是太醫院之首,在朝中當了大半輩子的差,我信你的醫術,都退下吧,我想與父皇獨處片刻。」
「是。」
所有人全部退離。
楚狸推開門,一股子濃郁苦澀的藥味迎面撲來,那張掛著明黃色簾帳的羅漢床上,躺著的楚皇渾身癱瘓,已不能動,話也說不出,唯有一雙眼珠子可以轉動。
他看見她,情緒激動起來:
「你……唔……歪……」
他歪著嘴,口水直濺,根本無法控制自己的面目。
看著他。
大楚最尊貴、權柄最高的男人,如今癱在床上,生活不能自理,除了這雙眼睛還能動,與死沒有區別。
「生活無憂的安度晚年,是父皇想要的生活嗎?」
「你!嗤……嗤……」
楚皇歪著嘴角,口水嘩嘩的流,眼中的怒火已然滔天藏不住。
可他如今已是被拔了爪牙的老虎,不存在任何威脅。
楚狸略感意外:
「你不喜歡?」
「可你把這樣尊榮的生活,恩賞給皇叔,怎麼自己卻不喜歡?君王的恩賜,連自己都不想要,那還算是恩賜嗎?」
「啊!你——」
楚皇渾身發抖。
是她做的!
果然是她!
他雙臂憤怒的顫抖,十根手指頭不受控制,連被單都抓不住。
楚狸踱了幾步,「父皇莫要怪我,兒臣這樣做,也是為了大局著想,兒臣私心裡沒有偏袒任何人。」
「您是一國之君,攝政王卻也坐鎮南疆,對南疆戰場與百姓有著不可或缺的地位,他若死殘,損害的將是大楚與百姓的利益,我不能眼睜睜的看著南疆戰亂,更不想看見權柄交迭時,引發的動盪。」
她的初心,是為了大楚。
為了大楚的子民。
上位者的爭執,只會牽連下面的無辜人,最無辜的便是老百姓。
別怪她狠心。
楚狸在床前一邊踱步,一邊道:「父皇,我知道您怨恨兒臣,可這毒藥出自您的手,若您當時動手時,對攝政王有半分惻隱,也不會把自己弄成如今的模樣。」
連太醫院都治不好,可想而知,當時他想弄殘攝政王的心思,有多迫切。
他想殘害攝政王,又何嘗不是給自己掘了墳墓。
「兒臣會謹遵您的旨意,好好照顧您的餘生,給您養老送終,除了身體不能動,其他應該的、您都會有,還跟以前一樣。」
「你!你!」
楚皇怒目睜大,一雙眼珠子幾乎要爆出眼眶,「你——」
楚狸看著他,心中竟有著過盡千帆的平靜。
看著他怒不可遏,又無可奈何。
看著他怒火滔天,又大局已定。
人生短短几十年,起伏沉落,最後終將歸於塵埃,但她卻學會了一個道理:
「皇祖母教會了我,為了大楚著想,犧牲您一人,不算犧牲。」
「冤您一個,不算冤。」
楚皇氣得渾身發顫,活活將自己氣的背過氣去,可癱瘓的身體,唯有意識是最清楚的,只能被迫接受一切。
生不了,也死不了。
這種感覺,比死還難受啊!
吱呀——
門忽然被從外推開。
「我不是說了,沒有我的命令,任何人不能進來!」
「小九。」
楚狸扭頭看去,「皇叔?」
光天化日之下,他竟如此大喇喇的在皇宮招搖過市,行走自如。
他不要命了?
「你來幹什麼?」楚狸走過去,「別忘了,你現在奉旨在南疆征戰,卻突然出現在皇宮,若是被人抓住把柄詬病,我可不會保你。」
楚棣遲沉笑一聲:
「擔心皇叔?」
「誰擔心你……唔!」
男人雙手一揚,便攬著她的小腰,按進懷裡,「本王奉新帝之命,特百里加急趕回帝都,這個理由夠不夠?」
楚狸可沒下過這樣的旨意。
不過他說什麼就是什麼吧。
她手裡光有一張繼位聖旨,這大楚真正的掌權人,可不是她。
楚棣遲掃了眼龍榻上的楚皇,薄唇輕揚:「小九還是心疼我的。」
楚皇瞠目。
啊!
這二人里外聯合,狼狽為奸!
他要殺了他們!
他要賜死他們,把他們的腦袋砍下來,掛在城牆上,十年不許拿下!
楚狸抿唇。
她只是做了一個比較明智的選擇而已。
選楚皇,弄癱攝政王后,九子奪嫡,勢必牽扯出一場腥風血雨,最後無論是誰登基,她與溫家都難以善終。
既然如此,倒不如選攝政王。
說到底,人性本就是自私的,她這樣做,也是為了自己。
「小九。」他抵著她的額頭,輕輕的靠著她,腳尖抵著她的腳尖,一步一步的往前,
「你看你父皇,都快氣壞了,如此動怒可不利於養病,難道……你沒有告訴他,我們的關係嗎?」
嘭——
楚狸後背撞在桌案上。
楚皇雙眼瞪大,渾身發顫,情緒越激動,口水流的就越發像開了水龍頭。
什麼關係?
他們什麼關係?
狼狽為奸,難道還不止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