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2章本王是來伺候……輔佐新帝
楚狸沒有久留,只休息了一刻鐘,便趕著回宮了,她還有很多事要做。
回宮。
回昭蘭殿的必經之路上,一道單薄的身影坐在輪椅上,似乎正在等她。
她頓了下腳步,緩緩走過去。
「小九。」
楚夜離放眼看去,一座一座宮殿交疊在一起,組成一座巨大的牢籠,困住多少人的一生。
「你曾問我的那個問題,我心裡一直都有答案。」
「我不會傷害你。」
「即便你登基為帝,我也認。」
楚狸走到他身旁,道:「雖然不知五皇兄此言的真假,但自古以來,朝代更替,沒有哪個王朝能萬古長青,難道每一個被覆滅的王朝,都是無辜的?」
自古來,弱肉強食。
改朝換代,亦是如此。
國弱,便會被滅。
滅國後,會產生一個新的王權,或許幾十年、幾百年後,又有一股更強大的力量,顛覆這個王朝。
幾千年來,代代如此。
「身為前朝遺孤,你是冤枉的、痛恨的,可為了這江山、為了黎民百姓,我希望你能夠放下過往,好好生活,也希望大楚能夠繁榮昌盛,蒸蒸日上。」
她突然體會到了皇太后所言,體會到了什麼才是大局意識。
她彷佛不再是自己一個人,一言一行,代表的是江山與社稷,每一個決定,代表的都是無數子民。
若五皇兄要起義,要造反,勢必要顛覆王朝,掀起血雨腥風,死傷無數人。
到那時,她或許不會手軟。
這個念頭剛從腦中閃過,便驚得楚狸面色微白,倒退了好幾步。
她怎麼能有這樣的想法?
楚狸被這個陌生的自己驚到了,狼狽的落荒而逃,跑回昭蘭殿,只覺得自己又卑鄙、又狠毒。
「何事如此驚慌?」
寢殿內,一道關問的聲音拉回了她的思緒,只看見楚棣遲側躺在軟榻上,手裡拿著一冊話本子,正懶洋洋的看著。
楚狸趕緊平穩了神色:
「你怎麼會在這裡?」
「你還未下旨召我回都,我只能躲在你的寢殿裡。」他聳肩的動作,看起來很無辜。
他還需要避風頭?
楚狸真是笑岔氣了:
「皇叔什麼時候那麼收斂了?」
他扔了話本,笑著起身:「不是你讓我收斂一些,莫要落下話柄麼?」
他還真會拿她的話、搪塞她。
楚狸不想跟他吵嘴,走到桌旁,只見昔日擺放著各種玩意的書桌,現在堆滿了奏摺,其高度幾乎都要把她腦袋給淹進去了。
「這麼多?!」
這也太多了!
「兩個多月前,皇上便開始力不從心了,奏摺每日都積壓一些,日復一日,自然不少。」
天爺!
她干不來這活計!
楚狸拿起最上面的一封,打開看看,裡面的內容頓時令她頭都麻了。
北城雪災?
郝大人?
這位郝大人是誰?任什麼職務?災情如何?到底要撥多少銀子救災?
她以前從未接觸過這些。
楚狸捏緊奏摺,猶如盲人行走在懸崖邊,如履薄冰,為難的目光只能看向那洋洋灑灑的男人,他正交疊著雙腿,瞧著話本子,看得津津有味。
覺察到她的目光。
他抬眸看來:「遇到難題了?」
他起身走來,「我看看,唔,雪災,這北城臨近北燕國,每年冬天都氣候寒冷,時常引發雪災,需立即派出一支兵力,將官道上的大雪即刻掃除,確保路途暢通,並立即派遣兩名御醫,前往北城相助。」
楚狸抬頭:
「賑災不應該是撥款嗎?」
楚棣遲的手掌撐在桌案上,低頭笑看著她:「倘若有錢就能解決一切,那糧食怎麼運進城?抗寒的衣物怎麼運城?老百姓凍傷凍死,怎麼辦?」
「除了派遣御醫之外,還需立即召集木炭兩千斤,棉衣棉被一萬床,立即送往北城,先助百姓們保命,其次再是撥款的問題,最後,還應該一層一層的往下查所有涉事官員,為何雪災這麼嚴重了,才來上報?中間是否有人怠慢公務,是否有人中飽私囊。」
「剷除奸佞之臣,才是拔除根源的重中之重。」
他一條一條的捋開,慢慢教導。
楚狸輕咬下唇。
是她太天真了,不知道一場雪災,那麼難處理,以前看父皇執政時,哪裡有災情,好像都是直接撥款下去。
她認了,她沒有治國之才。
從小到大她接受的教育,也沒有往這方面學。
她提起硃筆,沾了沾墨汁,依照楚棣遲所言,吩咐下去,加急去辦。
打開第二封奏摺,說的是開春科舉之事。
科舉是朝廷選拔人才的重要項目。
可看著這張名單,她一頭霧水,根本無處下手。
「這個人是吏部侍郎的小舅子,不可用,」楚棣遲指示道,「但此人可用。」
「這個叫林松清的,來自南城,是個苦命人,母親為了供他讀書,刺繡賣錢,熬瞎了眼睛,他自己也爭氣孝順。」
他緩緩說了許多。
四年前,他路過南城時,與此人有過一面之緣。
楚狸緊抿著嘴角,被他一點撥,腦中的思緒清晰許多,處理起來,也有了思路。
她坐在這裡,真像一隻呆頭魚。
與其讓她批閱奏摺,倒不如把這一堆庶務,全部扔進楚棣遲手裡。
可現在還不是讓權的時候……
「狸兒,母妃給你燉了……」
溫妃帶來羹湯,竟見桌案後,二人緊密相依,楚狸坐著,攝政王半擁著她,低聲指點著什麼。
那畫面竟無比和諧,舞文弄墨,舉案齊眉。
楚狸受驚,立即推開楚棣遲。
可楚棣遲穩如山峰,手掌撐著桌案,另一隻大掌握著楚狸的小手,捏緊硃筆,在奏摺上沉穩落墨。
「溫妃娘娘來了。」
他從容不迫,「本王是來伺候……輔佐新帝的。」
楚狸用力抽回手,從他的腋下鑽出去,「母妃。」
看見溫妃複雜的神色,她有一種難言的恥辱感……
她與攝政王不該這樣。
可往後的日子,楚棣遲不會收斂,當她的身份、當某些東西一點一點的曝光時,等待著她的或許不會是想要的生活。
溫妃驚了片刻,很快收斂了,平穩道:
「你這兩日殫精竭慮,要好好休息才是,母妃先走了。」
把羹湯擺放在桌上,速速離開。
「母妃親手熬的?」楚棣遲揭開食盒蓋子。
楚狸瞠目。
瞎喊什麼?
那是她的母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