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48章躺在我身上
一處房屋簡陋的平民家中。
給了一根小金條,一個獨居的寡婦收留了二人,到底也是個聰明人,收了小金條後,這寡婦給足了物資,並管住了嘴巴,嚴實得很。
矮小昏暗的屋裡,點著一支蠟燭。
暗幽幽的。
「疼不疼?還好吧?」
楚狸給楚棣遲處理好了頭上的傷。
「這是第二次了。」他順勢握住她的小手,在唇邊啄了一口,「第二次敲破我的頭。」
楚狸本想罵他一句『活該』,話到嘴邊又忍了回去。
罷了。
救秦牧羽要緊。
「早點休息吧,這裡恐怕也不是什麼安全的地方。」楚狸掀開帘子,要去隔壁屋睡。
「小九。」
「哎?」她回頭,「怎麼了?」
「你說,我為什麼要冒著生命危險來救你?」
楚狸微頓:「因為我是大楚的新帝。」
「大楚最不缺的便是皇子,你死了,有的是皇子前仆後繼,新帝?這個位置從來不缺人。」
楚狸輕咬下唇:
「可我姓楚,代表的是楚皇室的顏面,若我在南蠻被殺被辱,損害的是楚皇室的威嚴。」
「是嗎?」
他站起身來,看著她:
「可是你看,除了我之外,還有誰擔心你的安危?誰在意你的生死?他們為了那把龍椅,爭得熱火朝天,誰管皇室的威嚴損失與否?」
楚狸心頭微緊。
「現在,你再猜猜,我為什麼會冒著生命危險來救你。」
楚棣遲走向簡陋卻整潔的小床榻,「做個好夢。」
內力拂去,熄滅了蠟燭。
屋內陷入黑暗。
楚狸站在門口,挽著帘子,卻也保持著這個姿勢,久久未動。
一粒石子扔進水面,盪開波紋。
哪怕是輕輕的漣漪,水面也再無法平靜。
為什麼呢?
這到底是為什麼?
楚狸躺在床上,翻來覆去,一直擔心著秦牧羽此時的下落與安危,可想著想著,腦中情不自禁的冒出另一張面孔……
睡不著了!
踢開被子,乘著夜色,去院子裡坐著吹風,清醒清醒。
同樣沒睡著的,還有楚棣遲。
他一直閉眸假寐,將院子裡的動靜聽得一清二楚。
她在意秦牧羽。
那又如何?
只要與她統一戰線,順毛擼,便能令她放下防備,潛移默化的擠進她的心裡。
-
天還未亮,便有幾支衛兵搜尋至此。
楚棣遲帶楚狸繞到后街,悄悄離開,而這寡婦獨居多年,冷冷清清習慣了,衛兵們只在屋子裡看了一下,沒發現可疑人就離開了。
這是第二天,城中的衛兵更多了。
秦牧羽還沒有蹤跡。
若他們不抓緊離開,只怕會越來越難。
此刻,兩人正換了一身普通的素衣,擠在一群乞丐堆里,此處魚龍混雜,是藏身的極佳之所,就是髒亂臭了些。
楚棣遲狀似無意的低嘆一聲:
「在大楚,本王何曾這般狼狽過,可為了小九,一切都值得……」
那邊。
楚狸剛買了幾個肉包子,聽了這話,看見男人那狼狽憔悴的樣子,似乎在她所有的記憶中,還是第一次見他如此。
她心裡不太是滋味。
覺得是自己拖累了他。
「皇叔,吃點東西墊墊肚子吧。」
「小九。」
楚棣遲輕撫她的腦袋,「我不餓,你吃,你多吃一些。」
楚狸眸色微暗。
「等下,我們得想個法子,先離開王都再說,我們的人手都在外面,等與他們取得聯繫,才有機會救出秦少將軍。」
「都聽皇叔的。」
「皇叔正巧有一個主意。」
「願聞其詳。」
半個時辰後。
二人悄然現身在一處殯葬之家,主人家正在辦喪事,靈幡錢紙呼呼地飄著,賓客們一邊弔唁吃席,一邊安慰主人家。
「節哀……」
「孩子他叔,你要節哀啊……」
楚狸趴在牆頭,探頭偷瞄著。
楚棣遲盤著掌心,內力一拂,便摧折了瓦檐,一大片瓦哐哐哐的掉下來,砸壞了桌椅,破壞了桌席,驚得一群人叫了起來。
好端端的,瓦檐怎麼會塌了?
大家趕緊去處理。
趁亂之際,楚棣遲帶著楚狸,繞進靈堂,躲進棺材裡。
楚狸瞠目:
「皇叔!」
棺材板蓋上,狹小的空間內一片漆黑,除了二人之外,還觸碰到了一具冰涼冷硬的屍身,她整個人都繃緊了。
楚棣遲掐著她的小腰,「躺在我身上。」
他在下面,充當墊子,將她與屍體隔開。
楚狸喉頭髮緊,不知是楚棣遲的頭髮、還是屍體的頭髮,拂在她的臉上,搞得她整個人毛毛的。
「別怕。」
他把她的頭按進懷裡,「天底下若是有鬼的話,古往今來,那麼多鬼怪,這片大陸早就裝不下了。」
「皇叔不怕鬼嗎?可是八皇兄最怕鬼了。」
提到楚傲天,楚狸不禁偷笑。
楚傲天每次出宮玩,都會找她作伴,原因是怕回來太晚,會遇到鬼。
鬼最喜歡在夜裡出沒。
有一回冬天,晚上風呼呼的吹,不小心吹開了窗戶,把帘子颳了出去,楚傲天以為有一隻鬼在那裡手舞足蹈,嚇得不敢一個人睡,硬生生在她的寢殿打了一個月地鋪。
「想他了?」
「嗯,有點。」
「等我們回大楚,你們便能日日在一起玩了。」
楚狸微怔。
回大楚……她還會回到那個皇宮,跟以前一樣。
他是來帶她回去的。
可是,她不想回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