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47章皇叔,你別再說了
踏踏!
踏踏踏!
外面,奔走的腳步聲愈來愈近,衛兵們推開一間間包廂,挨個兒搜查。
「出什麼事了……」
「讓開!」
踹門!
秦牧羽聽著逐漸逼近的動靜聲,捏緊男人的喉嚨,直至那腳步聲出現在門外,就要撞開門。
門開了!
此時,男人揚起袖袍,渾厚的內力掀上了門,一塊純黑色的令牌從門縫間穿了出去。
「啊……有暗器!」
迎面的衛兵被打得門牙都掉了。
唰唰拔劍。
兩秒後,衛兵看清了這枚『暗器』,嚇得神色大變。
這間包廂里的人是……
竟是……
立忙收了劍,雙手捧著令牌放在門口,不敢再強闖,兄弟幾個使了眼色,速速退開。
腳步聲遠去。
秦牧羽暗鬆一口氣,也隱約猜出此人身份不簡單,得儘快找到阿狸,與她離開王都,越拖越危險。
「多有得罪。」
他剛鬆開指尖,猛地被一隻冷涼的手掌捏住腕子。
反手一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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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唔!」
薄瘦的身體從榻後翻了過來,撲摔在男人的腳邊。
他墨眸幽暗而危險,緩緩俯身:「你中了軟骨散?」
-
楚狸找不到秦牧羽了!
她在衛家錢莊取了三根小金條,回到之前的位置,卻不見秦牧羽蹤跡,附近也沒有衛兵擒人的動靜。
人呢?
她心頭一急,在周圍跑了一圈,也沒發現他。
難道他被抓住了?
還是被發現,逃了?
泱泱王都,這麼大的地方,人生地不熟,她該上哪找他?
秦牧羽!
楚狸不敢擅自離開,怕自己走後,秦牧羽會回到這個位置,怕他撲空,便蹲在不起眼的街角等著他。
可等啊,等啊,彈指大半個時辰,也不見他的蹤影。
該不會真的被抓了?
楚狸心裡摸不著底,自然焦急,站也不是,蹲也不是,走也不是。
多番焦慮之下,決定冒險回客棧看看。
是夜。
王家客棧。
雖然已經入夜,可兩個俘虜跑了,沒人睡得著,衛兵們全城出動,楚夜離立在庭院內,右手負在身後,一雙幽冷的眼睛比夜色還要沉。
「報,西城沒有。」
「北城也沒找到……」
「朱雀街沒有……」
一晚上,沒有一個好消息。
拓跋明月道:「夜離哥哥,王都已經封鎖,他們出不了城,找到他們只是時間長短的問題,已經不早了,你休息會兒吧。」
楚夜離薄唇緊抿成一條直線,冷如幽潭,「無妨,讓公主費心了。」
向月跪在地上,哭道:
「請公主責罰,都是奴婢失職!」
「當時,小楚公子說腳疼,奴婢便想背她上樓,沒想到被她算計一手,敲暈過去,當時,奴婢就不該心軟去背她。」
拓跋明月抬了抬手,示意她別哭了。
哭,解決不了問題。
楚帝想逃,即便不從向月身上下手,也會想別的法子。
只是……
可惜了。
她還想把楚帝帶給父王。
此時。
楚狸躲在王家客棧外的街尾,隔著較遠的安全距離,聽不清他們在說什麼,只一心尋找著秦牧羽的身影。
似乎沒看見他。
他沒被抓,她也就放心了。
一口氣還沒松完,一隻手突然落在後肩上……
誰!
她乍然繃緊身體,攥緊手裡的三根小金條,回手猛砸而去。
「是我……」
嘭!
「皇叔?!」
金色的是小金條。
紅色的是血。
混流而下。
楚狸詫異的張著嘴,只見男人穿著一襲粗糙的布衣,臉上抹著不知是什麼東西,皮膚黝黑,還貼了一個『疤』在臉上,可她一眼就看穿了他的偽裝,特別是那雙幽墨的雙眸。
楚棣遲捂著頭,「下手真狠。」
叫都叫不住。
「這還沒救你,就先被你敲破了頭,不想回大楚了?」
「我……」
不是。
她不是故意的。
她萬萬沒想到能在南蠻王都里遇見他!
楚狸趕緊抽出懷裡的帕子,給他摁住頭,道:「你怎麼會在這裡?」
「不放心你。」
楚狸抿唇:「以後,不要再悄然無聲的出現在我背後了,你知道的,每一個習武高手,身體都鍛鍊出了本能的防衛反應,你突然站在一個高手的身後,很容易被誤傷。」
楚棣遲沉笑一聲。
高手?
「是,記下了,為了安全起見,我們得先走了。」
楚狸遲疑:「秦牧羽不見了……」
楚棣遲冷著眸子笑,就好像在拿刀子割肉似的,笑得很開朗:「我知道你擔心他,我也很掛念他,他可是我們大楚的良將,輕易損失不得。」
楚狸驚訝。
沒想到皇叔的想法竟然與她不謀而合。
這可是前無古人、後無來者,有史以來第一回。
「我擔心他被抓了,也擔心他有危險,如果不趕緊找到他,實難放心。」她輕咬著下唇。
「小九說得對。」
楚棣遲摸著她的腦袋,認同她的話,「我們應該想辦法與秦少將軍取得聯繫。」
楚狸震驚極了。
怎麼幾天不見,他好像變了個人?
「不過。」
終於,男人話鋒微轉,「小九,我是孤身一人悄悄潛入南蠻王都,沒有帶護衛,也沒有援手,僅憑我們兩個人的力量,恐怕很難找到秦少將軍,萬一我們再被抓的話……」
楚狸微疑。
這……
皇叔說得對。
雖然很擔心秦牧羽,可如果為了他,全軍覆沒,那還有誰能救他們?
他們便一點希望都不剩了。
況且皇叔身份非同一般,他要是被俘,恐怕整個大楚都得完了。
這個時候,她不該太兒女情長。
她鄭重道:「牧羽若是被抓,也會是一個較為重要的俘虜,他們不會輕易要他的性命,我們還是得先保證自身的安全,才有機會救他。」
楚棣遲卻不依了,道:
「小九,南蠻人向來凶蠻,我怕秦少將軍有危險,要不我們想辦法劫持楚夜離,從他嘴裡逼出秦少將軍的下落。」
楚狸驚呼:「這也太冒險了!」
這裡是南蠻的地盤,南蠻的長公主又喜歡楚夜離,藉助公主的手,大半個南蠻的勢力都會為楚夜離所動。
他們毫無勝算。
楚棣遲抿唇:「可是,我是個惜才的人,秦少將軍是朝中年輕一輩的中流砥柱,若是折損,將會是大楚的損失。」
「皇叔,你別再說了!」
楚狸心意已決:
「你珍惜人才,我擔心牧羽,我們都有同樣的心思,可如果我們遇險的話,那就全玩完了。」
「當務之急,是保證我們自己的安全,等我們逃出去了,再救牧羽。」
楚棣遲還想再說什麼:
「可是我們不應該扔下秦少將軍!」
「沒有可是,聽我的,我們先找個安全的地方,把你的頭包紮一下。」
越是大局面前,越不該意氣用事。
這可是在敵國。
每一個決定,都關乎家國生死。
況且,他們沒有扔下秦牧羽,相反,他們都很擔心他,掛念他,只是時局逼迫下,不得不做出選擇。
楚棣遲薄唇輕揚,弧度一閃即逝。
順毛擼貓,貓兒從來不會炸毛。
「小九,頭有點暈……」
「我剛才下手確實太重了,皇叔,你應該不會怪我吧?」
「我……」
「你說,不怪我。」
「嗯,我不怪你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