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74章皇叔，等等我
楚狸強忍著臉頰麻木的痛意，抓住他的手，用力揮開，
「別碰我！」
有心也好，無意也罷，都不重要了。
「小九，你相信我……我……」看著她無比陌生的目光，以及地上的毒酒，還有眼下的狀況，楚夜離彷佛被扔在旋渦之中，備受煎熬。
為什麼會變成這樣？
為什麼！
如今這一切，根本與他想像中截然不同。
明明每一步都很努力了，卻迎來這樣的結局。
他當真不是故意的！
他也很痛苦！
男人猩紅著眼角，踉蹌的倒退數步，幾乎瘋癲般的笑了出聲。
他快要被逼瘋了。
看不見希望與盡頭。
他到底該怎麼做！
哈哈哈！
拓跋明月上前，沉聲道：「楚狸，你這樣做確實有些太過了，他可從未想要過你的命。」
「是嗎？」
楚狸抬起頭，臉頰上鮮紅的掌印格外刺目。
譏諷的目光看著楚夜離。
害死楚棣遲，就是要了她的命。
殺人不見血。
最是歹毒。
「夜離哥哥，你且冷靜一些，一時失手，並非有心，想必楚狸不會放在心上，當務之急是處理公務。」
楚夜離笑意浸淚，捲起根根指尖，看著楚狸那分外冰冷憎恨的目光，踉蹌的倒退著。
不敢看她。
更不知該怎樣面對。
他落荒而逃。
嘭！
宮門一關，隔絕內外視線，鳳儀宮猶如一座巨大的牢籠，就連天空也被禁錮在四四方方之中。
御書房裡。
門窗緊閉，光線昏暗，空氣格外壓抑，楚夜離頹然的坐在椅子上，死寂的身影幾乎與昏暗融為一體。
腦中迴蕩的儘是楚狸陌生、憎恨的目光，臉上的掌印比焰火一般滾燙刺目。
他不是有意的。
不是。
抓緊右手，根本不敢去回想那一瞬間。
他怎麼捨得打她！
那明明是他年少時的光，畢生所求的珍寶，他怎麼捨得！
門外，太監走來：
「啟稟皇上，張大人……」
「滾！」
硯台猛地砸過來，天子一怒，雷霆之威，嚇得太監撲跪在地上，哪裡還敢有半個字多言？
急忙滾。
「都滾出去！」
所有人。
所有人都不安好心，針對他，背叛他，表里不一，口是心非，沒有一個可信之人。
男人陰鷙的掀翻一桌的筆墨紙硯，「全都給朕滾！」
-
鳳儀宮。
宮門緊閉，又恢復了曾經的景況。
森嚴，封閉，禁錮。
這一次，連侍奉的宮女都被隔絕在外，只有御膳房按時過來送早午晚膳，除此之外，整座宮殿寧寂如無人之地。
楚狸窩在牆角里，悶聲咳嗽不止：
「咳……咳咳……」
每咳一下，牽扯到臉頰的傷，疼得錐心。
半張臉腫得像饅頭，泛著不太正常的緋紅色，眼神也變得渙散無神。
「咳咳……」
她發燒了。
額頭滾燙極了。
可腦中想的卻儘是：母妃現在何處，會不會有危險？八皇兄如何，有沒有受她牽連？
她如何都不打緊，可楚夜離卻會對他們下手。
今日，母妃沒有來。
翌日，亦是。
她安全嗎？
楚狸虛弱的窩在牆角，咳嗽無力。
鳳儀宮外，彩屏有些焦急的張望著，但侍衛嚴格把守，她也不敢強闖入內，卻見御膳房的人來了又走。
她大步上前：
「皇后娘娘沒有吃東西？」
御膳房的兩個小太監拎著食盒，搖了搖頭，道：
「送去的早膳並未動過，我們換了新鮮熱騰的午膳，想必皇后娘娘會吃一些。」
說完，離開。
彩屏握緊雙手，憂心忡忡。
這段時日的相處，皇后脾性溫和，沒有架子，出手賞賜大方，待她極好，雖然她是皇上安插的眼線，可現下皇后處境不佳，她很擔心。
這都兩日了，皇后娘娘不吃東西怎麼行？
難道生病了？
她剛大步上前，便被侍衛攔住：
「站住！」
「沒有皇上的命令，任何人不得入內。」
彩屏哀求：「我是皇后娘娘的貼身宮女，請讓我進去看看，就看一眼，只要我確定皇后娘娘安好就行！」
侍衛道：
「我等也是聽吩咐辦事，姑娘何必為難我們？」
彩屏抓緊衣袖，放心不下：
「我去求皇上！」
立即跑到御書房，卻被太監急忙攔下：
「哎喲喂，彩屏姑娘，你可別進去，當心掉腦袋呀！皇上把自己關在裡面，已經整整兩日沒出來了。」
誰都不敢進去。
「可皇后娘娘……」
「鳳儀宮有侍衛看著，還有御膳房精心料理，皇后娘娘能有什麼事？可要是頂撞了皇上，你有幾條命喲！」
彩屏急到不行。
鳳儀宮進不去，皇上也見不到，她夾在中間，左右都不是。
嘆！
皇上明明那麼愛皇后娘娘，怎麼走著走著，就到今日這一步？
她等了半個多時辰，確實見不到皇上，不得不跑回鳳儀宮外，揚聲大喊：
「皇后娘娘，您聽得見嗎？為了身子著想，您吃點東西吧！等皇上冷靜下來，一定會解除您的禁足。」
「皇后娘娘！」
她的聲音穿過高牆，傳進鳳儀宮內。
可，了無回音。
楚狸蜷縮在角落，抱緊自己，唇瓣發顫，高燒得神智迷離，隱約出現了幻覺：
「皇叔……皇叔……等等我……」
-
此刻，千里之外的南蠻一隅，大軍壓境，攻城掠地，砍斷驕陽似火的旗幟，插上殷王專屬的狼圖騰黑旗。
號角聲聲，宣誓勝利。
又得一城！
殷王站在高高的城牆上，展開的雙臂撐著牆垛，看著這塊收入麾下的版圖，薄唇滿意的勾起。
楚棣遲擦淨劍上的血，眺望夕陽西下的遠方。
小九，等我回來。
很快。
「攝政王的黑甲衛，果然名不虛傳。」殷王讚許。
楚棣遲手掌一揚，長劍冷冷入鞘，
「彼此彼此。」
只是……
殷王眸子微眯，饒有興致的看著男人掛在腰間的一隻……醜陋扭曲的香囊，上面繡的不知是鴨子？鳥？還是鴛鴦？
與他冷厲倨傲的氣質格格不入。
「好醜。」
楚棣遲冷了他一眼，「此乃珍寶，天底下僅此一份，殷王沒有心上人疼愛，自然不能體會本王的幸福。」
殷王皺眉。
說話歸說話，怎麼還攻擊他？
「誰說本王沒有心上人，想嫁給本王的女人從王都排到了邊……」疆。
他揚手一指邊疆時，就看見城牆那頭，秦牧羽把著配劍，大步走來。
秦牧羽揚著手裡的冊子：
「此戰傷亡結果統計出來了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