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81章如今連身份都是作假
「小九,人這一輩子太漫長了,會經歷許多起伏變故,沒有什麼過不去的坎,要堅強。」
顧元明語重心長的安慰。
當師父的,到底還是心疼徒弟。
「況且你也不是小孩子了,人生才剛開始,以後要經歷的事更多。」
鳳鶴安給她夾菜,道:
「師父所言甚是,小師妹寬心些,還有我們會一直陪著你,永遠站在你身後。」
容錦點頭:
「你既然喜歡攝政王,攝政王又喜歡你,何不坦蕩的與他在一起?我們江湖之人,不講究什麼束手束腳。」
楚狸眸色隱暗。
她何嘗不想……
可當看見楚棣遲的那一刻,他站在陽光下,她躲在黑暗裡,不敢邁出那一步。
不知該怎麼面對。
她暗了眸子,沒有再說話,低頭吃飯。
「你看你,明明說到了你的心事,你怎麼不認?都有相思之情,何必互相折磨?」
「光陰苦短。」
「小師妹……」
「徒兒……」
師徒三人苦口婆心的開導她,楚狸接連給自己盛了兩碗飯,吃飽後,放下筷子就進屋,全程一言不發。
她放不下。
她過不了心裡那道坎。
不必再說了。
關上門。
顧元明皺起眉頭,拿起飯勺要添飯,「這孩子脾氣隨了誰,說那麼多都不理會,難道耳朵聾了……欸?她怎麼把飯吃光了!」
盆里空了。
「飯桶!」
他還沒吃飽呢。
楚狸一來縹緲山,準是叫他頭疼。
這人克他。
翌日。
縹緲山遠離塵世喧囂,安寧靜好,鳥兒鳴叫,楚狸休息了一晚,站在山崖旁,從至高的位置眺望遠處的山巒重疊,心中難得安寧。
一站,便是一日。
從晨光熹微到黃昏日暮。
顧元明扛著鋤頭,從菜地里回來,看見她,搖了搖頭,進屋做飯。
鳳鶴安與容錦勸了幾回都無果。
夜來,楚狸吃了飯便早早的回屋,一連三日下來,開口說話的次數十隻手指頭都能數過來。
再這樣下去,也不是事,只怕會憋出病來。
師徒三人很著急。
只不過,還沒想出個辦法,第二天,一道女人的聲音打破縹緲山的寧靜:
「顧元明!!」
嗓音傳開,空谷迴響,驚走一片枝頭鳥。
楚狸下意識扭頭。
誰?
什麼聲音?
不消多時,只見一個清冷美艷的女人踏著輕功,絕塵而至,速度之快,彈指間便上了縹緲山。
「師父的仇家尋上門了?」
她心頭一緊,不能袖手旁觀,提步就要趕過去時,鳳鶴安與容錦一同走來,道:
「別去。」
「為什麼?」
「因為那人是師父的……」
「你怎麼來了!」
小院中,顧元明本來在打坐,此刻的聲音直接破音,像一隻被揪住脖子的公雞。
楚狸疑心上頭,小心的探頭看去,卻瞧見那女人掐住顧元明的脖子用力搖晃。
「她難道是師父的女兒?」
從師多年,沒聽說過師父成親的事,更別提女兒了。
也有可能是她常年在帝都,鮮少來縹緲山,不太了解師父的私生活,漏消息了?
鳳鶴安沉聲:
「不是女兒。」
「是仇人?」
「也不是仇人。」
「那是……」
「顧元明,說好要娶老娘,你逃到哪裡去!看老娘不恁死你!」美艷女人武功高強,僅僅幾招便要制服顧元明。
楚狸驚愕到抱頭。
來縹緲山五天了,第一次露出了沉寂、哀婉之外的表情。
「她是不是瘋了!」
她差點失聲:
「這女子看起來那麼年輕,武功高強,不過三十出頭的年紀,可師父卻頭髮花白,鬍鬚都垂到胸口,黃土都埋到眉毛上了,她圖什麼?」
圖師父老,圖師父不洗澡?
容錦睨了她一眼,決定告訴她一個真相:
「你難道不覺得師父一把年紀了,還老態龍鍾,健步如飛,一頓能吃三大碗?」
「什麼意思?」
「頭髮是他故意染白的。」
「啊?」
「師父的本家在龍門鏢局,那是江湖第一鏢局,這女子與他早有婚配,他不想成親,這才逃出來的。」
「啊?」
「其實師父他老人家今年才四十三歲。」
「啊?」
楚狸的下巴震驚的跌到地上,還沒反應過來,就見顧元明抓著一把大勺逃了出來,
「徒兒!徒兒!」
「為師要下山避避難,山中的菜地莊稼、廚房籬笆等一應瑣事就交給你了!」
大勺一扔,拔腿就跑。
後方,冷艷女子腳下生風,踏雪無痕:「往哪跑!」
咻——
輕功一提,二人的身影一前一後的下了山,緊迫追擊,徒留楚狸震驚的站在原地,張大了嘴。
這,這……
師父到底還忽悠了她多少!
當初欺她年少單純,忽悠她是天下第一高手也就罷了,如今連身份都是作假!
回過神來,看見自己手裡抓著的大勺原來是糞瓢。
立馬扔掉!
楚狸看著自己的手,再看著地上的糞瓢,又看看自己的手,用力的甩甩甩,甩甩甩。
整隻手都不想要了!
「師父!」
太噁心了!
實在是太噁心了!
顧元明一走,縹緲山的重擔便落在了楚狸肩上,她不能再像前幾天那樣黯然神傷了,因為她要鋤地,要餵豬,要舀糞,要煮飯,要打獵,還要去菜地里修籬笆。
忙得她都轉起來了。
鳳鶴安和容錦在一旁吃瓜:
「忙點好,忙點好啊。」
忙起來,整個人都有生氣,有活力多了,也沒空胡思亂想了。
「整日在這裡也不是事,得想個辦法讓她下山去。」
「主要是能紓解心結,溫妃死得突然,你我又安撫不了她,看來唯有攝政王……」
「可看她的樣子,好像連攝政王也不惦記了?」
二人琢磨著,忽然對視一眼,交流了一秒,達成共識。
容錦從廚房的窗下走過,狀似無意一嘆:
「聽說攝政王攻城失敗,受傷了。」
鳳鶴安驚異:
「竟有此事?攝政王武功高強,能讓他受傷,那一定是很嚴重的傷吧?」
「會不會致命也說不準……」
二人一邊說著,一邊走過。
廚房內。
楚狸正在洗菜,聽到二人的話,眸色微暗。
除了擔心之外……
她不在,沒有她束手束腳拖後腿,又有什麼人能傷他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