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91章她到底是誰
楚狸掃了眼嬰兒哭紅的鼻子,小嘴張得大大的,哭得撕心裂肺,令人揪心。
著實可憐。
「重楓,你去附近村子裡尋一尋,看看有沒有剛產仔的山羊,買一隻回來。」
「那主母呢?」
「我去天靈寺。」
「卑職隨您一同。」重楓指派了手底下的人去辦,他則要寸步不離的跟著楚狸。
現下,分成兩撥。
欣妃帶孩子先回去;楚狸則帶著重楓,繼續去往天靈寺。
上香。
本想順帶去拜訪歸一大師,但由於身份原因,不便露面,她蒙著面紗,添了香火,拜了拜菩薩,便低調的離開了。
回到竹林小院,已是傍晚。
「哎喲……不哭不哭……吃奶……來來……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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欣妃抱著襁褓,正耐心溫和的哄著孩子,而碗中的乃是從山羊身上擠下來的,正溫燙著。
嬰兒哇哇哭。
楚狸走進屋,「欣妃娘娘,他是沒吃飽嗎,還是怎麼?似乎一直哭?」
欣妃道:
「狸兒有所不知,撫育嬰孩最是耗費精力之事,需一日十二個時辰看著他,不得有絲毫馬虎,若是餓了、尿了、哪裡不順心,嬰兒不會表達,只能哭。」
「想當年我帶天兒時,也是這般,天兒一生下來就磨人,夜夜不讓我安睡,磨得我頭髮大把大把掉,而且還……」
「欣妃娘娘。」重楓低聲打斷。
欣妃陡然回神,見楚狸神色黯然,這才反應過來。
是她多言了!
「狸兒,我……」
「帶孩子確實辛苦,只是我以前從未體會過,我來抱會兒吧。」楚狸想起的是自己尚在襁褓時,母妃也曾這般抱著她,一夜一夜的熬著、哄著,才換來她一天天健康長大。
欣妃放下碗,碗裡還剩些許羊奶,道:
「我去看看熱水燒好了嗎,給他打水來洗澡。」
「讓重楓去。」
「是。」
重楓一個大男人,搬來盆子,挑來熱水,三兩下就備好了。
楚狸不會做這些。
嬰兒手小腳小,還沒有貓兒大,稍稍一碰都怕捏壞了,便還給欣妃。
欣妃仔細的打開襁褓,一手托著屁股,一手托著腦袋,小心的把他放進水裡。
「狸兒,你去取絨毯來。」
「好。」
楚狸起身,備好絨毯,等洗好了便直接裹著孩子,只是轉身折回時,竟忽見孩子後腰處,有一塊暗粉色的桃花瓣胎記。
啪!
絨毯脫手而出,掉在地上。
胎記!
這胎記……
她的後腰處,竟有一塊一模一樣的!
是巧合嗎?
天底下,怎會有如此巧合之事?
「狸兒,怎麼了這是?」欣妃扭頭看過來,竟見楚狸面色微白,明顯不對,
「你……」
楚狸迅速藏起眼底的異色,「我沒事,可能這幾日趕路,沒有休息好,頭有些暈。」
「那你快去休息,這裡有李姑姑打下手。」
楚狸匆匆把絨毯放進李姑姑手中,出去之前,回頭又看了一眼那男嬰後腰的胎記,輕撫著自己的腰側,離開的腳步有幾分亂。
一樣的位置。
一樣的胎記。
一樣被拋棄在天靈寺……
跑到院外,看著竹林的夜色昏暗,似一頭蟄伏的凶獸、張著漆黑的大嘴。
楚狸踉蹌的扶著竹子,眼底一片驚惶。
到底是巧合,還是……此事與她有關?
她到底是誰?
她的生父、生母如今何在?
當年,她一無疾病絕症,二不殘疾,三不毀容,為何要扔了她?
她是誰?
那個男嬰又是誰?
這一夜,楚狸翻來覆去,幾乎無法安眠,一閉上眼便是滿腦子凌亂的事,猶如蛛網,千絲萬縷,根本理不清頭緒。
生生熬至天明。
再見那個男嬰,看著欣妃給他餵奶的模樣,楚狸眼底無法平靜。
好在剛剛用了早飯,便有一名暗衛疾步奔來:
「有結果了!」
「主母,我們在天靈寺山腳的小鎮上,尋到一個村婦,說是她遺棄的孩子。」
楚狸立即起身:「帶路!」
再去天靈寺。
約摸大半個時辰後,暗衛引路,來到一處屋子矮小破舊、牆面漏縫的貧困人家前。
一個面黃肌瘦的婦人裹著頭巾,皮膚黝黑,神色怯怯的走出來:
「幾位貴人,有什麼事嗎?」
她縮著脖子,雙手揪緊全是補丁的圍裙,模樣看起來格外拘謹。
楚狸快速打量了她一眼。
眸子探向屋內,竟在黑乎乎的床上看見好幾個孩子。
穿著破舊,一個比一個小一歲。
「昨日,你遺棄了一個男嬰?」
婦人膽怯,「是、是的。」
「為什麼?」
「貴人,您瞧我屋裡,還有四個嗷嗷待哺的孩子,我實在是養不起那麼多。」
養不起還要生?
楚狸筆直的盯著她看。
婦人揪著圍裙,神色閃躲。
片刻。
楚狸吐字清晰:「撒謊。」
「沒有,我沒有……」
「你臉上並未產育後的虛弱,屋內也無血腥氣,況且,那個男嬰皮膚白皙,可你這幾個孩子面黃肌瘦,根本不是你生的。」
婦人神色張惶:
「是,是,是別人生的……但是是我扔的……我撿來的,但我也養不起,就扔了。」
楚狸冷笑一聲,「還在胡扯!」
這樣的貧困窮苦人家,把孩子賣了,都能掙到一筆銀子,何必白白扔了?
真是蹩腳的說辭。
重楓上前,「主母莫惱,卑職來盤問。」
他跨步一邁,手裡的長劍直接揚起,冰冷的劍鞘落在婦人的肩上,嚇得婦人雙腿一軟,便跪在地上:
「貴人饒命,饒命啊!」
「還不說實話?」
「我,我說的都是實話……」
重楓直接拔劍。
「我說!」
婦人尖叫,「我說,說!是別人給了我銀錢,讓我扔孩子,可那人穿著黑衣,披著斗篷,蒙著面巾,又是夜裡來的,我根本不知道他是誰!」
這下,她可什麼都說了,沒有半個字隱瞞,
「是男是女?」
「是個男人!」
「大約歲數?」
「我不知道,真的不知道!聽、聽聲音,可能三四十歲?我知道的只有這麼多了,饒命,饒了我吧!」
楚狸擰眉,若有所思:
「是個青年男人?」
這般想著,不經意的一個側頭,看見長街拐角處,一個和尚從一家糖鋪里出來,手裡拎著的那一大袋……
是紅糖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