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17章睡吧,小饞貓
——晚上一起睡覺,可他卻扔下我,先睡著了,是不是不愛我?
就這個問題,秦牧雪撐著眼睛,側著身體,托著腮幫,思考了一晚上。
天亮。
陸雲初終於醒來,秦牧雪卻剛迷迷糊糊的睡著,他動作極輕,不敢攪擾。
「昨日努力了那麼久,總算把你的精力榨乾了。」
也算沒有白費力。
低頭,在她的眉心落下一吻。
「睡吧,小饞貓。」
陸雲初輕手輕腳的起了床,給她掖好被子,便去小廚房準備她愛吃的菜式。
剛剛戴上圍裙,便見得一顆小腦袋陡然從窗外探進來:
「陸師兄,今天吃什麼?」
陸雲初略感意外:
「你這麼快就睡醒了?」
「我睡覺一直很快。」
「……」
一天到晚哪來這麼多精力?
眼看秦牧雪挽起衣袖,就要從窗外爬進來,跟只貓似的,怕她摔著了,立忙道:
「今日天氣好,適合整人。」
秦牧雪動作微頓,腦中頓時有了明確的方向:
「你說得對。」
她兩手一搓。
等吃了飯,再去收拾那伙子人。
飯後。
秦牧雪饜足的摸著肚子,散散步,消消食,曬曬太陽,走著走著,就走到另一個院子裡。
才在門口,就聽見裡面傳來哭聲:
「啊……疼……疼……」
她扒著門,脖子一伸,腦袋一探:
「陸姑娘,早啊!這一大早上的,你怎麼在瞧大夫呢?」
屋內。
陸盈盈鼻青臉腫,手肘也磕破了皮,一個女大夫正在為她上藥,疼得她啜泣不止。
陸夫人心疼的寬撫著女兒,卻沒想到秦牧雪突然冒進來,將幾人都嚇了好一跳。
「你!你怎能未經允許,擅闖別人的屋子,真沒禮數!」
秦牧雪站在門外:
「我又沒進來。」
「可你看見了!」
「那你怎麼不關門?」
「你!」
強詞奪理!
陸夫人怒道:「你娘難道沒教過你,非禮勿視,非禮勿聽,非禮勿看嗎?」
秦牧雪露齒一笑:
「我娘不僅教過我這些,還教過我人不犯我、我不犯人,人若犯我,十倍奉還,還教過我世道好輪迴,蒼天饒過誰,害人者,人恆害之。」
陸夫人瞳孔微縮:「你……」
總覺得她這番話裡有話。
秦牧雪偏了偏腦袋,看向那好不可憐的陸盈盈,忽然驚道:
「天吶,你怎麼長針眼了?」
「什麼!」
陸盈盈嚇到尖叫,顧不得身上的疼痛,急忙抓起銅鏡,對著自己的雙眼仔細照。
「陸姑娘,你偷看男人了!」
「我沒有!你不要胡說!」
「我娘說了,只有偷看男人才會長針眼,沒想到你年紀輕輕的,竟垂涎男人,行事齷齪,還……」
「住嘴!住嘴!!」
陸盈盈失聲尖叫,幾乎要瘋了。
昨晚,她本想扮鬼去嚇唬秦牧雪,卻沒想到他們睡覺竟然未著寸縷,還緊緊的糾纏在一起……
不要臉!
太不要臉了!
她的閨譽都被這對不要臉的夫婦毀了!
陸夫人氣到心肝脾肺腎都在痛:
「盈盈還是個未出閣的黃花閨女,秦牧雪,你說話注意分寸!」
秦牧雪:「你也長針眼了。」
「你!」
陸盈盈怒不可遏:「你這個不要臉的蕩婦,晚上睡覺竟然不穿衣服,你……」
「哦~~」
秦牧雪一臉恍然的表情,
「原來,你偷看我,我就說嘛,任何見到陸師兄雄風的人,都會自卑的。」
「你……你……你不要臉……」
「不要,給你了。」
秦牧雪大方的颳了一下臉皮,然後扔給她。
陸盈盈:「……」
差點氣暈。
秦牧雪在這裡轉了一圈,再回去時,整個人神清氣爽,也消食了,舒爽極了。
「陸師兄,今日良辰美景,不可辜負,不如我們……」
「去釣魚。」陸雲初截斷。
「欸?」
釣魚?
陸師兄什麼時候有這個愛好?
陸雲初已經備好了漁具,牽起她的手就能出發了。
「陸師兄,你會釣魚嗎?」
「會。」
「你什麼時候愛上的?」
「現在。」
「那我正好出去買一點東西。」秦牧雪嬌笑一聲,黏了上去,二人一同離開。
傍晚歸來。
入夜,萬物沉睡之際,只有風吹影動聲。
沙沙……
一道輕盈的身影『飄』過,披頭散髮,身子輕的一起一躍立了地,便落在一個雅苑中。
「嗚嗚……我死的好慘啊……」
「嗚嗚……」
榻上,陸盈盈正安睡。
翻了個身子,隱約間,聽到耳畔似有低沉的啜泣聲。
原本以為是做夢,可當逐漸恢復意識時,她猛地睜開雙眼。
她的屋裡怎麼會有人在哭?
這不是夢!
窗口處,正站著一道殷紅色的身影,女人一襲刺目的紅裙,像鮮血一般艷麗,雙手與腦袋耷拉的下垂著,正低聲啜泣:
「嗚……」
「啊!!」
陸盈盈嚇得瞪大雙眼,渾身一顫便從榻上摔了下去,「鬼……鬼啊!」
女人雙臂無力擺動,紅裙飄拂,緩緩走來:
「盈盈,我是你的嫡母,我是何氏啊,你不認識我了嗎?」
女人伸出雙手:
「盈盈……」
慘白的手,長長的指甲是紅色的,好像染了血一般,抓向陸盈盈。
陸盈盈嚇得手忙腳亂的在地上爬,「啊!不!別來找我……鬼……鬼啊!」
啪!
一隻冰涼的手突然抓住腳踝。
「啊啊!!」
陸盈盈尖叫到失聲,腦中一白,眼皮一翻,直接暈了過去。
女人一愣,拔開頭髮,露出臉來,只看見陸盈盈嚇到暈厥。
這就暈了?
未免太膽小了。
怕鬼的人,扮鬼嚇唬別人,不要太搞笑了。
秦牧雪拍著雙手,直起身來,理了理凌亂的頭髮,撩起輕盈飄浮的裙擺,從窗戶爬了出去。
翌日。
陸府上下人心惶惶:
「聽說了嗎?昨晚,有女人一直在哭……」
「我好像聽到她說自己是何氏,就,就是先夫人……還說自己是被害死的……」
「聽說小姐活活嚇暈過去了!」
下人們惶恐極了,無論幹什麼差事,都邀上一個人作伴,不敢一個人去。
老太太立即放話,鬼神之說是迷信的,天底下並沒有鬼,都是自己嚇自己,不准再胡亂議論,亂了章法。
可……
陸盈盈嚇到語無倫次了:
「娘……是,是何氏……真的是她……她穿著紅衣,渾身是血,眼睛、鼻子、嘴裡全都淌著血,要來找我們索命……」
她瑟縮著脖子,躲在桌子下,一邊說話,一邊惶恐的掃著周圍。
陸夫人心痛如刀剜,握住女兒的手:
「盈盈,世上沒有鬼,你一定是出現幻覺了。」
「不,不是幻覺……她抓到我了,很冰的手……很冰……一點溫度都沒有,那就是死人……」
陸盈盈惶恐的直往桌子下面鑽,
「快,快躲起來……她要來了……」
「盈盈!」
陸夫人泣淚,「我的女兒!」
「娘日後每晚都陪你一起睡,你別怕,啊,別怕。」
「娘……」
「夫人,大公子與大夫人來了。」這時,婢女進來匯報。
剛通報過,二人便並肩入內。
秦牧雪滿臉關心:「陸夫人,我聽說了府上昨晚發生的事,到底是怎麼回事?怎麼陸姑娘成了這般……」
陸夫人眼中全是血絲。
這幾日下來心力交瘁,連一個好覺都沒有睡過,早已疲憊到極點。
陸盈盈躲在桌下,緊緊抱住母親的大腿,惶恐的張望著周圍:
「娘……何氏今還要來,她要來找我索命,娘,當年真的是你害死……唔!」
陸夫人脊背一繃,立忙捂住了她的嘴。
秦牧雪疑惑的偏了偏腦袋,「陸姑娘這是……」
陸夫人沉聲:
「邪氣入體,患了時疾,她身體有些不適,恐怕不便招待幾位,來人,送客!」
婢女進來請人。
離開之前,秦牧雪回頭,意味深長的掃了一眼語無倫次的陸盈盈,嘴角微勾,提步離去。
陸夫人見人走遠了,才敢鬆開陸盈盈的嘴。
當年……
何氏的死,確實與她有關。
可那麼多年過去的,何氏有冤情,早就來陸府索命了,怎麼早不來,晚不來,偏偏陸雲初秦牧雪這二人回了府,才生出這許多的事端來?
此事,恐怕定與這二人脫不開干係!
她慍怒的掐緊了指尖。
兒子前程被毀,女兒受驚過度,好端端的一雙兒女,成了如今這副模樣。
陸雲初!
秦牧雪!
定是你們所為!
我要你們付出代價!
「來人!」
-
婢女端著托盤,進入芳華院時,手指捏緊了幾分,托盤上的兩杯剛泡好的熱茶正輕輕的晃著。
眼角戾色一現,大步入內。
「大公子,大夫人,這是宮裡新賞給老爺的茶,老爺有令,讓分給各院都嘗嘗。」
婢女福身。
海棠樹下,陽光斑駁細碎,陸雲初正在給秦牧雪描眉。
男人目不斜視,動作未停:
「放那吧。」
婢女微頓:「若是涼了,便不好喝了,這是老爺的一片心意。」
「知道了。」
陸雲初放下青黛,眸子格外溫和的看著女子精緻的面孔,安安靜靜的像只乖巧的貓兒。
「端來吧。」
婢女上前。
陸雲初拿起茶杯,飲了一口,見婢女還站在一旁,不悅道:「你還在這裡作甚?」
「還有一杯……」
秦牧雪拿起,也喝了兩口。
婢女見狀,這才得逞般的勾起嘴角,福了福身,退了出去。
秦牧雪掃了眼她的背影,有幾分惆悵的嘆了一聲:
「這麼迫切的動手腳,這不明擺著在告訴別人,這茶有問題麼?」
到底是對方太蠢,還是真把他們當傻子了?
陸雲初:「我常常因為自己姓陸,而感到自卑。」
故而自記事起,他一直以孤兒的身份自居。
「天底下姓陸的人多了去了,陸師兄不必自卑,該感到羞愧的人是他們。」
秦牧雪雙臂一展,氣沉丹田。
很快,便將飲下的那兩口茶排出體外。
「這麼好的茶,若是倒了,反而浪費了。」
陸雲初側眸:「不如……」
秦牧雪與之對視:「不如……」
四目相對,意見統一,達成一致,不謀而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