喬雪梅手裡端著一隻托盤,上頭擺了幾碗茶。
走到院子裡那幾個護衛面前,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歉意和感激。
「幾位大哥辛苦了,喝碗茶潤潤嗓子。我家男人病著,一時半會兒也好不了,總不能讓幾位干站著。」
幾個護衛互相看了一眼,原本還有些猶豫。
可見她一個婦道人家這般殷勤,也不好推辭,便各自接了一碗。
喬雪梅看著他們仰頭喝下去,嘴角微微彎了一下,隨即轉身回了屋。
她站在門後,聽見院子裡傳來幾聲悶響。
像有人軟軟地倒在了地上。
這才心滿意足的回了屋。
謝曉菊還站在榻邊,低著頭看大哥蒼白的臉。
滿心只想著青竹怎麼還沒把大夫請回來。
話沒說完,她忽然感覺到一陣異樣的冷意從身後逼近。
她猛地轉過頭。
可眼前只掠過一道黑影,後腦勺便傳來一陣劇痛。
眼前一黑,整個人軟軟地倒了下去。
喬雪梅站在屏風旁邊,看著倒在地上的謝曉菊,面色沉靜。
她朝屏風後揮了揮手,兩個穿著黑衣的高大男子無聲地走出來。
一個蹲下身探了探謝曉菊的鼻息,另一個朝喬雪梅點了點頭。
喬雪梅冷聲說,「快點把人帶走,千萬別讓人瞧見。送到城西的院子去,那邊有人接應。」
兩個黑衣人應了一聲。
一人架起謝曉菊的一隻胳膊,像抬一件輕巧的物件一樣,悄無聲息地把她帶出了門。
院子裡那三個護衛歪倒在牆根下。
喬雪梅目送著那兩個黑影,消失在巷口的暮色里。
又站了片刻,確認沒有動靜,才關上了院門,轉身走回正屋。
她走到榻邊,低頭看著還躺在床上的謝遠舶,聲音帶著一絲嫌棄,「行了,別裝了。起來吧。」
謝遠舶睜開眼,慢慢從榻上坐起來。
臉上的蒼白是用粉和脂塗出來的,額上那層細汗倒是真的。
他緊張了半日,後背的裡衣早就濕透了。
他聲音有些發虛,「梅兒,曉菊她……不會有什麼危險吧?」
雖然他也想早日飛黃騰達,可那畢竟是他親妹妹。
喬雪梅正低頭整理袖口,聞言抬起頭來瞪了他一眼,「不是說了麼?只是為了促成她和華家那位公子的好事,又不是要她的命。你瞎操什麼心?」
謝遠舶張了張嘴,「可她畢竟是我親妹子……」
喬雪梅冷笑一聲,「你親妹子?她可沒把你當親哥。你想想他們是怎麼對你的?」
「你被趕出謝家的時候,她替你說話了嗎?你如今在這京城裡連個落腳的地方都沒有,她來看過你嗎?」
「今日要不是我說你快死了,她怕也不會來看你一眼。」
謝遠舶被她這一番話說得啞口無言。
低下頭去沉默了好一會兒。
最終他像是說服了自己一樣,聲音低了幾分,「你說得也對……反正曉菊跟華家那位公子早就……早就有些不清不楚的了。」
「我不過是助她一臂之力罷了。華家要是真能娶了她,她也算高嫁了,以後榮華富貴少不了她的……」
喬雪梅懶得再聽他說這些自我安慰的話。
轉身朝門口走去,「走吧,別磨蹭了。華老爺那邊還等著回話呢。」
謝遠舶連忙從榻上起來,胡亂擦了把臉上的粉,又整了整衣裳,跟在喬雪梅身後出了門。
夜色已經徹底沉下來了,巷子裡黑漆漆的。
只有遠處一盞燈籠在風裡晃著。
兩人裹緊了外袍,低頭快步穿過幾條巷子,繞到華府後門。
門已經虛掩著了,喬雪梅推門進去,一個管家模樣的男子正等在門內。
見她來了,微微點了點頭,引著他們穿過迴廊,來到一間亮著燈的書房。
書房裡,華德榮正坐在書案後面,面前攤著一卷書,可面色焦灼。
管家把人領進來,退了出去。
華德榮抬起頭,目光落在喬雪梅和謝遠舶身上,「辦妥了?」
喬雪梅上前一步,微微欠了欠身,「回老爺,人已經送到城西的院子了,妥妥噹噹的,沒人發現。」
華德榮點了點頭,面上的神色看不出喜怒,「謝家那邊可有什麼動靜?」
喬雪梅搖了搖頭,「暫時沒有。她身邊那幾個護衛都被藥倒了,一時半會兒醒不來。」
「謝家那邊,短時間內業找不到人的。」
華德榮沉默了片刻,端起茶盞抿了一口,放下,「那便好。只要過了今晚,一切就水到渠成了!」
華德容已經計劃好了。
既然孫子不肯聽話到謝家提親。
那他就讓兩人生米煮成熟飯,曝光在眾人面前。
到時候,這門親,必須結!
他華德榮想做的事,這輩子就沒有做不成的。
喬雪梅微微彎了彎嘴角,「華老爺英明。」
謝遠舶站在一旁,像是想說什麼又不敢說。
華德榮看了他一眼,語氣淡淡的,「謝家那邊,你暫且不用露面。等事情成了,自然少不了你的好處。」
謝遠舶連忙點頭哈腰地應了,又扯出一個討好的笑。
華德榮擺了擺手,示意他們退下。
喬雪梅轉身出了書房,夜風迎面撲來,涼絲絲的。
她走在迴廊上,目光落在遠處沉沉的夜色里,嘴角勾起淡淡弧度。
今晚一過,謝曉菊就成了華明軒的女人了。
到時候華謝兩家聯姻,她就成了最大的受益者。
呵,喬晚棠,咱們走著瞧吧。
我喬雪梅早晚把你踩在腳下!
謝遠舶跟在她身後,眼底閃過一絲亮光。
希望曉菊和華公子能早日成婚,那華家就成為他能依靠的大樹了。
曉菊,大哥也是為了你好,你可千萬別怪大哥啊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