喬晚棠居高臨下地看著她,繼續道:「你是不是以為,你這輩子有機會重來一次,就能把我踩在腳底下?」
「你是不是覺得,上一世你輸給我,這一世用盡心思籌謀,就一定能贏?」
喬雪梅嘴唇翕動,半天說不出一個字。
她沒想到,喬晚棠竟然早就知道了她的秘密。
謝遠舶在旁邊聽得一頭霧水。
看看喬雪梅,又看看喬晚棠:「什麼重生?你們在說什麼?」
可根本沒人理他。
喬晚棠看著喬雪梅那張慘白的臉,笑了笑:「重生又如何?」
「像你這樣心存歹念的人,即使重生一百次一千次,最終的結果都是一樣的。」
「你以為你知道後事,就能占儘先機。可你忘了一件事。」
「心術不正的人,走哪條路都是絕路。」
喬雪梅忽然尖叫起來:「你閉嘴!你閉嘴!你算什麼東西!你不過是運氣好!你不過是——」
喬晚棠沒給她說完的機會。
猛地抬手,一巴掌扇在喬雪梅臉上。
「啪」的一聲脆響,在曠野里格外清楚。
喬雪梅被打得偏過頭去,半邊臉瞬間腫了起來。
她捂著臉,難以置信地看著喬晚棠。
「你竟然敢打我?」
「打你?」喬晚棠冷笑,「這才哪到哪。」
她上前一步,一把揪住喬雪梅的衣領。
把她從地上拎起來,反手又是兩巴掌。
左一下,右一下,打得喬雪梅眼冒金星,嘴角滲出血來。
「這一巴掌,是替喬望年打的。」喬晚棠聲音很平,手卻沒停。
「他喊你一聲棠姐,你把他騙到建州,讓他替你干殺頭的勾當,最後連他最後一口氣都不放過。」
喬雪梅嗚嗚地想說什麼,可臉腫得太厲害,嘴都張不開。
喬晚棠又是一下,「這一巴掌,是替喬大山和喬老婆子打的。」
「他們把你當親人,你拿他們當棋子用,三千兩銀子畫個餅,就把兩個老人哄得團團轉。」
她反手一抽,喬雪梅整個人都歪了過去,「這一巴掌,是替謝遠舟打的。」
「你往他身上潑了多少髒水?你勾結逸王,構陷侯府,恨不得把他拉下來碎屍萬段。」
「這一巴掌——」
喬晚棠頓了頓,看著喬雪梅紅腫的臉,忽然覺得有些索然。
「是替我自己打的。」
「兩輩子,你都在害我。都在跟我斗,喬雪梅,你累不累?」
她鬆開手,喬雪梅像一攤爛泥一樣癱在地上。
謝遠舶在旁邊看得渾身發抖。
他沒想到喬晚棠會動手,更沒想到她動起手來這麼狠。
他想跑,可四面八方都是野獸。
他往哪跑,那些狼和豹子就往哪挪一步。
他跪在地上,朝喬晚棠磕頭:「弟妹!弟妹我錯了!你放過我!」
「我什麼都沒做!都是喬雪梅逼我的!你放過我!」
喬晚棠扭頭看他。
像在看一隻死狗。
「你什麼都沒做?」她走過去,一腳踹在謝遠舶肩頭,把他踹翻在地,「你親手掐死了喬望年,你跟我說你什麼都沒做?」
謝遠舶捂著肩膀,疼得直抽氣,眼淚鼻涕糊了一臉:「我、我是被逼的!是喬雪梅逼我的!」
「她逼你你就掐?」喬晚棠又是一腳,「你一個大男人,她拿刀架你脖子上了?」
「你掐死一個只剩一口氣的人,你還有臉說被逼?」
她蹲下身,看著謝遠舶那張滿是淚痕的臉,忽然覺得可笑。
「謝遠舶,你知道你跟喬雪梅最大的區別是什麼嗎?」
謝遠舶哆嗦著搖頭。
「她壞,但她至少敢認。」喬晚棠站起身,「你壞,你還慫。」
「你壞事做盡,還總覺得自己是被逼的、是不得已的、是別人害你的。」
「你這種人,比喬雪梅更讓人噁心。」
她說完,抬腳又踹了他兩下。
踹得謝遠舶抱著頭縮成一團,連哭都不敢大聲哭。
曠野里安靜下來。
喬雪梅趴在地上,半邊臉腫得老高,嘴角全是血。
謝遠舶縮在另一邊,渾身泥濘,像一條被打斷脊樑的狗。
喬晚棠站在他們中間,拍了拍手上的灰。
幽幽的說,「你們倆就在這裡好好反省吧!」
說完她離開了空間。
剩下喬雪梅和謝遠舶痛哭流涕。
喬晚棠從靈寵空間出來時,天邊剛泛起魚肚白。
她換了衣裳,躺回床上,閉著眼假寐。
約莫過了半個時辰,外頭傳來急促的腳步聲。
梅蘭在門外拍門:「夫人!夫人!」
喬晚棠翻了個身,裝作剛醒的樣子:「怎麼了?」
梅蘭推門進來,臉色發白:「府衙那邊傳來消息,說喬雪梅和謝遠舶……逃獄了!」
喬晚棠坐起身,面上露出恰到好處的驚訝:「逃獄?什麼時候的事?」
梅蘭:「說是今早巡查時發現的。牢房地上挖了個大洞,人已經沒影了。巫大人急得跳腳,已經下令全城搜捕了。」
喬晚棠皺了皺眉,沒有說話。
梅蘭急道:「夫人,您說會不會是逸王的人——」
「先別慌。」喬晚棠披衣起身,「侯爺呢?」
「侯爺剛回來,正在前廳。」
喬晚棠到前廳時,謝遠舟正站在桌邊,手裡捏著一份急報,眉頭擰得緊緊的。
見她進來,他快步迎上兩步,扶住她的胳膊:「棠兒,你醒了?吵著你了?」
喬晚棠搖頭:「我聽說了。牢里挖了洞,人跑了?」
謝遠舟點頭,將急報遞給她:「巫宏達派人來報的,說地道挖得極深,不是一天兩天能成的。他懷疑是有人蓄意劫獄。」
喬晚棠低頭掃了一眼急報,語氣平靜:「你覺得是誰?」
謝遠舟沉吟片刻:「逸王。」
喬晚棠抬眼看他。
謝遠舟道:「喬雪梅是逸王的人,謝遠舶又是知情人。若逸王怕他們供出什麼,派人把他們弄走,合情合理。」
喬晚棠順著他的話道:「就算是逸王乾的,我想以後他們倆也不敢再露面了。」
謝遠舟看她一眼。
喬晚棠繼續道:「逸王把人劫走,無非是怕他們開口。既然如此,這兩人要麼被藏得死死的,要麼已經被滅了口。」
「不管哪種,只要他們不影響咱們賑災,不拿老百姓的命開玩笑,咱們倒是省了一樁事。」
謝遠舟沉默了一會兒,到底沒再追問。
他伸手將喬晚棠額前碎發攏了攏,聲音溫和了些:「你說得對,眼下賑災更要緊。逸王那邊,我讓人盯著。」
「嗯。」
謝遠舟轉身去忙了。
喬晚棠站在前廳門口,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廊角,輕輕吐出一口氣。
對不住,遠舟。
這件事,暫時還不能說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