容嘉南相看的事還沒著落,侯府這邊又出了岔子。
這日喬晚棠正坐在屋裡翻相看社的名冊。
梅蘭急匆匆地進來,臉色不大好:「夫人,張娘子那邊托人帶了口信兒,說出事了。」
喬晚棠一驚,抬頭:「蘭姐姐出什麼事了?」
梅蘭壓低聲音:「二爺跟金師傅打起來了,見血了。張娘子讓您和老太太趕緊過去一趟。」
喬晚棠手裡的名冊「啪」地合上了。
這個二哥,可真是不省心啊!
「走,我們這就過去瞧瞧!」
喬晚棠說完,起身去找婆母。
張氏租住的小院兒里。
謝遠明和金成劍拔弩張。
「一個修園子的破匠人,也配圍著我媳婦轉?」
謝遠明怎麼想的,也就怎麼說了。
這話不好聽。
畢竟他曾經也是農村里刨食兒的糙漢子。
可眼下,他考慮不了那麼多。
誰讓他好說歹說,這個金成都像聽不懂似得,非要纏著蘭兒?
蘭兒可是他謝遠明的媳婦兒,是他倆孩子的親娘啊!
金成沒跟他吵,只是說:「謝二爺,張娘子如今是自由身,她願意跟誰來往,是她的事。」
謝遠明氣得半死。
要不是蘭兒與他和離了,哪有金成什麼事兒?
惱羞成怒之下,他衝上去,一拳砸在金成臉上。
金成猝不及防,往後退了兩步,撞翻了身後的水桶。
他抹了一把臉,嘴角滲著血,看著謝遠明,沒還手。
「謝二爺,你冷靜點。」
「冷靜?你他娘的圍著我媳婦轉,讓我冷靜?」
謝遠明又撲了上去。
這一回金成沒忍,兩個男人在院子裡扭打起來。
張玉蘭攔不住,兩個孩子嚇得直哭。
鄰居聽見動靜跑過來拉架,好不容易把兩人分開。
謝遠明的額頭磕破了,金成的胳膊被碎瓦片劃了一道口子,血流了一地。
張玉蘭又氣又急,實在沒法子,托人去侯府帶了口信。
喬晚棠和老太太周氏趕到小院時,場面已經收拾得差不多了。
金成被鄰居送去了醫館,謝遠明坐在院子裡的石凳上,額頭上纏著布條,臉上青一塊紫一塊的,衣裳也被扯破了。
張玉蘭站在屋檐下,臉色鐵青,嘴唇抿成一條線。
小豆芽和小樂縮在屋門口,眼睛紅紅的。
老太太一進門,看見謝遠明這副模樣,氣得拐杖往地上狠狠一頓。
「謝遠明,你多大的人了?竟然還當街打架,你還有沒有點體統!」
「你還以為自己在謝家村吶?這裡是京城,你不為你自己考慮,你能不能為老三想想?!」
「你作為侯爺的二哥,做出這般不體面的事,你就不怕給你三弟帶來麻煩?」
周氏真是恨鐵不成鋼。
老三和棠兒費勁巴拉的想讓謝家一族光耀門楣,不知道受了多少委屈。
老二這個不成器的東西,就會拖後腿!
謝遠明低著頭,悶聲道:「娘,是他……」
「你閉嘴!」老太太打斷他,「你還有臉說?你跟蘭兒和離了!和離了懂不懂?她的事輪不到你管!」
「再說了,你早幹嘛去了?當時我們勸過你沒有?你鬼迷心竅不聽啊,現在後悔了?」
「活該,你就是活該!別說蘭兒不稀得搭理你,娘都不稀得搭理你!看著就糟心!」
周氏一頓數落,謝遠明張了張嘴,不說話了。
喬晚棠走到張玉蘭身邊,低聲問:「蘭姐姐,你沒事吧?」
張玉蘭搖了搖頭,眼眶微紅,但忍住了沒掉淚。
她看了謝遠明一眼,聲音壓得很低,「弟蘭兒,勞煩你跟娘跑一趟。我實在沒辦法了。」
「金師傅是無辜的,人家好心幫我,結果被謝遠明打成這樣,我心裡過意不去。」
「別說我和人家金師傅沒啥事,就算真有啥事,也輪不到他來管吧!」
喬晚棠拍了拍她的手:「蘭姐姐別急,我來處理。」
說完,轉身走到謝遠明面前。
謝遠明抬頭看她,眼神裡帶著幾分不服氣,可到底沒敢說什麼。
三弟妹的厲害,他是知道的。
「二哥,」喬晚棠開口,語氣平靜,「我問你一句話,你老實答我。」
謝遠明悶聲道:「你問。」
「你跟蘭姐姐和離了,對不對?」
謝遠明沉默了一會兒,點了點頭。
「和離書是你們倆一起簽的,對不對?」
他又點了點頭。
「那蘭姐姐如今是獨身一人,對不對?」
謝遠明不吭聲了。
喬晚棠看著他:「既然和離了,她是獨身,那她跟誰來往,是她的事。你憑什麼打人?」
謝遠明猛地抬頭:「可她是小豆芽和小樂的娘!她早晚要回來的!」
反正在他的心裡,蘭兒就是他謝遠明的媳婦兒。
喬晚棠嘆了口氣,「二哥,如果你希望挽回二嫂的心,不該以誠相待,想法子對她更好一些嗎?」
「你憑什麼覺得只要時間長了,二嫂就一定會回來?」
「你要清楚,她可以有別的選擇。她既然能跟你和離,就能再和別人組建家庭。」
「你是不是應給給她一些尊重,把她當做一個獨立的人來對待,而不是你謝遠明的所有物!」
謝遠明聽得雲裡霧裡。
這些道理,他不是很明白。
但只聽懂了一句,那就是蘭兒若是選擇和別人成家,也是有可能的。
到時候,別說三弟妹了,就是他親娘,可能都不會幫他說一句話。
喬晚棠見他態度軟和了一些,接著道:「二哥,你再這麼鬧下去,別說二嫂不會回來,小豆芽和小樂長大了,也得恨你這個爹。」
謝遠明捂著臉,肩膀微微顫抖。
他沒想這樣的。
他真的沒想把自己的日子過成這樣的啊!
周氏在旁邊聽著,沒有插話,嘆了口氣。
她覺得棠兒說的對,老二再這麼折騰下去,別說指望蘭兒回心轉意了,這明擺著就是把蘭兒往外推。
真是個蠢東西!
「老二,你弟妹的話你可要聽進去,再做傻事,我就不認你這個糊塗蟲了!」
謝遠明本來信心滿滿,現在被三弟妹數落,被親娘罵。
一下子成了縮頭鵪鶉,只會點頭了。
喬晚棠轉身回到張氏面前,語氣溫和:「蘭姐姐,金師傅的傷,我來處理。醫藥費和補償,侯府出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