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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727章 你這輩子都做不到

2026-10-19 22:01:14 作者: 小金哥兒

  那時候她們確實還小,在喬家一塊兒長大。

  喬雪梅從小就嘴甜,會哄人,在長輩面前裝得乖巧懂事。

  可背地裡,故意搶喬晚棠的東西,在喬老婆子面前告喬晚棠的狀。

  把喬晚棠好不容易攢下的幾個銅板偷走,還說是喬晚棠自己弄丟的。

  有一回,喬晚棠在河邊洗衣裳,喬雪梅跑來說幫她洗。

  結果她把喬晚棠那件唯一像樣的衣裳搓破了,反過來說喬晚棠自己洗壞的。

  喬晚棠被喬老婆子打了一頓,餓了兩天。

  那兩天裡,喬雪梅端著飯碗從她面前走過,嘴裡嚼著肉,笑得可甜了。

  後來大了,喬雪梅換了親,嫁了謝遠舶。

  她以為自己攀上了高枝,可謝遠舶不爭氣。

  再後來,她勾結逸王,陷害侯府,買通喬望年阻撓賑災放糧,最後連喬望年最後一口氣都不放過。

  一樁樁,一件件,喬晚棠都記著。

  「喬雪梅,」她開口,聲音淡淡的,「你說咱們從小一塊兒長大,你說咱們是親堂姐妹。」

  「那我問你,你害望年的時候,想過他是你堂弟嗎?你栽贓我的時候,想過我是你堂姐嗎?」

  「你把我爹和阿奶當棋子用的時候,想過他們是你的長輩嗎?」

  喬雪梅的哭聲頓住了。

  「你沒有。」喬晚棠說,「你從來沒有把我們當過親人。在你眼裡,我們所有人都是你的棋子,用得著就用,用不著就扔。」

  「你今日跟我打親情牌,不是因為你真的念著那份情,是因為你走投無路了。」

  喬雪梅張了張嘴,想要辯解。

  喬晚棠抬手止住她:「你別急著辯。你打的什麼主意,自己心裡清楚,你在這裡一年了,天天幹活,天天想著怎麼逃出去。你以為我不知道?」

  「你和謝遠舶試了多少回?挖地道,爬山坡,往林子深處跑。可你們跑不出去。」

  「知道為什麼嗎?」

  

  喬雪梅錯愕的看著她。

  「因為這個地方,是我說了算。」喬晚棠蹲下身,平視著她的眼睛,「你想出去,只有一條路——」

  「只能是我放你走。可你覺得,我會放你走嗎?」

  喬雪梅的臉色,一點點灰下去。

  她跪在地上,嘴唇哆嗦著,眼淚還掛在臉上。

  可那副可憐巴巴的模樣,已經撐不住了。

  「喬晚棠,」她開口,聲音忽然尖利起來,「你到底想怎麼樣?」

  「你關我一年了,打也打了,罵也罵了,你還想關我到什麼時候?」

  「關到你死。」喬晚棠說。

  喬雪梅渾身一僵。

  「或者,」喬晚棠站起身,居高臨下地看著她,「關到你真的認錯。」

  「可我知道,你這輩子都做不到!」

  「行了,我今個兒來就是看看這裡的收成如何,你們夫妻二人,還是好好幹活吧!」

  說完,轉身離開。

  喬雪梅跪在原地,看著她身影消失。

  忽然撲在地上,放聲大哭。

  哭聲在曠野里迴蕩,被風一吹,散了。

  遠處,謝遠舶站在玉米地里,背著竹簍,看著這一幕。

  他沒有上前,也沒有說話。

  只是站了一會兒,然後轉身繼續掰玉米。

  竹簍已經滿了。

  他把最後一根玉米棒子扔進去,背起簍子,朝住的地方走去。

  暮色越來越深,曠野慢慢暗下來。

  喬晚棠退出空間,回到床上。

  謝遠舟翻了個身,迷迷糊糊地伸手攬住她,嘟囔了一句什麼。

  喬晚棠靠在他懷裡,閉上眼,心裡暖暖的。

  ***

  謝遠明最近去城南去得勤了。

  隔兩日一趟,有時候隔一日。

  他去了也不做什麼,問問柳眉有沒有好好吃藥,身子恢復的如何。


  柳眉總是各種感激,說好多了,二爺不必掛心。

  然後她就安安靜靜地坐在那裡,要麼繡花,要麼練字。

  偶爾抬頭看他一眼,笑一笑,又低下頭去。

  她現在不問他從哪裡來,不問他去了哪裡。

  更不會問他張玉蘭怎麼樣,也不問他什麼時候再來。

  只要他來,她就高高興興的迎接他。

  不來,再也不催促。

  謝遠明起初有些不習慣。

  從前柳眉不是這樣的。

  以前她總是纏著他,撒嬌、使小性子、旁敲側擊地問他什麼時候來看她、什麼時候帶她出去。

  他若是隔得久了,她就哭,就鬧,就說他不在乎她。

  可如今她不鬧了。

  她安安靜靜的,像一隻溫順的貓兒。

  有一回謝遠明去得晚了些,天色都暗了。

  他以為柳眉已經歇下了,推門進去,卻見她坐在燈下,手裡拿著一本書,正一個字一個字地認。

  她抬起頭,看見他,眼睛亮了一下,隨即又暗下去。

  「二爺怎麼這麼晚來了?外頭風大,仔細著涼。」

  謝遠明在椅子上坐下,看著她手裡的書:「認了多少字了?」

  柳眉低頭看了看書頁,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:「沒認多少。趙媽媽說我笨,學了這些日子,還只會看簡單的。」

  謝遠明湊過去看了一眼,是本《千家詩》。

  她翻到的那頁上,密密麻麻用炭筆圈了好幾個字,旁邊歪歪扭扭寫了注音。

  「這個字念什麼?」他指著一個字問。

  柳眉看了看,搖搖頭。

  「念『觴』。」謝遠明說,「酒杯的意思。」

  柳眉點了點頭,拿炭筆在那個字旁邊認認真真地標註上。

  她的手瘦得厲害,骨節分明,握筆的姿勢還有些生澀。

  謝遠明看著她低頭寫字的模樣,忽然覺得心裡很靜。

  從前的柳眉是鮮艷的、活潑的、會撒嬌會哄人的。

  她總是把自己打扮得漂漂亮亮的,塗著胭脂,穿著好看的衣裳,站在門口等他來。

  看見他,她就笑,笑得眉眼彎彎的,然後挽著他的胳膊往屋裡走。

  那時候他覺得新鮮。

  可如今柳眉不塗胭脂了,也不穿那些好看的衣裳了。

  她穿著素淨的布衣,頭髮簡單地挽著,臉上常常帶著病後的蒼白。

  她不再挽他的胳膊,不再撒嬌,不再笑盈盈地湊過來。

  她只是安安靜靜地坐在那裡,練字,繡花,等他來。

  可謝遠明反而覺得,這樣更舒服!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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