溫覺夏眼珠一轉——
這個突然冒出來的爸爸,可不能讓他這麼容易就得逞。
媽媽這些年多辛苦啊,憑什麼他一出現,就又想拉手又想抱的?門兒都沒有!
他扭頭看看三個兄弟,使了個眼色。
溫煦春微微點頭,溫懷秋眨眨眼表示收到,連最小的溫暖冬也懵懂地跟著點頭。
溫覺夏回過頭來,小下巴一揚:「我們來約法三章。」
「哦?」夜臨淵挑眉,「說來聽聽。」
「第一,」溫覺夏豎起一根手指,「在我們認可你之前,你不能隨便碰我媽。不能拉她的手,不能抱她,更不能親她。」
夜臨淵愣了一下,下意識看向溫以寧。
溫以寧瞪大眼睛:「夏夏,你說什麼呢?」
溫覺夏不理她,眼睛緊緊盯著夜臨淵:「怎麼樣?能做到嗎?」
「好,我答應你。」
夜臨淵說這話時,眼睛一直看著溫以寧。
溫以寧被他看得心跳漏了一拍,趕緊別過臉去。
「第二,」溫煦春突然插話,聲音不大,但很穩,「你要通過我們的考驗。我們會給你布置任務,你要是完成不好,我們可不會讓你通過。」
夜臨淵看向這個內斂的孩子,點點頭:「可以。什麼任務?」
「還沒想好,但不會簡單。」
夜臨淵笑了:「行,我等著。」
溫煦春眼睛亮了一下,又很快恢復成那副沉穩的樣子。
「第三,」溫覺夏眼神變得狡黠,一看就是憋著壞,「暫時保密,等我們想到了再告訴你。
這招是跟電視劇里學的,留著後手,萬一以後有什麼沒想到的,還能再加條件。
夜臨淵失笑:「你這小傢伙,還挺有主意。行,都依你。」
江綰晴在一旁看著,心裡暗暗鬆了口氣。
有這幾個小傢伙把關,溫以寧應該不會吃虧。
溫以寧反倒緊張起來了。
萬一夜臨淵真通過了考驗,她該怎麼面對他?她還沒準備好啊!
正想著,溫暖冬又蹭到夜臨淵身邊,仰著小臉問:「叔叔,你會給我們講故事嗎?就像電視裡的爸爸那樣。」
夜臨淵看著這個小不點,心裡像被什麼東西揪了一下。
他蹲下來,和溫暖冬平視,「當然會。你想聽什麼故事,叔叔都給你講。」
溫暖冬眼睛一下子亮了:「我想聽奧特曼打怪獸!」
「好,就講奧特曼。」
溫懷秋一看弟弟搶了先,趕緊擠到夜臨淵面前,舉起自己的畫本:「叔叔,你會陪我畫畫嗎?」
夜臨淵接過畫本,翻了幾頁。
說實話,畫得真不錯。
「畫得真好!能給叔叔講講,畫的是誰嗎?」
溫懷秋頓時來了精神,小手指著畫:「這個是媽媽。」又指著旁邊幾個小人,「這個是大哥,這個是二哥,這個是弟弟,這個是我……」
他一個個點過去,然後仰起頭,眼巴巴地看著夜臨淵:
「叔叔,以後我可以畫你嗎?畫我們一家人在一起,你牽著媽媽的手,我們在旁邊玩。」
夜臨淵喉結動了動,眼眶有點發酸。他用力點頭:「可以。以後你畫的畫,我都給你裱起來。」
「真的嗎?說話算話?」
「說話算話。」夜臨淵伸手揉了揉他的腦袋。
溫煦春雖然沒湊過去,但一直豎著耳朵聽這邊的動靜。
夜臨淵注意到了,主動問他:「煦春,你喜歡什麼?」
溫煦春愣了一下,小聲說:「我喜歡製藥。」
夜臨淵:「……」
製藥?這是什麼逆天操作?他不會啊!
「叔叔不會製藥,這方面你可比我厲害多了。」
溫煦春抬起頭,有點意外地看著他。
「但叔叔可以陪你一起,給你打下手行不行?」夜臨淵認真地說,「你需要什麼藥材,叔叔給你買。你想做實驗,叔叔給你騰地方。雖然我不會,但我可以學。」
溫煦春眼睛裡有光閃了閃。
「好。」他鄭重地點了點頭。
溫覺夏在一旁看著兄弟們一個個湊上去,嘴上沒說什麼,但緊繃的小臉明顯柔和了些。
他偷偷瞄了夜臨淵一眼。
這個爸爸,好像也不是那麼討厭?
嗯,勉強及格吧。
還需要繼續觀察。
夜臨淵被四個小傢伙圍著,心裡湧起一種從未有過的滿足感。
但同時,也有點不是滋味——他們到現在還是叫他「叔叔」,沒一個人改口。
不過沒關係,他有的是耐心。
五年都錯過了,不差這一時。
就在這時——
溫以寧的手機響了。
她看了一眼,是個陌生號碼,沒打算接。
可那電話響個沒完,一副她不接就不罷休的架勢。
「媽媽,你還是接吧。」溫覺夏說,「萬一是重要的事呢?」
溫以寧只好接通電話:「喂,你好。」
「喂,以寧啊,是我啦,爺爺呀!」
一道中氣十足但上了年紀的男聲傳來,嗓門大得旁邊陪孩子玩的夜臨淵都扭頭看了過來。
「爺爺?」
溫以寧一時沒反應過來。
「就是被你送去醫院的爺爺夜無渡啦!」電話那頭樂呵呵的,「怎麼,才幾天不見,就把我這老頭子忘了?」
溫以寧這才反應過來,是夜臨淵的爺爺。
她心裡咯噔一下,下意識看向不遠處的夜臨淵。他爺爺怎麼突然打電話來了?不會也知道了什麼吧?
「爺爺,您有什麼事嗎?」她壓低聲音問。
「以寧啊,」夜無渡的聲音忽然變得慈祥起來,「你跟臨淵的事,我都知道啦。」
溫以寧心跳漏了一拍。
「您……知道了?」
完了。真知道了。
老人家打電話來是要幹什麼?讓她把孩子交出去?
不行。
孩子是她生的,是她一把屎一把尿帶大的,誰也別想搶走。
她下意識攥緊了拳頭。以她現在的身家和能耐,就算對方是華國首富,她也敢碰一碰。
真要搶孩子,那就試試看。
電話那頭,夜無渡像是察覺到她的緊張,連忙放輕了聲音:「孩子,你別緊張。爺爺打這個電話,不是要拆散你們,也不是要跟你搶孩子。」
溫以寧沒吭聲,等著他說下去。
「這些年,辛苦你了。」夜無渡的聲音里透著心疼,「一個女人帶四個孩子,從那么小拉扯到現在,不容易啊。」
溫以寧鼻子一酸,眼眶忽然有點發燙。
「爺爺……」她穩了穩情緒,聲音儘量平靜,「孩子是我自己決定生的,我不覺得委屈。說實話,我覺得挺幸福的。」
這是真心話。
那些年再苦再累,看著四個孩子一天天長大,活蹦亂跳的,她就覺得什麼都值了。
「真是好孩子。」夜無渡的聲音也柔了下來,「你不說我也知道,一個女人帶四個孩子,肯定沒少吃苦。不過你放心,以後有我們夜家在,再沒人敢欺負你們了。誰敢動我孫媳婦和我曾孫子一根手指頭,我第一個不答應!」
溫以寧:「???」
孫媳婦?誰答應了?
她下意識想開口反駁,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。
算了,老人家隨口一說,她較什麼真。
「爺爺,都過去了。」她只是淡淡回了一句。
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,再開口時,夜無渡的語氣多了幾分小心翼翼:
「以寧啊,爺爺有個請求,我想見見我的曾孫子們,成嗎?」
溫以寧看了眼牆上的鐘,九點半了。
「現在?現在有點晚了……」
夜臨淵一直豎著耳朵聽動靜,見溫以寧臉色不對,趕緊過來打圓場:
「爺爺,這麼晚了,孩子們該睡了。您要是想見他們,明天我帶他們過去看您?」
他其實是怕爺爺太心急,把溫以寧嚇著了。
好不容易關係緩和了點,可別因為一個電話又回到解放前。
電話那頭夜無渡立刻應道:「好好好,明天好,明天上午我讓司機去接你們。」
溫以寧剛要拒絕,夜臨淵遞了個安撫的眼神,對著電話說:
「爺爺,明天上午十點,我們到您那兒。您在家等著就行,不用派司機,我開車帶他們過去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