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蘇總？」小陳見老闆沒動，硬著頭皮問，「您還進去嗎？」
蘇見微回過神來，深吸一口氣。
「進去。」
她推開車門，拎著那盒精心挑選的茶葉走向大門。這茶葉是她特意從國外帶回來的，夜爺爺愛喝茶，她一直記得。
門衛是個年輕小伙子，看著面生。
「您好，請問找誰？」
蘇見微報了名字。
門衛拿起對講機準備通報，蘇見微隨口問了句：「你是新來的？」
門衛點頭：「對，我剛來一個月。」
蘇見微心裡「咯噔」一下，裝作不經意地問：「最近招了不少新人？」
「是的，最近在擴充人手。」
門衛咧嘴一笑：「因為太太和小少爺們都住過來了，得加強安保。」
太太。
小少爺們。
兩個詞像錘子，一下一下砸在蘇見微心上。
她臉上的笑容差點掛不住。用力掐了掐掌心，強迫自己穩住。
「太太？」她問，聲音有點干。
門衛完全沒注意到她的異常：「對，我們夜太太。還有四個小少爺，都特別可愛。您是不知道，他們長得跟夜總一模一樣，一看就是親生的。」
四個兒子？
蘇見微張了張嘴，一個字都說不出來。
門衛通報完，做了個請的手勢：「蘇小姐，您可以進去了。」
蘇見微扯了扯嘴角，邁步往裡走。
腳是軟的，腦子是空的。手裡的茶葉盒子沉得像灌了鉛。
他有了女人，有了四個兒子。
那她這些年拼死拼活，算什麼？
......
客廳里，夜無渡正坐在沙發上看報紙，戴著老花鏡，看得津津有味。
蘇見微一進門，他愣了一下，笑著把眼鏡摘了站起來。
「見微？什麼時候回來的？」
蘇見微把手裡的東西遞給管家，笑著叫了聲「爺爺」，但笑得有點勉強。
「剛下飛機就過來了，想著好久沒來看您了。」
夜無渡招呼她坐下，又讓人給她倒茶。
蘇見微捧著茶杯抿了一口，也沒喝出什麼味兒，眼睛往落地窗外瞟了一眼，像是隨口一問：
「爺爺，我剛才在門口看見幾個小孩兒，跟臨淵哥長得好像啊，那是……？」
夜無渡一聽這話，臉上的笑就深了。他靠回沙發，一臉驕傲：
「那是我的曾孫子們。四個，都是小子，一個比一個機靈。」
蘇見微的腦子「嗡」的一聲。
真的是他的孩子？
她強撐著笑問：「他們……看起來不小了吧？」
「快五歲了。」夜無渡眼裡全是寵溺，「四個小傢伙湊一塊兒，能把房頂掀了。」
快五歲了？
蘇見微在心裡算了算時間。不正好是她出國的那年嗎？
「爺爺，臨淵哥不是一直單身嗎？怎麼……」她手指捏著杯子，聲音發緊，「怎麼會有這麼大的孩子？」
夜無渡看了她一眼，心裡嘆了口氣。
這丫頭的心思，他怎麼會看不出來？
但有些話，再不忍心也得說清楚。
「見微啊，」他把茶杯放下，「這事說來話長。臨淵其實五年前就談過一個女朋友。那時候他剛接手公司，盯著他的人太多了，他就一直把人藏著沒公開。別說你，連我這個當爺爺的，都是後來才知道的。」
蘇見微：「......」
還真是她出國那段時間。
五年前她剛畢業，鼓起勇氣跟夜臨淵表白，被他拒絕了。
她哭著問他，是不是她不夠好。他說不是她的問題，是他的問題。
她信了。
她告訴自己，沒關係，等她變得更優秀，等他看見她的努力，他會改變主意的。
結果呢？
人家那時候就已經有女朋友了。
「那他們……」她艱難地問，聲音發抖，「結婚了？」
夜無渡點點頭：「昨天領的證。」
昨天。
蘇見微感覺天塌了。
她本來昨天就能飛回來的。結果她那個好大哥臨時出事，她去警察局保釋，耽誤了一天。
如果她昨天就飛回來，是不是就能阻止他們？是不是就能在他領證之前把他搶回來？
夜無渡看她臉色不對，心裡有些不忍。他放緩了語氣：
「見微啊，你跟臨淵是有緣無分。你還年輕，又是蘇家的千金，外面好男人多的是，別在一棵樹上吊死了。」
蘇見微張了張嘴，想說什麼，卻終究沒出聲。
夜無渡扶著沙發扶手站起來，拍了拍她的肩：「哎呀，到點了，我得去吃藥了。你先坐著，我去把藥吃了就來。」
蘇見微心裡明白，這是在給她台階下，也是在送客。
她也跟著站起來，勉強擠出個笑：「爺爺，我正好也有事，就不打擾您休息了。」
「這就要走？」夜無渡挽留了一句，「再坐會兒吧。」
「不了，改天再來看您。」蘇見微說完，轉身就走。
剛邁出客廳門檻，臉上的笑就垮得一乾二淨。
上了車，蘇見微的臉色陰沉得可怕。
小陳坐在副駕駛，大氣都不敢出，從後視鏡里偷瞄了一眼，趕緊把視線挪開。
蘇總這表情，她從來沒見過。
狠得跟要活吞了誰似的。
「查得怎麼樣了？」蘇見微的聲音冷得像冰。
小陳趕緊答：「蘇總，查到了一部分。那個女人叫溫以寧，是溫家的養女。五年前離開溫家，最近才回來的。目前只查到其中一個兒子，叫溫覺夏，就是現在特別火的那個小童星。」
蘇見微眉頭一皺。
「童星？」
「對，就是最近老上熱搜那個，粉絲一千多萬。」
蘇見微愣住。
夜臨淵的兒子，需要當童星賺錢？
說穿了，還不是那女人貪心，想把孩子當搖錢樹。
她唇角微勾，笑意卻不達眼底。
「哪個溫家？」
「就是做服裝的那個溫家，溫氏集團。溫聆雪是溫家的大小姐，也是個網紅服裝設計師。」
蘇見微想了想，愣是沒想起來這號人物。
服裝？溫氏？
這種小公司，在她眼裡連名字都懶得記。她家涉及的產業隨便拎一個出來，都夠碾壓這種小作坊八條街。
「溫以寧呢？她是做什麼的？」
小陳猶豫了一下：「這個……查不到。」
「查不到是什麼意思？」
「就是……她的資料被人隱藏了。能查到的只有一些基本信息，其他的全被抹掉了。像是有人刻意處理過。」
蘇見微的臉色更難看了。
被隱藏？誰隱藏的？夜臨淵？
她嗤笑一聲。藏得夠嚴實的啊。怕什麼？怕被人翻出什麼見不得人的黑歷史？
「那她和溫家的關係呢？」
「鬧翻了。五年前她離開的溫家，具體原因查不出來。只知道從那以後，她就再沒跟溫家聯繫過。」
蘇見微靠在座椅上，手指一下一下敲著扶手，眼神冷了下來。
五年前離開溫家，不就是跟了夜臨淵之後就把養父母給踹了麼。
愛慕虛榮，忘恩負義，心機深沉。
除了那張臉，她真想不出來這女人有什麼地方值得夜臨淵多看一眼。
腦子裡又冒出夜無渡那句話——「昨天領的證。」
昨天。
就差一天。
就差那麼一天。
她嘴角慢慢浮起一絲冷笑。
夜臨淵是她的，只能是她的。她等了五年，不是為了看他娶別人的。
誰也別想搶走。
「去查一下溫以寧這幾天的行程。」
「是。」
小陳應了一聲，後背莫名發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