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陳這才回過神來,心裡又慌又氣。
可她不敢直接跟溫以寧對著幹,只能小聲嘀咕:「不就遲到一小會兒嗎,至於扣三天工資?」
說完還特意看了蘇見微一眼,語氣裡帶著點討好的意思,「還是我們蘇總大方,從來不跟我們計較這些。」
江綰晴翻了個白眼,懶得搭腔。
這種人她見多了。
自己沒本事,就知道抱大腿踩別人,看著就煩。
經理剛準備開口懟回去,溫以寧倒先發話了。
「王經理,」她不緊不慢地說,「剛才這位小姐說了,我要是能證明自己是老闆,她就包場把店裡珠寶全買了。你幫我算算,咱們這家店總共值多少?」
王經理一愣,隨即眼睛亮了。
老闆這是要搞事情啊!
她清了清嗓子:
「咱們這是御錦城旗艦店,總面積五百八十平,目前在售的珠寶一共兩千七百六十三件。高端定製系列五百二十件,均價十萬到八十萬;限量典藏系列一百八十件,均價一百二十萬到三百萬;鎮店之寶三件——『星辰之淚』藍鑽項鍊八百八十八萬,『繆斯之吻』紅寶石套件一千兩百萬,『永恆之心』粉鑽戒指三千九百九十九萬。不算裝修和品牌,光在售貨品總價值大概九億一千萬。加上這季新品和預訂未取的,總共超過十億。」
報完帳,她意味深長地看了小陳一眼:「這位小姐,您看……您打算怎麼支付?」
小陳臉色唰地白了。
十億?
把她全家賣了也湊不出個零頭啊!
幾個櫃姐互相看了一眼,不約而同地咽了口唾沫。
天天在這兒上班,還真沒算過整家店值這麼多錢。十億?這數字聽著都讓人腿軟。
旁邊看熱鬧的客人也驚了。
一個穿貂皮大衣的中年女人小聲跟同伴說:「我的媽呀,一家店就十個億?這牌子也太牛了吧?」
她同伴點點頭,再看溫以寧的眼神都不一樣了。
蘇見微的臉色也變了變。
十億。她當然拿不出來。
別說她,就算把她爸叫來,也湊不出這麼多流動資金。
但她面上不能露怯。好歹在名媛圈混了這麼多年,什麼場面沒見過?輸人不輸陣。
「王經理好記性,這些數據張口就來,果然是專業的。」她輕笑一聲,目光又轉向溫以寧,「不過,證明自己是老闆,就靠經理幾句話?這年頭,找個託兒也不難吧?」
王經理臉色一沉,剛要開口,溫以寧抬手攔住了她。
「蘇小姐說得對,」溫以寧舉起手機,指尖點了幾下,「光靠嘴說確實不夠。」
她把屏幕轉向眾人,上面是一份股權結構圖,白紙黑字,公章鮮紅。
溫以寧,持股百分之八十七,絕對控股股東。
往下滑,是品牌註冊信息、商標證書、法人代表證明……所有的官方文件上,都印著同一個名字:溫以寧。
小陳腿一軟,差點站不住。
完了。
她腦子裡就這一個念頭。
可人有時候就是這樣,越知道自己錯了,越不肯認。
「你……你有什麼了不起的?」她指著溫以寧,聲音都破了音,「不就是有幾個臭錢嗎?還不是靠男人?你以為我不知道你什麼貨色?攀上夜總才幾天,就敢在這兒裝大尾巴狼。你這種靠男人上位的金絲雀,我見多了。」
她越說越來勁,反正已經撕破臉了,有蘇見微撐腰,她怕什麼?
溫以寧的眼神冷了下來。
「你說什麼?」
「我說你是金絲雀!」小陳梗著脖子,聲音卻不自覺地發抖,「靠著那張臉上位,得意什麼?我們蘇總和夜總是青梅竹馬,從小一起長大的。你算什麼東西?也配跟我們蘇總比?」
「啪——」
一記清脆的耳光響起。
小陳捂著臉,滿眼不可置信:「你……你敢打我?」
「打的就是你。」溫以寧收回手,「嘴太臭,幫你洗洗。」
「我跟你拼了!」
小陳尖叫一聲,張牙舞爪地朝溫以寧撲過去。
溫以寧連動都沒動,只是抬眼看了她一眼。
就一眼。
小陳的腳步定在原地,整個人像被點了穴。
那是什麼眼神?
沒有憤怒,沒有威脅,就是單純的——漠視。
明明是個女人,怎麼會有這麼可怕的眼神?
她舉著手,進也不是,退也不是。
蘇見微也愣住了。她沒想到溫以寧敢當眾動手,更沒想到這個女人身上居然有這種氣場。但她很快調整好表情,下巴微微揚起。
「溫小姐,你這是做什麼?」聲音裡帶著幾分居高臨下,「小陳是我的人,就算她說話有不妥的地方,你也不該動手打人吧?」
她頓了頓,盯著溫以寧的眼睛,「我想我有必要告訴你,我叫蘇見微,京市蘇家的千金。京市蘇家,你知道吧?」
她等著看對方變臉。
但凡在京市混的,沒人不知道蘇家。
見溫以寧沒吭聲,她這才滿意地繼續說:「我和臨淵哥哥是從小一起長大的,兩家是世交,關係一直很好。我小時候還經常去他家玩呢。希望你看在臨淵哥哥的面子上,放過小陳一次。」
話鋒一轉——
「當然,你打了我的助理,這事不能就這麼算了。我希望你給她道個歉。不過她對你出言不遜,我也會讓她給你道歉的。」
她沖小陳使了個眼色:「小陳,道歉。」
小陳心裡一萬個不情願,但蘇見微的眼神像刀子一樣刮過來,她只能咬著牙擠出一句:「……對不起。」
蘇見微滿意地點點頭,又看向溫以寧,「溫小姐,小陳道歉了。現在,你是不是也該給她道個歉?畢竟你先動的手,對吧?」
她好整以暇地看著溫以寧,等著看對方怎麼下台。
溫以寧看著她,忽然笑了。
那笑容淡淡的,看不出什麼情緒,卻讓蘇見微心裡莫名一緊。
「原來如此,」溫以寧挑了挑眉,「夜臨淵的……青梅竹馬?」
蘇見微心裡一喜,以為溫以寧終於知道怕了,終於意識到自己惹了不該惹的人。
她矜持地點點頭:
「我們兩家關係很好,我從小就叫他臨淵哥哥。」
溫以寧的笑意更深了。
「那你應該叫我一聲——嫂子。」
蘇見微臉上的笑容僵住了。
「……嫂子?」
「對,」溫以寧慢悠悠地說,「他是我老公。你叫他哥哥,不就得叫我嫂子?」
蘇見微的臉漲得通紅,像被人當眾扇了一巴掌。
嫂子?讓她叫這個女人嫂子?她也配?
她深吸一口氣,咬牙壓住翻湧的情緒。不能失態,不能失態,她是蘇見微,是名媛圈的蘇見微。
「溫小姐,」她依舊端著那副溫婉的架子,只是聲音隱隱發顫,「就算你們在一起了,那也是你們的事。但今天的事,你動手打了我的助理,這是事實。如果你不道歉,那我只能給爺爺打電話,讓他評評理了。」
她掏出手機,故意當著溫以寧的面,按下了撥號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