過了沒幾天,沈家就忙開了。
娜塔婭的父母和姐姐要從T國過來商量訂婚的事,消息一確認,容姝就讓管家把整個宅子重新收拾了一遍。
花園裡的臘梅開得正好,院子那幾盆新搬來的蘭花也擺上了門廊兩邊。
菜單從涼菜到甜點改了三四遍,容姝親自盯著,茶點換了現烤的酥皮點心,咖啡用瑰夏,茶用金駿眉,果盤裡只擺當天空運的車厘子和淡雪草莓。
沈擎蒼一大早就派了車去機場接人,又囑咐司機開穩些。
娜塔婭天沒亮就醒了,躺在床上聽著樓下的動靜,翻來覆去躺不住,索性換了衣服下樓。站在門口往外張望了好幾回,又覺得自己太沉不住氣,轉身往回走了兩步,還是停住了。
沈硯西從門廊底下走出來時,她正站在台階邊上數地磚的紋路。
他什麼都沒說,站到她旁邊,抬手替她把大衣領子攏好,又把圍巾解下來給她繞了一圈。
娜塔婭偏頭看了他一眼,嘴角彎了彎,也沒說話,就這麼並肩站著一起等。
看見車過來,她眼睛一下子亮了,快步迎了上去。
車門一開,她母親先下來,一把抱住她,T國話帶著哽咽的尾音。
容姝站在沈安寧身邊,看著母女倆抱在一起抹眼淚,扯了扯沈安寧的袖子,壓低聲音說:「這孩子離家這麼久,家裡人也不容易。」
沈安寧點點頭,拉著她一塊兒迎上去。
沈擎蒼已經和頌猜握了手,兩人笑著寒暄了好一陣。
頌猜目光掃過院子和門廊,點了點頭:「這院子收拾得真好看。」
沈擎蒼笑著回他:「以後就是自己家了,你隨便逛。」
沈旭東站在人群外側,等寒暄差不多了才上前。
「伯父、伯母,一路辛苦。我是硯西的大哥,沈旭東。」
頌猜忙擺手:「不辛苦不辛苦,麻煩你們了。」
姜未晞站在沈旭東旁邊,笑著朝娜塔婭的母親點了點頭,又看向娜塔婭:「快帶叔叔阿姨進去坐。」
娜塔婭「嗯」了一聲,拉著姐姐的手走到眾人面前。
安查麗穿著一件淺色羊絨大衣,氣質溫婉,挨個跟眾人打了招呼。
沈星言從後面湊上來,很自然地挽住她胳膊。
「你就是娜塔婭的姐姐吧?我聽寧寧提過你,說你手工做得特別好。」
安查麗被她挽著往客廳走,步子還沒邁穩就笑了:「也就是隨手編著玩的。」
沈星言邊走邊喊傅寒聲:「寒聲,我要跟姐姐學編繩。」
傅寒聲正從門口出來,聽了沒吭聲,嘴角翹了一下。
夜臨淵從樓梯上下來,走到沈安寧身邊,低頭湊近她耳邊:「你姐這社交能力,我是真服氣。」
沈安寧拍了他一下:「少說兩句。」
沈沐南站在客廳門邊,等人都進來了才笑著招呼。
「歡迎歡迎,路上還順利吧?」
安查麗剛要答話,旁邊娜塔婭的母親卻忽然停住了,盯著沈沐南看了好幾秒,拉著娜塔婭的胳膊用T國話連問了好幾句。
娜塔婭翻譯出來,她媽媽問的是「這位是你未婚夫的哥哥?就是電視上那個?」
沈安寧聽了直笑,沈沐南倒是見慣了這場面,主動伸出手:「伯母好,我是沈沐南。」
娜塔婭的母親握住他手的時候激動得差點摔了,還是許星遙上去扶了她一把,笑著說:「伯母,先進屋坐著聊,他跑不了的。」
眾人進屋坐定,傭人端上果盤和香茶。
沈安北不太喜歡往人堆里湊,但沈擎蒼進門時遞了個眼色,他也只好站起身,朝頌猜夫婦點了點頭:「伯父、伯母。」
江綰晴跟著站起來彎了彎腰:「路上辛苦了。」
說完兩人重新坐下,沈安北順手把茶几上那碟蜜瓜往她面前推了推,江綰晴沒看他,但伸手拿了一塊。
客廳最里側,夜家四兄弟擠在一起,沈可心挨著夜暖冬坐,南宮洛寧被她牽著手,幾個孩子湊在一起不知道在搗鼓什麼,嘰嘰喳喳說個不停。
娜塔婭的父親看著滿屋子熱熱鬧鬧的模樣,轉頭對沈擎蒼連連點頭。
「沒想到你們家氛圍這麼好,娜塔婭在這裡,我們放心了。」
沈擎蒼笑著擺擺手:「放心就好,以後都是一家人了。」
頌猜聽了這話,目光越過沈擎蒼,落在沈硯西身上。
沈硯西今天穿了件深灰色大衣,裡面是黑色高領毛衣,五官輪廓乾淨利落,這會兒嘴角微微彎著,整個人比平時鬆弛了不少。
頌猜看了一會兒,收回目光,端起茶杯喝了一口。
他一路過來都在擔心女兒在這邊會不會受委屈,眼下看見沈家上下的態度,又看見沈硯西站在娜塔婭身邊那副自然而然的樣子,心總算放了下來。
旁邊娜塔婭的母親又拉著許星遙問沈沐南拍戲累不累、新劇什麼時候播,中文說得磕磕絆絆的。
許星遙笑著答了幾句,順手把話頭帶到正事上。
「伯父伯母,訂婚儀式那邊有什麼講究?我們好提前準備。」
頌猜說:「我們那邊沒什麼講究,按親家方便來就行,只有一個要求——日子得挑雙數,圖個好意頭。」
沈擎蒼點頭:「行,回頭我問問大師。」
聊了沒多大會兒,訂婚的流程和細節就定了個七七八八。
容姝在旁邊接了一句:「到時候讓設計師把禮服做成厚緞面的,裙擺加一層襯裡,保暖又好看。」
又轉頭跟管家說:「訂婚宴的恆溫系統提前調試好,別到時候出岔子。」
管家在旁邊應了一聲:「夫人放心,我回頭就去安排。」
聊完正事,安查麗把手工藝品分給每人一份伴手禮,都是手工編的香包,聞著清新雅致,大家不住嘴地夸。
沈可心拿到香包就湊到鼻子前聞了一下,仰頭沖安查麗笑:「阿姨這個好香,裡面裝的什麼呀?」
安查麗蹲下來跟她說是曬乾的香草,又多送了一個給她。
沈可心高興得蹦了一下,被旁邊的夜暖冬扯了扯衣角:「別蹦,積木倒了。」
夜臨淵蹲下來把倒掉的積木重新扶好,順手遞了一塊給南宮洛寧:「你們拼到哪兒了?我幫你們找。」
南宮洛寧接過積木說了聲「謝謝」,又低頭接著拼。
沈星言拉著安查麗坐到沙發上,指著她手腕上那根彩繩問是什麼結,安查麗低頭看了一眼:「T國的平安結。」
沈星言二話不說把手腕伸過去:「有材料嗎?幫我編一個唄。」
安查麗笑了一下,從包里翻出一截彩繩就開始繞。沈星言湊在旁邊看,時不時問一句「這步怎麼繞的」「這個顏色還有別的嗎」。
傅寒聲順手遞了顆草莓到沈星言嘴邊,她張嘴接了,眼睛還盯著安查麗手上的繩結。
安查麗手上繞繩,嘴上也沒閒著,說這結在T國一般是長輩給晚輩編的,寓意平安順遂。
沈星言聽了,想把手收回來:「那你不能幫我編了,不然成我長輩了。」
安查麗被她逗得手一抖,繩結差點散了,重新收緊繞了一圈:「沒關係的,不講究這個。」
午飯時候餐廳里擺了兩大桌。
沈星言拉著安查麗坐了主桌,挨著坐,兩個人從香包聊到編法,又聊到T國過年吃什麼,安查麗快答不過來了。
傅寒聲坐在沈星言旁邊,替她把碗筷擺好,又往她手邊放了一碗熱湯:「先喝口湯暖暖胃。」
沈星言喝了一口,扭頭繼續沖安查麗說:「下午我們逛街去吧,我知道一家特別好的手工材料店。」
安查麗眼睛亮了:「真的嗎?好啊!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