車子開到半路，沈安寧收到容姝消息，說娜塔婭今天試訂婚宴的禮服，讓她過去幫著參謀參謀，順便自己也挑一件，安查麗和沈星言都會來。
沈安寧回了個「馬上到」，讓夜臨淵改道去禮服店。
夜臨淵應了一聲，打了把方向盤拐進輔路。
車停在禮服店門口，夜臨淵沒熄火，偏頭看了她一眼：「我回公司一趟，好了發消息給我。」
沈安寧點點頭，推門下了車，剛走到玻璃門前，門就被從裡面拉開了，容姝笑著挽住她胳膊：「來了？正好，我們也剛到。」
導購跟在容姝身後引路，把兩人帶上二樓的VIP試衣間。
娜塔婭已經站在落地鏡前，身上套著一條香檳色緞面禮服，深V領口鑲了一圈細碎的鑽石，襯得肩頸線條很好看。
安查麗坐在旁邊的沙發上，看見沈安寧進來就招手：「安寧你快來看看，這個領口會不會太低了？」
沈安寧走過去繞著她轉了一圈，又彎腰替她理了理裙擺的弧度：「不會，你鎖骨好看，穿這種正合適。」
娜塔婭對著鏡子轉了個圈，又拉著沈安寧說：「你也去試試，我剛看見那邊掛了件菸灰色的魚尾裙，襯你膚色。」
沈星言也湊過來：「對呀寧寧，你穿肯定好看。」
沈安寧被幾個人鬧得沒法，隨口問了一句：「你們呢，禮服挑好了？」
沈星言指了指旁邊衣架上掛著的三件：「我們的早定了，媽媽是旗袍，我和安查麗是短款，走路方便。」
沈安寧笑著點了點頭，被她們推進了試衣間。
等她換好出來，門口幾個人都安靜了一瞬。
容姝先開口：「我就說這件襯你。」
沈星言湊過來挽著她胳膊：「真好看，妹夫看見肯定挪不開眼。」
沈安寧站到落地鏡前，鏡子裡的人腰肢被裙身勾勒得纖細，裙擺順著腿線垂到腳面，露出一截腳踝，菸灰色襯得皮膚白皙，肩頸線條柔和又利落，比她想像中還要合適。
娜塔婭從旁邊探過身，手裡拿著一對鑽石耳墜：「這個配這件剛好，你試試。」
沈安寧接過來戴上，轉臉看向鏡子，耳朵上那點亮光把她整個人襯得溫潤了幾分。
娜塔婭站在她身後打量了兩秒，滿意地點頭：「行，這件歸你了。」
沈星言笑著拿出手機要拍照，說要發給夜臨淵看看，沈安寧攔了一下沒攔住，消息已經發出去了。
沒一會兒手機震了一下，夜臨淵回了兩個字：【好看。】
沈安寧看著屏幕笑了笑，把手機揣回口袋，對著鏡子又轉了轉，才回試衣間換回了自己的衣服。
幾人又幫娜塔婭確認了裙擺的蓬度和改衣工期，沈安寧去前台結帳，被容姝一把按住了手：「這是我給你們準備的，哪用你掏。」
幾個人說說笑笑出了禮服店，門口一陣冷風灌進來，容姝縮了縮脖子，說去旁邊茶館坐坐，喝壺熱茶暖暖身子再走。
眾人應了，沿步行街慢悠悠走過去，找了個臨窗包間坐下，容姝點了一壺金駿眉，又添了幾樣茶點。
茶還沒喝上兩口，包間門口就傳來一陣嘈雜的說話聲。
幾個中年女人推門進來，穿著當季高定，披著毛呢外套，個個妝容精緻。
走最前面的女人燙著大波浪卷，手裡拎著只限量款愛馬仕，一進門就揚著下巴跟身後的人說：「我是這家的常客，每次來都給我留位置。」
身後幾個人跟著點頭附和。
幾個人邊說邊往裡走，經過包間門口時，其中一個忽然頓住腳步，盯著容姝這邊看了好幾秒，扯了扯旁邊人的袖子。
另一個人也跟著看過來，臉上的笑僵了。
波浪卷順著她們的視線看過來，愣了兩秒，試探性地喊了一聲：「容……容姝？」
容姝端著茶杯抬眼看向門口，臉上沒什麼表情，只點了一下頭。
波浪卷語氣還是試探：「真的是你啊？可是你不是病了，聽說都快要……」話說到一半咽了回去。
說著目光已經收了回來，端起茶壺又添了一杯，不急不慢，意思是沒打算多聊。
波浪卷沒走，反而朝包間邁了一步，臉上堆出笑來。
「真是太巧了，沒想到在這兒碰到你。我們幾個也是剛到，正找位置呢，你看你這包間挺寬敞的，要不我們湊一桌？也好久沒跟你聊聊了。」
身後幾個人跟著點頭，嘴上說著「是啊是啊」，眼神卻在她身上來回掃了好幾圈，心裡各自盤算著要是能搭上容姝這條線，往後家裡那位給零花錢時也能鬆快幾分。
沈安寧端著茶杯沒說話，低頭喝了一口，轉頭跟娜塔婭說了句：「這茶不錯，你嘗嘗。」語氣隨意得像門口那幾個人壓根不存在。
娜塔婭端起自己的茶杯抿了一口，小聲接了句：「是挺香的。」
沈星言坐在容姝旁邊，放下手裡的茶匙，聲音不大但語氣不客氣：「這桌坐滿了，你們去別處吧。」
波浪卷臉上的笑僵了僵，目光掃過沈星言，又落在容姝身上：「這位是……你們沈家的那個養女吧？」她跟旁邊人交換了個眼神，嘴角還掛著笑，那笑不太自然。
沈安寧放下茶杯，杯底在桌面上磕了一下，聲音不大，但包間裡安靜，那幾個人下意識往後縮了一步。
安查麗低頭剝松子，像什麼都沒聽見，只把手邊那碟剝好的松子仁往娜塔婭面前推了推：「嘗嘗這個。」
娜塔婭看了一眼碟子，沒說話，拿起一顆慢慢嚼著。
容姝放下茶杯，語氣不算重，每個字卻很清楚：「說話前最好先過過腦子，什麼話該說，什麼話不該說。」
波浪卷的笑徹底掛不住了，嘴唇動了兩下，想接話又接不上。
身後幾個女人面面相覷，剛才那股氣焰全蔫了。
波浪卷最後只擠出一句：「我們也沒別的意思，就是好久不見了，想跟你敘敘舊。」
沈星言在旁邊嗤了一聲：「敘舊啊？改天吧，今天確實坐不下了。」
波浪卷臉色紅了又白，身後有人拉了她一把，她才回過神來，勉強笑了笑：「那行，你們慢喝，就不打擾了。」說完幾個人轉身就走，步子快了不少。
安查麗這才抬眼往門口掃了一下：「走挺快的。」
娜塔婭嘴角彎了一下，伸手拿起顆松子丟進嘴裡。
沈星言看著門口方向，轉頭對容姝說：「媽，你剛才帥呆了。」
容姝端著茶杯喝了一口，沒接話，眼角卻帶了點笑意。
窗外冬天的陽光落在桌沿上，包間裡重新安靜下來，茶香慢慢散著，幾個人各端著茶杯，誰也沒急著放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