被沈星言這麼一鬧，氣氛反而更鬆快了。
大家各自散開在廳里轉了轉，沈擎蒼把流程冊子從頭到尾又過了一遍，最後敲定兩處細節——簽到台的筆換深金色，舞台側邊的音箱往右挪了挪，免得擋到主燈的光。
容姝站在旁邊聽他說完，沒再提意見，只最後掃了一眼甜品區的擺台，轉頭問娜塔婭：「還有要改的嗎？」
娜塔婭笑著搖頭：「全都很好，挑不出毛病。」
安查麗也點頭：「布置得這麼妥帖，確實沒什麼要動的了。」
沈硯西站在娜塔婭身邊，低聲補了一句：「回頭想起什麼，隨時跟我說。」
頌猜站在門口看了一眼時間，轉頭跟沈擎蒼說：「要不就定了吧，剩下的讓婚慶公司自己收尾。」
沈擎蒼合上冊子，看了容姝一眼，容姝會意，看了看眾人：「也到飯點了，旁邊有家私房菜館，菜做得不錯，正好都在，去坐坐吧。」
娜塔婭剛要點頭，沈硯西舉了舉手機：「我們就不去了，定做的戒指到了，店員說現在能去拿。」
娜塔婭眼睛一亮：「不是說下周二才到嗎？」
沈硯西把手機屏幕轉過來：「提前到了，剛來的消息。」
娜塔婭看了一眼，又抬頭看沈硯西，嘴角壓都壓不住。
沈硯西看她那副樣子，笑了一下，轉頭跟容姝說：「媽，飯可能趕不上了，我們先去拿戒指。」
容姝擺了擺手：「去吧，正事要緊。」
娜塔婭的母親也跟著說：「去吧，戒指拿到手裡才踏實。」
娜塔婭被沈硯西牽著手往外走，走了兩步又回頭沖眾人揮手。
安查麗站在甜品台邊上，看著妹妹連背影都透著雀躍，替她高興，也想起蕭徹來，低頭掏出手機發了條消息。
發完把手機揣回口袋，抬眼望去，那兩道背影已經消失在門外的光線里了。
沈安寧看著兩人走遠，轉頭跟夜臨淵說：「咱們也去吃飯吧。」
夜臨淵點了點頭，一行人陸陸續續出了宴會廳，沿著來時的石逕往回走。
冬日的陽光已經開始偏西了，從樹梢斜斜地落下來，把小徑上的影子拉得比來時更長。
容姝和沈擎蒼走在最前面，並肩走著，誰也沒說話，但步調一致。
頌猜和娜塔婭的母親跟在後面幾步遠的位置，低聲說著什麼，娜塔婭的母親偶爾笑一下。
沈星言走在安查麗身側，瞥見她握著手機低頭笑的模樣，故意輕咳了一聲：「這是在給蕭徹發信息吧，臉都快笑爛了。」
安查麗被她說得臉發紅，伸手推了她一把：「你能不能好好走路。」
沈星言往旁邊晃了一下，又站穩，掏出手機：「不行，我也得給我們家寒聲發一條，今天這狗糧夠夠的了。」
她說著低頭打了幾個字發出去，抬頭就看見沈安寧跟夜臨淵走在後面，手牽著手，小聲嘟囔了一句：「合著就我還要被餵一路狗糧是吧。」
安查麗被她逗笑，沈星言還在嘟囔，手指點著手機屏幕嘆氣。
正說著，手機震了一下，她點開消息，眉眼一下子彎了起來：「算他還有點眼力見，說馬上來接我。」
旁邊的幾人聽見都笑了起來。
沈擎蒼回頭看了一眼鬧哄哄的小輩，嘴角也彎著，伸手碰了容姝的手背。
容姝偏過頭看他，沒說什麼，只反手扣住了他的手指。
這邊一行人沿著小逕往外走，另一邊，沈硯西和娜塔婭已經開車往市區去了。
車開在路上，娜塔婭一直坐在副駕翻手機里存的戒指設計圖，來回劃拉，看了一遍又一遍。
沈硯西餘光掃到她坐不住的樣子，彎了彎嘴角，騰出一隻手按了按她發頂：「馬上就到了。」
娜塔婭抬頭沖他笑：「我就是再看看，這可是我們的訂婚戒指。」
沈硯西沒說話，那隻手順勢牽住了她的，指尖扣得緊緊的。
車子順著車流往前開，不到二十分鐘就到了珠寶店門口。
店員已經把戒指盒準備好了，看見兩人進來笑著迎上前：「沈先生、沈太太，戒指按您的要求刻好字了，戒圈也調好了，兩位看看合不合適。」
沈硯西打開盒子，一枚近三克拉的濃彩粉鑽嵌在深藍絲絨里，周圍鑲了一圈白鑽，戒壁內側刻著兩人的名字縮寫。
他捏著戒指輕輕推到娜塔婭的無名指上，大小剛好貼合。
娜塔婭低頭看著那枚戒指在燈光底下折出的光，愣了兩秒才抬頭沖他笑：「好看。」
沈硯西把自己那枚戴上，牽起她的手對著光比了比：「嗯，好看。」
店員站在旁邊，臉上還掛著職業的微笑，指尖卻悄悄攥住了工服邊緣。
入職四年多，經手的最大一單也不過七位數，從沒想過這枚壓箱底的主石能在她手裡賣出去。心裡飛快盤算了一下提成，差點沒繃住表情，清了清嗓子才笑著說：「兩位的戒指寓意很好，祝你們長長久久。」
娜塔婭沒注意到店員的心思，只顧低頭翻來覆去地看手上的戒指，捨不得把手收回來。
沈硯西遞過黑卡，店員刷完卡，把絨盒放進定製的禮袋裡，雙手遞還給兩人，笑著說了句「祝兩位訂婚快樂」。
沈硯西接過禮袋，牽著娜塔婭出了店門。
店員一直送到門口，看著車走遠了，才轉身快步走回收銀台，掏出計算器按了幾下，盯著屏幕愣了好幾秒，捂住了嘴。
同事湊過來問怎麼了，她放下手，壓低了聲音卻壓不住笑意：「這單提成，夠我還一年房貸了。」
同事聽完酸得直撇嘴：「你這運氣也太好了吧。」
沈硯西和娜塔婭沒聽見這些話，兩人已經出了商場大門，暮色正濃，路燈剛亮，把兩人的影子拖得細長。
娜塔婭還時不時低頭看手上的戒指，走路都慢了半拍。
沈硯西看著她那副樣子，忍不住笑，停下來幫她把外套拉鏈拉高了些：「風大，別站風口吹著，想去哪兒吃飯？」
娜塔婭抬頭想了想：「去上次那家私房菜好不好？我想吃松露焗龍蝦。」
沈硯西點頭，發動車子往江邊開。
到了地方停好車，兩人沿著臨江的石板路往裡走，暮色已經把半邊天染成了暖橘色，江面上倒映著對岸的燈火，碎金一樣鋪在水面上。
娜塔婭還在低頭看手上的戒指，路燈落在粉鑽上，折出一小片柔和的光。
沈硯西走在她旁邊，側頭看了她一眼，沒說話，伸手牽住了她的另一隻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