兩人剛走到私房菜館門口,身後忽然傳來一道女聲。
「硯西?」
沈硯西腳步頓了一下,回過頭。
不遠處站著兩個女人,走前面的穿淺駝色羊絨大衣,頭髮松松綰在腦後,露出一截修長的脖頸,五官精緻,眉眼柔和。她身後半步跟著一個穿白色短羽絨服的女人,短髮,圓臉。
林知意看見沈硯西回頭,快步走上前來:「真的是你,好久不見。」目光掃過娜塔婭搭在他臂彎的手時,笑意淡了幾分。
身後那個短髮女人也跟著走近,目光在娜塔婭身上轉了一圈,又落回沈硯西臉上:
「硯西學長,還記得我嗎?我是王曼,以前跟知意姐一個社團的。那時候你們倆一個是校草一個是校花,老一起出現在社團活動上,大家都說你們是金童玉女。後來聽說你轉走了,我們還替你倆可惜了好久。」
說著又看了娜塔婭一眼。
林知意側頭看了王曼一眼:「別瞎說。」
王曼被說了也不收嘴:「我這不是實話實說嘛,那時候誰不這麼覺得呀。」
沈硯西沒接話,握住娜塔婭的手:「這是我未婚妻,娜塔婭。」
娜塔婭落落大方地笑了笑,沖兩人點了點頭:「你們好。」
林知意愣了一下才伸手跟她握了一下:「你好,我是林知意。真羨慕你們,看著就很般配。」
王曼在旁邊插嘴:「喲,當年咱們系的冰山王子,居然這麼快就要訂婚了。說起來我們知意現在還單著呢,一直沒遇上合適的,當年要是你們倆……」
林知意打斷她:「王曼,我們還有事,別耽誤人家了。」她微微欠了欠身,「我們先走了,不打擾你們吃飯。」
沈硯西沒再多說,拉著娜塔婭進了店。
兩人進了包間剛坐下,娜塔婭撐著下巴笑看他:「你同學長得挺好看的,金童玉女?」
沈硯西忍不住笑了:「都是旁人瞎念叨的,我高中轉走之後就沒聯繫過,要不是今天撞見,早忘了這人。」
娜塔婭抿了抿嘴:「我看她看你的眼神不對,那個王曼還一直提當年的事。」
沈硯西把她手拉過來放在掌心揉了揉:「別瞎想,我跟她就是普通同學,她沒表過白,我也沒動過心。再說你這訂婚戒指都戴上了,還能讓別人搶了位置?」
娜塔婭被他哄得笑出來:「算你會說話。」
沈硯西把菜單遞到她面前:「看看想吃什麼。」
娜塔婭接過菜單翻了兩頁,服務員敲門進來,說外面有人問能不能拼桌,剛才兩位小姐沒訂上位置。
沈硯西剛要說不方便,包間門就被推開了一點,林知意的聲音傳進來:「不好意思,打擾你們了。」
娜塔婭抬眼看向門口,彎了彎嘴角:「沒關係,如果不介意就一起坐吧,包間夠大。」
沈硯西看了她一眼,沒反駁。
林知意帶著王曼進來坐下。
王曼嘴上說著「打擾了」,眼睛卻一直往沈硯西那邊瞟。
林知意坐得端正,主動找話題跟娜塔婭聊:「你看起來不像華國人,是混血嗎?」
娜塔婭笑著搖頭:「我是T國人。」又順勢問了一句,「林小姐是做什麼工作的?」
林知意說:「我在設計院做建築設計師,主要做老城區改造項目。」目光落在娜塔婭手上,「這枚戒指真漂亮,是在哪兒定的?」
娜塔婭大方地伸手給她看,說了品牌:「他提前定做的,我也是今天才拿到。」
林知意誇了幾句設計眼光好,指尖卻捏了捏自己的衣角。
王曼在旁邊替她不平:「知意姐當初為了硯西學長,填志願的時候特意選了他要去的國家,結果學長中途轉去別的地方了,白白浪費了那麼好的機會。」
林知意臉上的笑容淡了些:「都是好久以前的事了,提它做什麼。」
王曼還想再說,被林知意看了一眼,才閉了嘴。
沈硯西一直沒怎麼說話。
菜陸續上了,松露焗龍蝦端上來,他直接把整份推到娜塔婭面前,幫她分好蝦肉。
林知意握著筷子的手緊了一下,默默收回去夾了一筷子面前的時蔬。
娜塔婭吃得滿足,抬頭沖沈硯西笑,他抽了紙巾幫她擦了擦嘴角。
王曼還想再說點什麼,被林知意在桌下踢了一下腳,這才歇了聲。
娜塔婭低頭吃著沈硯西分好的龍蝦,狀似隨意地開口:「我跟硯西在一起這麼久,他什麼事都跟我說,不過我好像從來沒聽他提起過林小姐,看來真的是隔得太久,都記不清了。」
林知意臉上掠過一絲不自然:「本來就是沒什麼交情的老同學,忘了也正常。」
沈硯西擦了擦手:「確實沒什麼好提的。」說著側頭給娜塔婭盛了一碗湯。
一頓飯吃下來,王曼嘴就沒停過,一會兒提沈硯西幫林知意占圖書館位置,一會兒說運動會沈硯西陪她跑接力。
娜塔婭一直笑眯眯地聽著,沒插話,該吃吃,偶爾沈硯西給她夾菜就抬頭沖他笑笑。
林知意坐在對面,看著沈硯西伸手替娜塔婭拂開垂到碗邊的髮絲,動作自然又順手,她低頭夾了一筷子菜放進嘴裡,嚼了半天都沒嘗出味道。
吃完結帳,沈硯西直接起身把單買了。
林知意連忙說要AA,他擺了擺手:「湊巧碰上了,哪有讓你們付錢的道理。」
出了菜館,晚風裹著江水的涼意吹過來,娜塔婭攏了攏外套,沈硯西自然地伸手幫她把衣領裹緊。
林知意站在台階上看著兩人,手指在袖口裡攥了一下又鬆開。
「今天多謝你們,我們先走了。」
沈硯西點了點頭,牽著娜塔婭往停車場走。
走出去沒兩步,娜塔婭忽然回頭:「我們兩周後辦訂婚宴,要是有空的話,歡迎來喝杯喜酒。」
林知意臉上的笑容一滯:「提前祝你們訂婚快樂,我們就不去打擾了。」
看著兩人的背影走遠,王曼才噘著嘴說:「你看她那樣,明擺著是炫耀。」
林知意望著江面上晃蕩的燈火,沉默了好久:「她本來就該炫耀的,是我們不該湊上來。」
王曼不服氣地撇撇嘴:「要我說你當年就該早點跟他表白,哪還有那個外國人什麼事。」
林知意嘆了口氣:「當年總覺得我不說他也該懂,就算錯過了,來日方長總會再遇見。誰知道一轉眼就是這麼多年,再也沒了合適的身份開口。而且剛才我也看出來了,他看娜塔婭的眼神,是我從來沒得到過的溫柔。他早就往前走了,只有我還停在原地。王曼,算了吧。」
王曼聽完她的話,看著林知意紅了的眼尾,心裡堵得慌,替她委屈,又覺得她說得對,糾纏下去只會更難堪。
沉默了一會兒,她伸手拍了拍林知意的肩膀,什麼也沒再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