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上午很快過去。
安查麗剛翻完最後一頁，林曉探過頭來：「食堂今天有糖醋排骨，去不去？」
安查麗剛要答應，手機響了，是蘇晚打來的，邀她一起吃午飯。
安查麗跟林曉道了歉，拎著包往蘇晚辦公室走。
蘇晚的辦公室在頂樓。
推開門的時候她正站在窗邊打電話，看見安查麗進來，比了個坐的手勢。
安查麗輕輕帶上門，在沙發上坐好。
掛了電話蘇晚走過來，遞了杯茶給她：「第一天上班還習慣嗎？有沒有什麼不適應的？」
安查麗接過來抿了一口：「挺好的，周姐已經給我安排好工位了，大家都很照顧我。」
蘇晚點點頭：「那就好，你有天分又肯學，慢慢來，以後肯定能獨當一面。有什麼不舒服的，不管是工作還是跟同事相處，直接跟我說，別憋著。」
安查麗應下。兩個人一起去了員工飯堂。
蘇晚沒往大廳走，徑直帶她進了走廊盡頭一間單獨的小包廂，門一關，外面的動靜就隔開了。
安查麗坐下的時候還有點拘謹，蘇晚把菜單推給她：「想吃什麼自己點，不用跟我客氣。」
安查麗接過菜單翻了兩頁，又抬頭看了看門口的方向。
蘇晚倒了杯茶，看她一眼：「怎麼了？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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安查麗實話實說：「第一天就跟您單獨吃飯，怕被同事看見，回頭說閒話。」
蘇晚笑了一聲，把茶推到她手邊：「你是我弟的女朋友，我照顧你不是應該的？」
她說得隨意，像在講一件再正常不過的事。安查麗愣了一下，沒再接話，低頭點菜。
蘇晚也沒再提這茬，轉而跟她講起設計部的規矩，哪些流程不能省，哪個組長脾氣急，哪個客戶最難纏。
安查麗一一記著，時不時應兩聲。
下午回到工位，辦公區里比上午熱鬧不少。
隔壁組有人在電話里跟工廠掰扯麵料克重；斜對面兩個設計師湊在一台電腦前改圖，一個說「這裡再收半公分」，另一個說「收多了顯胯」，爭了兩句又笑起來；茶水間那邊飄過來咖啡味，有人端著杯子邊走邊跟同事抱怨客戶又改了一版。
安查麗聽著這些動靜，反倒覺得踏實了些。做這行的日常，大概就是這樣。
她開始學著自己畫稿。
有幾處拿不準的，先問了林曉，林曉講完，她想了想，又轉頭去問對面的趙敏：「趙姐，這個地方的收腰，一般用幾厘米的省道？」
趙敏抬頭看了她一眼，沒馬上答，先把她畫的那張稿子拿過去看了兩秒，才開口：「你這個腰線本身畫得偏高，省道再收窄一點，一點五到兩厘米就夠了。你試試。」說完把稿子遞迴來，又補了一句，「畫得不錯，線條挺穩。」
安查麗接過稿子，說了聲謝謝，低頭照著改了。
快下班的時候，一個捲髮女人從周姐辦公室出來，路過安查麗工位，掃了眼她屏幕上的稿子，丟下一句：「新來的？周姐現在招人的門檻是越來越低了。」
聲音不大，周圍幾個人都聽見了。
安查麗握著滑鼠的手停了一下，沒抬頭。
旁邊一個短髮女人跟著笑了聲，接話：「人家是人事部陳琳親自送進來的，排面能一樣嗎。」說完瞥了安查麗一眼。
林曉在旁邊聽得清楚，皺了皺眉，湊過來小聲說：「別理她們。張莉和陳雯，兩個檸檬精，見誰都要酸兩句。」
安查麗扯了下嘴角，點點頭，把稿子保存好，繼續改手裡的活。
下班時間一到，林曉收拾完東西走過來，問她：「設計部有時候要趕工期，可能得加班，你能接受嗎？」
安查麗笑了一下：「沒問題，反正回去也沒什麼事。」
林曉對她更親近了些：「明天中午一起吃飯，可不能放我鴿子了。」安查麗笑著應了。
出了公司大門，遠遠就看見蕭徹靠在車邊上等她。
她趕緊走過去：「你怎麼來了？」說完四處看了看，生怕被同事看見。
蕭徹直起身接過她手裡的包笑了笑：「知道你第一天上班，過來接你。正好順路去超市買周末要用的菜，你不是答應了星言要做那麼多菜嗎，提前備好省得到時候手忙腳亂。」
安查麗這才放下心，拉開車門坐進去。
蕭徹繞過來坐上車，發動車子的時候問了一句：「第一天上班怎麼樣？累不累？」
安查麗搖搖頭：「不累，大家都很好，蘇總中午還請我吃飯了。」
蕭徹騰出一隻手捏了捏她的手：「表姐果然貼心。」
蕭徹笑了一聲：「那挺好，第一天就交到朋友了。」
說話間車駛離寫字樓，往市中心超市開。
兩人停好車推了車進去，安查麗早就列好了清單，蕭徹負責推車拿東西。香茅、青檸、椰漿、活螃蟹，一樣樣找齊。
經過調料區，蕭徹順手拿了瓶魚露放進車裡。
安查麗看了他一眼：「你比我還熟。」
蕭徹說：「我可是做了功課的。」
安查麗笑笑沒接話，低頭把購物清單折好放回口袋。
結完帳搬上車，蕭徹又繞去甜品店買了她愛吃的芋泥卷，才往公寓開。
車停在小區樓下，安查麗看著眼前嶄新的樓棟，伸手摸了摸包里的鑰匙，還有點不真實。
蕭徹拎著兩大袋東西走在前面，安查麗跟在後面按電梯。
到家開門，玄關的暖燈亮起來，蕭徹把東西放進廚房，回頭揉了揉她的頭髮：「想什麼呢？」
安查麗笑著抱了抱他，轉身系上圍裙開始整理食材，蕭徹也挽起袖子幫忙摘菜。
摘到一半他忽然問了一句：「你之前在家裡，也經常做飯嗎？」
安查麗正在洗青檸，手上的水頓了一下：「偶爾吧。」她說完沒抬頭，繼續洗手裡的青檸。
蕭徹也沒再追問，把摘好的菜放進瀝水籃。
食材收拾得差不多，安查麗從袋子裡翻出芋泥卷，掰了一半遞給蕭徹。
兩個人就站在廚房裡，一人一半。
蕭徹咬了一口，含糊地說：「嗯，好吃。」
安查麗看了他一眼：「那還用說。」
蕭徹笑了一聲，兩口吃完，拍了拍手上的渣。
安查麗洗了手，轉身問他：「晚上想吃什麼？我來做。」
蕭徹側身看了眼檯面上的食材：「你看著來，我都行。」
安查麗把蝦拎出來，又翻出幾個青檸和香茅，想了想：「炒個蝦，再炒個空心菜，煎兩塊魚餅，再煲個湯，夠了吧？」
蕭徹點頭：「夠了，我來打下手。」
安查麗從袋子裡翻出排骨，焯了水，扔進砂鍋，加了兩段玉米和幾塊胡蘿蔔，添上水，擰小火慢慢燉著。
蕭徹在旁邊洗菜切菜，安查麗掌勺。
蝦下鍋，油星子濺起來。蕭徹下意識往她那邊偏了偏，安查麗瞥他一眼，沒說話，翻了兩下鍋，蝦殼很快變紅。
空心菜下鍋，蒜末一爆，香味衝上來。
安查麗伸手把蕭徹往旁邊推了推：「站遠點。」
魚餅煎到兩面焦黃，她夾了一小塊遞到蕭徹嘴邊。他張嘴咬了，嚼兩下，點頭：「這個好吃。」
安查麗把剩下的盛出來：「那下次再給你煎。」
三個菜端上桌，兩個人面對面坐著。
蕭徹盛了碗湯遞給她，自己也舀了一勺，喝了口，抬頭看她：「你這手藝，開餐館都夠了。」
安查麗夾了一筷子空心菜：「少來。」
吃完，蕭徹主動收了碗筷去洗，安查麗擦桌子。
兩個人在廚房裡擠來擠去，蕭徹洗碗的時候安查麗靠在旁邊把碗擦乾碼進柜子，誰也沒說話，水聲嘩嘩地響著。
收拾完已經快九點，安查麗擦乾手坐到沙發上，蕭徹把最後一袋東西放進冰箱，回頭看了她一眼，笑著走過來坐到她旁邊。
安查麗靠著沙發背，看著窗外的燈影，忽然覺得這個房子，好像真的有了一點家的樣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