暖房這天,沈星言和傅寒聲來得最早。
她先進門,手裡拎著個超大果籃,換了拖鞋就往屋裡鑽。
傅寒聲跟在後頭,手裡拎著一箱麥卡倫25年。
蕭徹接過來掂了掂,眉頭一挑:「這箱可不便宜。」
傅寒聲笑:「暖房嘛。」兩人在玄關聊了起來。
沈星言把三個房間都逛了個遍,一邊看一邊說:「戶型真好,採光也足,我那別墅房間多,但總覺得空,你這兒倒有家的樣子。」
安查麗跟在後面笑:「那你搬過來住,我跟你換。」
沈星言頭也不回:「算了吧,我住慣了,再說離工作室太遠。」
說著又往廚房探了個頭,裡面兩個廚師正忙活,她咂了下嘴:「灶台也夠大。」
安查麗直接把她往外推:「行了行了,別在這兒杵著,出去幫蕭徹招呼客人。」
沈星言被推著往前走,回頭喊了一句:「使喚我倒挺順手的。」
安查麗也沒客氣:「那不然呢。」
沒過多久,沈安寧和夜臨淵也到了,帶著四個孩子和南宮洛寧。
沈安寧手裡拎著個小絲絨禮盒,放在茶几上:「暖房禮,放你玄關正好。」
安查麗打開一看,是只白瓷花瓶,線條極簡,釉面溫潤,瓶口微微收攏,不搶眼但耐看。
她看了好一會兒才說:「這個太講究了。」
沈安寧說:「前陣子拍賣會上看到的,清中期的東西,釉色不錯,就拍了。」
夜暖冬一進門就掙開夜臨淵的手,拉著南宮洛寧往客廳跑。
夜懷秋跟在後面,夜煦春走得不緊不慢,夜覺夏走在最後,進來先掃了一圈屋子,才找地方坐下。
夜臨淵站在門口換了鞋,看著幾個孩子散開的背影,沖安查麗無奈地攤了下手:「一撒手就管不住了。」
安查麗笑:「在我這兒不用管,讓他們玩。」
緊接著沈家四兄弟帶著對象陸續到了,禮物一件接一件往茶几上放,安查麗接了幾輪,索性不再細看,只一疊聲道謝。
沈旭東拎著套茶具放茶几邊上,江綰晴把一盆白錦龜背竹擱在窗台。
沈沐南和許星遙到得晚一點,許星遙拎著袋進口零食,笑著說了句「隨便挑的」,安查麗接過來放進儲物間,又出來招呼大家坐。
沈硯西和娜塔婭是最後到的。
娜塔婭進門時手裡拎著個保溫袋,放餐桌上:「我烤了黃油曲奇,早上剛出爐的,給大家當零嘴。」
安查麗打開保溫袋,奶香味衝出來,她拿了一塊咬了一口,酥得直掉渣,抬頭對娜塔婭說:「行啊,這次沒烤糊。」
娜塔婭笑著拍了她一下:「我什麼時候烤糊過?」
安查麗說:「上次那盤黑得跟炭似的,你忘了?」
娜塔婭說:「那是你烤箱溫度不對,怪我?」
安查麗看了一眼那瓶酒,又看了眼沈硯西:「你倒是捨得。」
沈硯西笑了笑:「和娜塔婭一起挑的。」
娜塔婭正把曲奇分給孩子們,頭也沒回地接了一句:「別看我,他非要拿這瓶,我說不過。」
安查麗說:「行,那我就不客氣了。」
蕭徹正好從廚房出來拿東西,掃見餐邊柜上那瓶酒,挑了下眉:「沈硯西送的?」
安查麗「嗯」了一聲。
蕭徹笑:「還挺下本。」
安查麗說:「他這人就這樣,回頭我說他去。」
蕭徹看她一眼,沒再說什麼,只把那瓶酒往裡推了推。
沈硯西挨著沈旭東坐下了。娜塔婭端著曲奇過來,順手在他旁邊坐下。
人都到齊,客廳一下熱鬧起來。
孩子們已經各自拿了曲奇,夜暖冬咬了一口,含含糊糊說了句「好吃」,又伸手拿了一塊。
沈可心和南宮洛寧擠在沙發角落翻一本面料樣冊,翻到某一頁時,沈可心指著上面的花紋跟南宮洛寧說了句什麼。
夜暖冬看見她們湊在一起,跑過去蹲在茶几旁邊問:「你們在看什麼?」
沈可心把樣冊轉過來給他看:「在看布。」
夜暖冬看了一眼,伸手摸了下紙上的紋路:「看起來跟真的一樣。」
南宮洛寧笑了聲:「這是印上去的。」
夜暖冬哦了一聲,又看了兩眼,才跑開去找哥哥們。
沈星言靠在沙發上咬著吸管晃腿,忽然拍了拍安查麗的手背,壓低聲音:「你看蕭徹那眼神,都快黏你身上了。」
安查麗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,蕭徹正抬著頭往這邊看,對上她的視線,虛空甩了個飛吻。
她嘴角忍不住翹起來,回頭對沈星言說:「懶得理你,我去廚房看看。」說完自己也覺得臉有點熱,起身走得比平時快了些。
剛走到廚房門口,兩個廚師就說菜都備齊了,可以開炒,問她要不要他們來。
安查麗擺擺手說不用,自己答應給他們露一手。
沈星言在她身後笑了聲,沒攔,轉頭跟沈安寧聊:「看見沒,這倆人現在眼神能拉絲,真膩歪。」
沈安寧端著茶杯抿了一口,沒接話,只是笑了一下。
姜未晞在旁邊插話:「你當初也沒少膩。」
沈星言被噎了一下,放下杯子:「少來,我哪有。」
許星遙剝著橘子慢悠悠接了一句:「你當初和寒聲在門口親了足足半小時,這不叫膩?」
沈星言紅著臉抓起沙發靠墊就往許星遙那邊扔:「二嫂你再胡說八道信不信我把你這點陳芝麻爛穀子也翻出來說?」
許星遙笑著往沈沐南身後躲,沈沐南伸手接住靠墊,放一旁笑著打圓場:「好了,別鬧了。」
廚房這邊,安查麗系上掛在門後的碎花圍裙,剛擰開燃氣灶,身後就貼上來一道溫熱的身體。
蕭徹從背後圈住她的腰:「我給你打下手?」
安查麗回頭斜他一眼,鍋里倒進備好的冬陰功湯底,香茅和南姜的香味被熱油一激猛地竄上來,滋啦一聲蓋住了她的聲音:「外面那麼多客人,你出去陪著就行,這兒不用你。」
蕭徹沒動,還是圈著她,偏頭避了一下濺起來的香茅碎。
「他們都是自己人,哪用我陪,沈星言早帶著他們打牌去了。」
說著已經伸手接過安查麗遞來的青檸,指尖碰到一起,安查麗沒掙開,由著他把青檸擠進湯里。
拿湯勺攪動的時候,感覺到身後的人貼著自己,她頓了一下,反手用胳膊肘撞他:「別鬧,快出去。」
蕭徹低笑一聲,非但沒走,反而收緊手臂把她摟得更緊。
「我就想在這兒陪著你,一起給大家做菜,這才是暖房酒該有的樣子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