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臨淵把食盒放到床頭柜上，打開蓋子：「小米紅棗粥，補氣血的。」盛出小半碗遞過去，「溫度剛好，能直接喝。」
沈安北起身接過粥，拿勺子試了試溫度，才坐到床邊，扶著江綰晴坐起來一點，背後墊了個枕頭：「我餵你，少喝一點墊墊肚子。」
江綰晴靠在枕頭上，張口喝了小半勺。
粥是溫的，滑進胃裡，原本空蕩蕩發虛的感覺緩和了些。
她慢慢喝了小半碗，搖搖頭說喝不下了。
沈安北放下碗，替她擦了擦嘴角，又小心把她放平躺好，掖了掖被角。
江綰晴躺著緩了一會兒，視線掃過屋裡站著的幾個人，開口輕聲說：「今天麻煩大家了。寧寧，你們先回去吧，這裡有安北就行。」
沈安寧白了她一眼：「都是自家人，說這些就見外了。」
江綰晴還想再說，沈安寧抬手止住她：「你別操心這些，好好養病。」
江綰晴看著圍在病床邊的一家人，鼻尖又開始發酸，趕緊閉了閉眼，把湧上來的眼淚壓下去。
沈安寧又問沈安北：「四哥，這事你告訴雙方父母了嗎？」
沈安北搖頭：「我忘了。」
沈安北掏出手機：「我現在就給他們打電話。」
江綰晴聽見這話，連忙開口：「別……先別告訴我爸媽吧。」
沈安北摸了摸她的頭髮，溫聲說：「瞞不住的，早晚得讓他們知道。我好好說，別讓他們太慌就是了。」
江綰晴想想也是，就沒再反對，重新閉上眼養神。
沈安北怕吵著她，走到病房外的休息區，掏出手機給家裡打電話。
電話接通，容姝一聽見兒子說江綰晴出事住院，一下子就急了，當下就要過來。
沈安北趕緊說人已經脫離危險了，讓她明天白天過來就行，現在綰晴還在睡覺，就別過來打擾了。
掛了母親的電話，沈安北又給江綰晴家裡打了過去，同樣把話慢慢說清楚，反覆確認江家父母情緒平穩了，才掛了電話回去。
他推開門進去，就見江綰晴已經又睡著了，長長的睫毛還濕著，看著格外讓人心疼。
沈安北放輕腳步走回床邊坐下，重新握住她露在外面的手，就那麼坐著，眼睛一直沒離開她的臉。
夜臨淵看他這副樣子，低聲跟沈安寧說：「我們先回去，給他們收拾點換洗衣物和日用品送過來。這邊先留一個人陪著就行。」
沈安寧點頭，又看了看床上：「行，夏夏你要不要跟我們一起回去？」
夜覺夏搖搖頭：「我留在這兒，四舅舅要是有事還能喊我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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兩人都沒再多說，輕手輕腳帶上門出去了。
病房裡重新安靜下來。
沈安北握著江綰晴的手，指尖一點點感受著她掌心慢慢回來的溫度，懸著的心才落回去。
他到現在還有點發懵。幸好送來得及時，幸好她沒事。要是晚來一步，他不敢想。
夜覺夏坐在沙發上翻著手機，不說話，只偶爾抬眼往病床這邊看一眼。
不知道過了多久，沈安寧拉著行李箱跟夜臨淵一起走了進來。
沈安北抬頭，比了個「噓」的手勢，示意兩人江綰晴還沒醒。
沈安寧放輕腳步把東西放好，走過來探了探江綰晴的額頭，又看了看輸液袋，剩下不多了，輸完喊護士來拔針就行。
她拍了拍沈安北的肩膀，低聲說：「四哥，你也歇會兒，別熬垮了自己。」
沈安北搖頭：「我不困，你們回去吧，這兒有我就行。」
夜臨淵開口：「行李箱是給你們準備的，今晚先湊合一睡，明天換班。」
沈安北想了想，沒拒絕，點了下頭。
沈安寧又叮囑了一遍注意事項，才跟夜臨淵帶著夜覺夏離開。
病房裡只剩下沈安北和睡著的江綰晴。
他靠在椅背上，握著她的手，總算鬆了些勁，眼睛卻還是一瞬不瞬地看著她的臉。
就這麼守了一夜。
第二天天剛亮，容姝和沈擎蒼就到了。
容姝拎著大包小包的補品走在前面，沈擎蒼在後面跟著，手裡也沒空著。
一進病房，容姝把東西往柜子上一放，幾步走到床邊，握住江綰晴的手，眼眶一下就紅了：「綰晴，你遭罪了。」
江綰晴剛醒不久，臉色還白著，笑了笑：「媽，我沒事。」
她和沈安北還沒正式結婚，可容姝從來沒拿她當外人。改口也是容姝先提的，說「別叫阿姨了，聽著生分」。她就這麼叫下來了。
容姝聽她叫媽，眼淚沒忍住：「還沒事，都進搶救室了。醫生怎麼說的，後續怎麼養，你都跟我說說。」
沈安北在旁邊把醫生的話複述了一遍。
容姝聽得仔細，末了又囑咐：「這段日子你什麼都別操心，身體最要緊。想吃什麼跟家裡說，我讓廚房給你做。」
沈擎蒼站在床尾，等容姝說完了才接一句：「缺什麼就直接講，別自己扛著。」
江綰晴剛應了聲好，門口又進來一個人，是蘇婉琴。
她連夜從滬市趕來，風塵僕僕，一看見女兒躺在病床上，眼淚就下來了。幾步走過去，握住江綰晴的手：「綰晴，媽對不住，是我沒在你身邊好好看著你。」
江綰晴看著母親哭紅的眼，自己的眼淚也跟著掉下來。
「媽，我沒事，你別難過。你一哭我心裡更難受。」
「你出了這麼大的事，我能不哭嗎？」蘇婉琴擦了擦眼淚，回頭看了沈安北一眼，「你也是，她不舒服你都不知道？」
「媽。」江綰晴拉了拉她，「不怪他，我自己都不知道。」
蘇婉琴嘆了口氣，沒再說什麼，坐下來握著女兒的手，半天沒鬆開。
沒過多久，江柏年和鍾婉清也到了。
江柏年進門先看了看女兒的臉色，才鬆了口氣，把手裡的東西放下：「醫生怎麼說的？」
沈安北又把病情說了一遍。
江柏年聽完，點了下頭，沒多話，只說了句：「養好身體，別的事往後放。」
鍾婉清跟在後面進來，看見蘇婉琴，沖她點了下頭。蘇婉琴也點了下頭，兩個人沒說話，但那個點頭一看就是老熟人。
鍾婉清這才走到床邊，把一盒燕窩放在床頭柜上：「給你帶了這個，等能吃了讓廚房燉上。」又看了看江綰晴的臉色，「氣色是差了點，不過精神還行，別怕，養幾天就好了。」
江綰晴沖她笑了一下：「謝謝鍾姨。」
「跟我還客氣什麼。」
這邊正說著，沈安寧推門進來了。
病房裡已經站了好幾個人，容姝在和蘇婉琴說話，沈擎蒼坐在沙發上，江柏年坐在他旁邊，鍾婉清在給江綰晴削蘋果。
沈安寧先跟長輩們打了招呼，才走到床邊看江綰晴。
「今天感覺怎麼樣？」
「好多了。」江綰晴說，「就是還有點虛。」
沈安寧給她把了把脈，又叮囑了幾句飲食和休息的事。
「那我先回了，晚點再來看你。」沈安寧說。
江綰晴點頭。
沈安寧沖屋裡的人點了下頭，推門出去了。
她走了之後，病房裡又坐了一會兒，沈家其他人才陸續到了。
沈旭東和姜未晞拎了一箱燕窩和幾盒補血的，沈可心被姜未晞牽著，站在床邊小聲說了句「四嬸嬸早日康復」。
江綰晴笑著摸了摸她的頭。
一家三口坐了沒一會兒就走了，說下午還有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