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綰晴住了快一周院,各項指標都平穩了,醫生說可以出院回家休養。
出院這天,天還沒亮沈安北就起來了,收拾東西的動作放得很輕,怕吵醒還靠在床頭休息的江綰晴。
結果收拾到一半,轉頭一看,她撐著身子正看著他笑。
「你什麼時候醒的?」
沈安北把手裡那件外套抖開,走過去給她披上:「早醒了怎麼不叫我。」
「看你忙得腳不沾地,就沒叫你。」
他替她把領子攏好,扶著她慢慢起身:「外面車早就備好了,家裡也燉了你愛喝的粥,就等著回去了。」
江柏年和鍾婉清早早就等在病房樓下,蘇婉琴也到了,三個人站在樓門口。
看見兩人出來,趕緊迎上來。
「慢點,別急。」江柏年扶著女兒一隻胳膊。
「回去什麼活都別碰。」鍾婉清在另一邊叮囑,「就安心躺著養著,聽見沒?」
「聽見了。」江綰晴應著。
蘇婉琴站在旁邊開口:「我跟你一起回去,住幾天,等你養好了我再走。」
江綰晴剛要說什麼,沈安北先接了過去:「阿姨,您能來住幾天,綰晴高興還來不及。家裡房間多,您就安心住著。」
蘇婉琴看了他一眼,點了下頭。
沈安北扶著江綰晴往車邊走,蘇婉琴跟在旁邊,江柏年和鍾婉清也一起送到車邊,叮囑了幾句才讓上車。
蘇婉琴坐在后座,江綰晴靠在她肩上,她一隻手搭著女兒的胳膊,沒怎麼說話,只是時不時低頭看一眼。
車子開回沈家老宅。
車剛停穩,容姝就從門裡迎了出來。
她先看了江綰晴一眼,才轉頭對蘇婉琴伸出手:「親家母,路上辛苦了,快進來。」
蘇婉琴下了車,跟她握了下手:「麻煩你了。」
「說什麼麻煩。」容姝鬆開手,側身往門裡讓,「你的房間我早收拾好了,你們娘倆先歇著,別的都不急。」
蘇婉琴應了一聲,跟著她往裡走。
客廳里,沈星言和沈安寧已經到了。
「阿姨好。」沈安寧沖她笑了笑。
沈星言也跟著喊了一聲阿姨,又回頭沖江綰晴擠眼睛:「四嫂,你可算回來了,我前兩天想去看你,傅寒聲非攔著。」
「你就是去了也是添亂。」沈安寧在旁邊接了一句,走過來扶著江綰晴另一邊胳膊,「先坐下。」
江綰晴在沙發上坐下,容姝端了杯溫水過來:「先喝口水。」
「謝謝媽。」
沈安北站在沙發旁邊,沒急著坐下。他看著江綰晴喝了兩口,才轉頭往廚房那邊看了一眼。
家裡燉的粥是早上就吩咐好的,可他不親眼看著端出來,心裡不踏實。
「我去看看粥。」
他說了一聲,轉身進了廚房。
廚房裡阿姨正把粥往碗裡盛,見他進來,趕緊說:「馬上就好。」
沈安北接過碗,試了試碗邊的溫度,才托著往外走。
沈擎蒼從書房裡出來,鼻樑上架著老花鏡,看見江綰晴,他把眼鏡摘了,走過來:「回來了。」
「爸。」江綰晴叫了一聲。
「嗯。」沈擎蒼上下看了她一眼,「氣色還行。醫生怎麼說?」
「說養著就行,過陣子複查。」沈安北從廚房出來,正好接上話。
沈擎蒼嗯了一聲,又看了蘇婉琴一眼:「親家母,坐。」
蘇婉琴沖他點了下頭,在江綰晴旁邊坐下。
沈安寧坐在江綰晴另一邊,看了看她:「氣色比視頻里好多了,就是還瘦。」
「醫院裡的飯不好吃。」江綰晴說。
「那回來就好了。」容姝說,「粥正好好了,先喝點。」
沈安北把托盤放在茶几上,粥碗端到江綰晴面前:「溫度剛好,不燙。」
他說完也沒走,就站在旁邊,像是還要確認她能吃進去。
江綰晴抬頭看了他一眼:「你站著幹嘛?」
「沒事。」沈安北說,「你吃你的。」
江綰晴沒再管他,低頭舀了一勺,慢慢吃了。
沈安北看她咽下去了,才退回沙發邊坐下。
在醫院那幾天,他嘴上不說,心裡一直繃著。
娜塔婭從樓上下來,手裡抱著條薄毯,走過來搭在江綰晴腿上:「暖氣再足,也蓋著點。」
「謝謝。」江綰晴說。
娜塔婭在對面坐下,沒多話。
蘇婉琴坐在女兒旁邊,一直沒怎麼插話,這會兒才開口:「這幾天麻煩你們了。」
「親家母說這個就見外了。」容姝在旁邊接話,「綰晴是我們家的媳婦,照顧她是應該的。」
「就是。」沈擎蒼難得接了句,「一家人,不說兩家話。」
蘇婉琴看了他一眼,笑了一下,沒再說什麼。
沈星言往江綰晴那邊湊了湊,看了看她碗裡的粥,又看了看她:「四嫂,你這胃口比我想的好。我還怕你回來什麼都吃不下。」
「醫院的粥沒味道,家裡的好。」江綰晴說。
「那可不,我媽一早就在廚房盯著了。」沈星言說,「我早上過來的時候,阿姨說粥已經熬了快兩個鐘頭。」
容姝在旁邊擺了擺手:「熬個粥而已,你少說兩句。」
沈星言嘿嘿一笑,沒再往下說,往沙發上一靠,又想起什麼,壓低了聲音:「對了,四嫂,你知道安查麗今天幹嘛去了嗎?」
「幹嘛?」
「去見家長了。」沈星言說,「蕭徹帶她回蕭家吃飯。」
「今天就去了?」江綰晴問。
「嗯。」沈安寧在旁邊接話,「前兩天還跟我們念叨,緊張得不行,問我該穿什麼、該帶什麼。」
「那你這過來人沒教教她?」沈星言問。
「教了。」沈安寧說,「我跟她說,別太當回事,就當去吃頓飯。話不用多,蕭徹會接的。」
「他肯定接得住。」沈星言嘖了一聲,「就他那護人的勁兒,安查麗今天去了也就是走個過場,蕭家那邊早被他打點好了。」
容姝在旁邊聽見,笑了一句:「你們幾個,一天到晚操心別人的事。」
「那可不,安查麗算半個自家人。」沈星言說,「她跟娜塔婭是姐妹,跟咱們也走得近。」
娜塔婭在對面接了句:「她心裡沒底,昨天晚上還給我打電話,問要不要提前去蕭家門口認認路。」
「你怎麼說的?」江綰晴問。
「我說你瘋了吧。」娜塔婭說。
一屋子人都笑了。
幾個人又聊了幾句,沈星言看了看時間,起身:「我先回了,晚上還有個局。」
「這就走?」容姝看了她一眼,「路上慢點。」
「知道了。」沈星言擺擺手。
沈安寧也起身:「我也走了,明天再來。」
「你也是。」容姝說,「路上慢點,到家給我發個消息。」
「好。」沈安寧應了聲,拿上包。
娜塔婭把薄毯給江綰晴掖了掖,也跟著站起來:「我上去了,有事喊我。」
幾個人陸陸續續散了,客廳里只剩下容姝、蘇婉琴、沈擎蒼和沈安北陪著江綰晴。
沈擎蒼先問了沈安北一句:「複查定在哪天?」
「下周三。」沈安北說。
「到時候讓司機送你們。」
「不用,我自己開。」
沈擎蒼點了下頭,沒再堅持,把老花鏡戴上,翻開了手邊的報紙。
容姝給蘇婉琴倒了杯茶:「親家母,這幾天你安心住著,缺什麼跟我說,別客氣。」
「不缺,都挺好。」蘇婉琴說,「我就是想多陪她幾天。」
「應該的。」容姝說,「她這回是遭了大罪,身邊有人看著,我們也放心。」
蘇婉琴低頭喝了口茶,沒再說什麼。
江綰晴把粥碗放下,聽著容姝和蘇婉琴有一搭沒一搭地說話。聽著聽著,才覺得真的回來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