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家別墅。
夜臨淵一進門,就聞到廚房飄出來的松茸花膠雞湯的香氣。
餐廳那邊開著燈,沈安寧正招呼孩子們坐好,見他回來,彎著眼睛笑:「回來了,快過來洗洗手吃飯。」
餐桌主位上,夜無渡已經坐下了,抬眼看了他一下:「回來了?吃飯。」
四個小傢伙圍著餐桌坐好,看見他進門,脆生生喊了聲爸爸。夜暖冬還舉著手裡的勺子晃了晃,奶聲奶氣地催他快點。
夜臨淵洗完手出來,走到沈安寧身邊坐下:「不是讓你別等我,先帶孩子吃嗎。」
沈安寧把盛好的湯推到他面前:「一家人吃飯,哪有不等你的道理。快嘗嘗鹹淡合不合適。」
她又轉頭給夜無渡盛了一碗,雙手端過去,「爺爺,您先喝。」
夜無渡接了,嗯了一聲,低頭喝了一口,放下勺子,看著沈安寧:「這湯是新來的廚師燉的吧,味道不錯。」
沈安寧彎著眼睛笑:「是,我在旁邊看了半天,也沒看明白。」
「看它幹什麼。」夜無渡擺擺手,「廚房裡有的是人,用不著你。」
沈安寧應了一聲,低頭給孩子們分湯。
夜覺夏像個小大人一樣開口:「爸爸今天打球贏了嗎?大姨父有沒有輸了耍賴?」
夜懷秋眼睛發亮:「爸爸最厲害了,肯定又贏了對不對?」
夜暖冬也跟著哥哥們點頭,小嘴沾了點湯漬:「爸爸最棒!」
夜煦春坐在夜懷秋旁邊,沒跟著喊,只低頭喝湯。
喝了兩口,放下勺子,看了夜臨淵一眼:「贏是肯定的。大姨父那個水平,贏他不難。」
夜臨淵看了他一眼,笑了一下:「你怎麼知道。」
「猜的。」夜煦春說。
夜暖冬在旁邊插嘴:「大哥你怎麼不笑啊,爸爸贏了誒。」
夜煦春看了他一眼:「贏了就贏了,有什麼好笑的。」
夜暖冬撇了撇嘴。
夜臨淵放下勺子,伸手點了點他的小鼻尖,又抬眼掃過幾個兒子,嘴角噙著笑:「你們大姨父那技術,我贏他沒什麼值得稀奇的。」
沈安寧坐在旁邊聽著,笑著遞了塊蒸排骨到他碗裡:「就你厲害,快別在孩子面前吹了,趕緊吃飯。」
夜無渡抬了抬眼,看著一屋子熱熱鬧鬧的樣子,嘴邊的紋路也鬆了松,沒出聲,只慢悠悠喝了口湯。
夜臨淵給沈安寧夾了塊花膠,順口問孩子們:「今天在學校乖不乖?」
「乖的。老師今天還表揚我畫畫得了優。」夜暖冬放下勺子搶著說,舉著小手要去拿書包里的畫給爸爸看。
沈安寧笑著按住他:「先吃飯,吃完再給爸爸看,涼了湯就不好喝了。」
夜覺夏嗤了一聲:「不就得了個優嗎?人家秋秋每次都是優。」
夜暖冬不服:「三哥本來就是畫家,能一樣嗎?你怎麼沒得優?」說完又轉頭看夜煦春,一臉佩服,「大哥也是優,不愧是天才中的天才,就你沒有。」
夜煦春頭也沒抬,往嘴裡送了一筷子菜:「優不優的,不重要。」
夜暖冬愣了一下:「那什麼重要?」
「畫得好不好。」夜煦春說。
夜暖冬沒聽懂,轉頭去看夜懷秋。夜懷秋沖他擠了擠眼睛,沒解釋。
夜覺夏還想說什麼,被沈安寧攔下了:「食不言寢不語,吃飯。」
夜覺夏吐了吐舌頭,低頭扒拉碗裡的飯,不再說話。
沒一會兒, 夜無渡放下碗,拿紙巾擦了擦嘴:「我吃飽了,你們慢慢吃。」
夜臨淵抬頭看他:「爺爺,您要上去歇會兒?」
「不歇。」夜無渡說,「我出去走走,找老夥伴聊兩句。」
「這麼晚了還出去?」沈安寧問,「我讓管家送您。」
「不用。」夜無渡擺擺手,「走兩步就到。你們吃你們的,別管我。」他站起來,順手把椅子推回原位。
沈安寧看著他的背影,愣了一下。
夜臨淵伸手拍了拍她的手背:「讓他去。他這幾天天天念叨周爺爺,說好久沒下棋了。」
沈安寧嗯了一聲,沒再多問。
吃完飯,四個孩子擠在沙發上,圍著夜臨淵翻他們從幼兒園帶回來的畫。
沈安寧端了切好的水果放在茶几上,靠在夜臨淵肩頭看孩子們一張張展示。
夜暖冬舉著自己畫的全家福:「爸爸你看,這是我畫的我們一家。我站在你和媽媽中間,三個哥哥站在後面。」
夜臨淵接過來,指尖撫過畫紙上歪歪扭扭的五個人影,大的小的擠在一起,都畫著圓圓的笑臉,摸了摸夜暖冬的發頂:「畫得真好。」
夜懷秋也拿出自己畫的全家福,跟夜暖冬的完全不是一個檔次。夜臨淵笑著點頭,誇他畫得傳神。
夜覺夏慢悠悠掏出自己的畫,畫的是書房那面書牆,說長大了要像爸爸一樣讀好多書。
最後是夜煦春。
他畫了一院子的花,沈安寧坐在花架下看書,夜臨淵站在旁邊給她遞水。畫得不算精細,但顏色用得好。沈安寧坐在花架下那一片,光是暖的。
夜臨淵一眼就喜歡上了。
「這畫得比爸爸拍的照片都好看,送給爸爸好不好?」夜臨淵把畫攤在膝頭,看了好一會兒,聲音放輕。
沈安寧湊過來看:「春春原來也這麼會畫畫,以前是不是沒認真畫?」
夜煦春別開臉:「畫畫太麻煩了。」
「越麻煩,畫出來才越好看。」夜臨淵說。
夜煦春沒接話,低頭繼續吃自己的。
夜懷秋把頭探過來:「大哥畫得確實不錯。構圖穩,色塊壓得住,灰調子裡還透著光,看著就舒服。」
夜臨淵笑著把四幅畫都小心收起來,說要都掛去書房。
孩子們一聽,都樂得眼睛發亮,擠在一起嘰嘰喳喳討論哪幅該掛在哪個位置。
鬧了一會兒,到了孩子們該洗漱睡覺的時間。
沈安寧催著他們上樓,四個小傢伙捨不得走,拽著夜臨淵要他講睡前故事。
夜臨淵只好挨個哄,答應周末帶他們去郊外馬場騎馬,才終於把人都送回了房間。
樓下終於清靜下來。
沈安寧靠在夜臨淵懷裡:「怎麼樣,你們商量出什麼樣的求婚方式了嗎?」
夜臨淵攬著她的腰坐在沙發上:「蕭徹一開始還想著要壓過沈安北的排場。後來刷著沈安北領證的朋友圈,反倒想開了,說就按自己的心意來,不整那些虛的。」
沈安寧笑了笑,抬頭看他:「求婚本來就是兩個人的事,比來比去有什麼意思。安查麗本來就不是看重排場的人,只要蕭徹真心實意,她肯定會答應。」
「那可不。」夜臨淵低頭,在她發頂印了個吻,「也就傅寒聲跟著瞎起鬨,一會說定製鑽戒,一會說搞紀念展,一個都沒說到點子上。」
「說起來,寒聲跟星言的事,還得怪咱們。」沈安寧往他懷裡縮了縮,「星言非要跟我一塊兒辦婚禮,寒聲可不就得等著。」
夜臨淵收緊手臂,把人抱得更緊:「這鍋咱們可不背。是傅寒聲自己沒本事搞定她,跟咱們有什麼關係。」
沈安寧笑著戳了戳他的胸口:「就你有理。」
夜臨淵握住她的手,放到唇邊碰了碰:「那老婆為了他們,能不能早點把婚禮辦了?也沒幾個月了。」
沈安寧挑眉:「當初是誰說什麼時候辦婚禮都聽我的?現在倒是催上了。想得美。」
夜臨淵笑出聲,指尖順著她的腰側慢慢往上滑:「我不僅想得美,我還想早點抱得美人歸。」
沈安寧被他蹭得癢,扭了下腰想躲:「不是早就領證了嗎,還急這麼幾個月?」
「領證是領了,可我總得風風光光把你娶進門,讓所有人都知道,你是我夜臨淵明媒正娶的太太。」夜臨淵咬了咬她的耳垂,懷裡的人一顫,他指尖已經挑開了她開衫的扣子,「多一天我都不想等了。」
沈安寧的耳朵紅了起來,偏過臉推他:「不要在這裡。」
夜臨淵打橫把人抱起來:「那回房。」
沈安寧摟住他的脖頸,把臉貼在他肩上,沒再說話。耳朵上的紅還沒退,算是默認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