安查麗那句話問完,蕭徹沒有立刻接。
只是握著她的手,指節收緊了些。
「你說離婚之後,從來沒一盞燈在等你。」他的聲音低沉,卻篤定,「現在我把整座城的燈火都做成模型,送給你。往後,我家的燈,永遠給你留一盞。」
話音未落,他已經單膝跪地,掌心托著一個絲絨盒子。盒蓋開著,裡面一枚鴿子蛋大的鑽戒,在燭光下亮得刺眼。
「安查麗,嫁給我。往後的日子,讓我好好照顧你。」
安查麗愣在原地,眼淚一下湧出來。
她抬手捂住嘴,喉嚨里像堵著很多話,最後只一個勁地點頭。
「你倒是說話呀。」蕭徹仰頭看她,尾音也有些發顫,「光點頭,我怎麼知道你是答應了,還是脖子不舒服?」
她被他這句話逗得又哭又笑,伸手推了他一下:「你先起來。」
「不說清楚我不起來。」他跪著不動。
「答應了。」安查麗吸了吸鼻子,聲音雖輕,卻堅定,「我答應你了,快起來。」
蕭徹起身,把戒指穩穩套進她的無名指,隨後一把將她攬進懷裡。
四周驟然響起掌聲,人群不約而同站了起來。
蕭母第一個走上前,拉住安查麗的手,眼眶濕紅,最後只說出兩個字:「好,好。」
蕭父沒作聲,只拍了拍兒子的肩,眼裡是藏不住的寬慰。
「親一個!」沈星言起鬨,被傅寒聲拉了一下衣袖。
蕭徹低下頭,低聲問:「能親嗎?」
安查麗抬手拍了他一下,低頭沒躲,也沒說話。他唇角揚了揚,俯身吻了下去。
沈星言舉著手機湊近,一邊拍一邊念念有詞:「這段一定得發朋友圈,太值得留了。」
傅寒聲站在她旁邊,看她拍得那麼起勁,忽然開口:「別人的你拍得起勁,什麼時候輪到我?」
「怎麼又問。」沈星言頭也不回,「你不是早該有答案了嗎?」
傅寒聲被她一句話堵了回去,竟一時沒接上。
不遠處,沈安寧靠在夜臨淵身邊,看著相擁的兩人,輕聲感嘆:「你說得對,蕭徹這人,要麼不動,動就是往人心上戳。」
夜臨淵嗯了一聲:「他這回是真上了心。」
嘴上這麼說,心裡卻默默琢磨,將來自己求婚,可不能被人比下去。
那邊, 蕭徹抱著安查麗轉了個圈,她摟著他的脖子。
沈星言追在後面喊:「蕭徹你慢點轉,我拍糊了!」
蕭徹沒理她,又轉了一圈才把人放下。安查麗站定,抬手在他胸口輕拍了一下:「你幼不幼稚。」
「高興。」他笑得坦然。
沈星言湊過來,把手機屏幕遞到她眼前:「你看這張,哭得鼻尖都紅了,但笑得最好看。」
安查麗瞥了一眼,伸手要搶:「刪了。」
「不刪。」沈星言把手機往身後一藏,「這可是歷史時刻,得留著。」
傅寒聲在旁邊慢悠悠接話:「你倒是會替別人操心。自己的呢?」
沈星言回頭瞪他:「你今天怎麼老提這事?」
「我急。」他答得乾脆。
「急也沒用。」沈星言說,「該到的時候自然就到了。」
傅寒聲沒再說什麼,站在她身後,目光越過人群,落在不遠處的夜臨淵身上。
他越想越覺得這事怪夜臨淵。
沈星言不肯鬆口,說到底還是因為要等沈安寧。可夜臨淵和沈安寧證都領了,婚禮遲遲沒動靜。要不是這個,他早把沈星言娶進門了。
夜臨淵正跟沈安寧說著話,忽然察覺到一道視線。他偏過頭,對上傅寒聲那雙眼睛,那意思再清楚不過:怪你。
夜臨淵挑了挑眉,回了他一個眼神:怪我什麼?
傅寒聲沒說話,只把視線往下壓了壓,又抬起來,那眼神明擺著——你自己心裡沒數?
夜臨淵被他瞪得莫名其妙,乾脆不再理他。
人群另一頭, 娜塔婭沒跟著起鬨,站在邊上,手機舉著,鏡頭一直對著安查麗。
從蕭徹跪下去的那一刻,她就開了錄像,一直錄到這會兒。
錄到安查麗被抱起來轉圈的時候,娜塔婭低頭看了一眼屏幕,眼睛也紅了。
她吸了吸鼻子,點開微信,把視頻發給爸媽。打了幾個字,又刪了,最後只發了一句:【姐有人照顧了,你們放心。】
發完,她把手機收起來,走過去。
安查麗看見她,笑了一下:「你哭什麼。」
「我沒哭。」娜塔婭說,「眼睛進東西了。」
「你眼睛進東西能紅成兔子?」安查麗伸手在她臉上擦了一下,「騙誰呢。」
娜塔婭被她擦得偏了偏頭,沒躲,低聲說:「我發給爸媽了。」
安查麗愣了一下。
「他們一直擔心你。」娜塔婭說,「今天這事,得讓他們知道。」
安查麗沒說話。過了兩秒,伸手把娜塔婭抱住了。
「謝謝。」她說。
娜塔婭拍了拍她的背:「謝什麼,你是我姐。」
兩個人鬆開,安查麗低頭擦了擦眼角。娜塔婭站在她旁邊,手機又舉起來,沖她晃了晃:「再來一張,剛才你閉眼了。」
安查麗笑了,沒躲,由著她拍。
娜塔婭拍完,轉身招呼大家過來合影。
蕭徹的父母被讓到中間,蕭母站在蕭父身側,手搭在他胳膊上。
沈星言拉著傅寒聲往左邊擠,傅寒聲被她拽得踉蹌了一步,嘴上說著「你慢點」,人還是跟過去了。
安查麗和蕭徹並肩站在父母右邊,夜臨淵和沈安寧站在他們側邊。
娜塔婭把手機遞給侍者,讓他幫忙拍,自己拉著沈硯西站到最左側。
「都笑一下。」侍者喊。
鎂光燈亮起,畫面里人人帶笑。
拍完照,侍者端上新一巡熱酒。
眾人散開落座,蕭徹牽著安查麗挨個敬酒。
走到沈星言面前,安查麗眼眶還是紅的,舉起杯輕輕一碰:「星言,真的謝謝你。當初要不是你牽線——」
「別謝我。」沈星言笑著碰回去,「要謝就謝蕭徹自己。是他非要往你跟前湊,我頂多搭了個線。祝你們往後長長久久,和和美美,再沒什麼糟心事。」
「借你吉言。」蕭徹攬著安查麗的肩,語氣里是藏不住的得意。
沈星言瞥他一眼:「你得意什麼?要不是我,你現在還是單身。」
「是是是,」蕭徹笑著應,「你功勞最大。」
「這還差不多。」
安查麗也笑了,轉身跟沈安寧碰杯。沈安寧看著燈光下那枚戒指,由衷道:「恭喜。」
「謝謝。」安查麗彎了彎眼睛,「你也快了。」
沈安寧笑了笑,碰了下她的杯沿,沒有接話。
夜臨淵跟蕭徹碰了碰杯,喝了一口,視線掃過安查麗泛紅的眼角,沖蕭徹抬了抬下巴,眼神里是瞭然。
蕭徹挑了挑眉:「接下來該你了吧?我們可都等著呢。」
夜臨淵低頭看了看靠在自己懷裡的沈安寧:「快了,不會讓你們等太久。」
沈安寧抬眼,撞進他帶笑的眼睛裡,耳朵有點燙,別開了臉。
蕭徹牽著安查麗,往沈硯西那邊去了。
沈硯西坐在娜塔婭身邊,笑著端起杯子,沖兩人舉了舉:「終於等到這天了,恭喜。」
娜塔婭也跟著說了恭喜,伸手晃了晃安查麗的手,誇了句戒指漂亮。
安查麗勾起嘴角:「我也覺得好看。」
「蕭徹挑的?」娜塔婭問。
「嗯。」安查麗說,「我也不知道他什麼時候挑的。」
娜塔婭看了蕭徹一眼:「姐夫藏得挺深啊。」
「那可不。」蕭徹說,「這種事,能讓你知道嗎。」
安查麗被蕭徹這話逗笑了,順勢靠在他肩上。
狗嘴裡吐不出象牙。
可她就愛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