沒過兩個鐘頭，檢測結果就傳回來了。
燕窩沒問題，就是正經的滋補品；盒子本身的金屬成分有點特殊，比普通包裝的強度高了不少，但也沒查出什麼問題。
夜臨淵盯著檢測報告看了一會兒，沒再多說什麼，只讓人把東西送回原位。
沈安寧鬆了口氣：「說不定真是我們想多了。」
夜臨淵看了她一眼：「我倒希望是我想多了。」
正說著，院子裡忽然傳來一陣喧譁。
夜暖冬跑著摔了一跤，哭著喊媽媽。
夜臨淵立刻起身出去。
剛走到樓梯口，就看見小傢伙坐在草坪上，膝蓋擦破了點皮，夜無渡正蹲在旁邊哄他。
冬天草坪上結了薄霜，夜暖冬的褲腿濕了一小片，膝蓋蹭破了皮，血珠混著泥。
夜臨淵走過去把人抱起來，拍了拍他背上的草屑和霜：「摔哪兒了？疼不疼？」
夜暖冬抽噎著扒住他的脖子，瞥了一眼跟在後面的沈安寧，壓著聲音說：「我剛才看見大門外有個陌生人晃，一轉眼就不見了，我跑得急才摔的。」
夜臨淵哄人的動作停了一下，抬頭給門口站崗的保鏢遞了個眼神，示意他們去周邊排查，又抱著夜暖冬回屋處理傷口。
等處理好出來，排查的人回來回話，說附近確實有陌生車輛停留過，已經記了車牌。順著軌跡追下去，發現車在城郊就棄了，開車的人沒了蹤影。
陸柏舟前腳剛走，後腳就有人摸到門口。
會不會太巧了？
夜臨淵沒往下想，聲音沒什麼起伏：「繼續查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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傍晚，蕭徹那邊打來電話，讓他別忘了晚上求婚的事。
夜臨淵應下，掛了電話回頭對沈安寧說：「蕭徹那邊催了，現在出發？」
沈安寧看了眼時間，點頭，隨手拿起搭在沙發上的外套：「走，正好也到點了。」
她彎腰揉了揉夜暖冬的發頂：「今晚我們晚點回來，你跟哥哥們在家乖乖聽話，不許調皮。」
夜暖冬乖乖點頭：「知道了媽媽，我會聽話，你跟爸爸早點回來。」
沈安寧沖他笑了笑：「有春春在，媽媽放心。」
夜臨淵拍了拍夜煦春的肩，牽著沈安寧往外走。
外面冷，沈安寧把大衣扣子扣到最上面一顆，夜臨淵順手把她圍巾往上攏了攏。
車子往蕭徹的莊園開。
路上沈安寧靠在椅背上，偏頭看夜臨淵：「你說蕭徹會搞成什麼樣？」
「不知道。」夜臨淵說，「但肯定不是沈安北那套。」
「怎麼說？」
「沈安北搞的是排場。」夜臨淵說，「蕭徹這個人，要麼不動，動就是往人心上戳。」
沈安寧沒接話，只笑了一下。
莊園在城北，占了整整一個山頭。
車開進去的時候，天已經擦黑。冬天的夜來得早，山路兩側亮著燈，沿著坡道一路鋪上去，光不刺眼。道旁的樹都落了葉，只剩枝幹，燈光從枝幹間漏下來，在地上落成一條一條的影子。
到了主樓跟前，沈安寧才發現整棟樓沒開大燈，只在每一層的窗台邊點了燭火。玻璃罩子擋著風，一排光浮在夜色里。
門口停了不少車。有個穿制服的侍者迎上來，引著他們往樓後走。風從山那邊灌過來，沈安寧縮了下脖子，夜臨淵把她往自己身邊帶了帶。
樓後是一片下沉式的院子。
院子中間挖了一個巨大的圓形淺池，池底鋪著深色石材，池子裡沒水，鋪滿了白色的細沙。
沙面上埋著燈帶，拼出一行字。
沈安寧走近了才看清，是安查麗的名字，旁邊還有一行日期，是兩個人第一次見面的日子。
池子周圍擺了一圈矮桌，每張桌上只放一盞小燈、一隻白瓷杯。
杯里是熱的桂花酒，酒氣在冷空氣里慢慢散。院子裡鋪了地暖，石面是溫的，坐久了也不覺得冷。
沈星言已經到了，坐在靠里的位置，沖他們招手。
傅寒聲坐在她旁邊，手裡端著杯子，慢悠悠晃著。
娜塔婭和沈硯西坐在另一側，娜塔婭正低頭看手機，沈硯西在旁邊跟她說著什麼。
蕭徹的父母坐在主位邊上。
蕭母穿了件深色旗袍，外面披著披肩，正跟旁邊的蕭父低聲說話。
蕭父手裡端著茶，沒怎么喝，眼睛看著院子中間那片沙地，不知道在想什麼。
夜臨淵帶著沈安寧走過去，跟蕭父蕭母打了招呼。
蕭母拉著沈安寧的手，寒暄了幾句，又讓她坐。
沈安寧在她旁邊坐下，夜臨淵坐在她另一邊。
「蕭徹呢？」沈安寧低聲問沈星言。
「在裡面。」沈星言說，「從下午就進去準備了，誰也不讓進。」
「準備的什麼？」
「不知道。」沈星言說，「安查麗還不知道今天的事。蕭徹跟她說的是，今晚有個品牌活動，讓她穿好看點。」
「她信了？」沈安寧問。
「信了。」沈星言笑，「她今天下午還發微信問我參加品牌活動該穿什麼衣服，我說穿禮服。」
沈安寧也笑了：「你這也算參與了。」
話音沒落，院子裡那排燭火忽然滅了一排，只剩中間那盞亮著。所有人都停了說話，往中間看。
安查麗來了。
她穿了件深藍色的長裙，頭髮挽著，肩上搭了條披肩。天冷，披肩圍得很緊。
走到院子入口先愣了一下，大概是沒料到是這個場面，然後才慢慢往前走。
走到一半，她看見了沙地上那行字，腳步停了一下。
蕭徹終於走了出來。
他沒穿西裝，穿了件深色大衣，裡面是黑色高領。他走到沙地邊上，站定，看著安查麗。
安查麗走到他面前，低聲問了一句什麼。
蕭徹沒答，只伸手牽住她，帶著她往沙地中間走。
走到那行燈帶字跟前，他停下了。
「安查麗。」他說，「你還記得這行字嗎？」
安查麗低頭看了一眼，點了點頭：「這是我們第一次見面的日子。」
蕭徹喉結動了動，抬手一揮。
院子兩側的燈全亮了。
是嵌在院牆下面的地埋燈，光從下往上打，把整片沙地照得雪亮。
沙地四周的地面上嵌著一圈玻璃板，板底下是一整片微縮的城市。模型不大，但做得極細，街道、樓、燈，都在。玻璃板底下沒開燈，模型暗著，看不太清。
沈安寧看了一會兒，才認出來那是京市。
蕭徹從大衣內袋裡拿出一個遙控器，按了一下。
模型里的燈一盞一盞亮起來，從城北一路亮到城南，最後停在城東的一個點上。
那個點亮了很久，沒滅。
然後，一道細光從那兒出來，順著街道線往外走，一路牽回沙地中間，繞著兩個人站的地方，圈了一圈。
安查麗低頭看了看腳下那圈光，又抬頭看他：「這是？」聲音很輕，尾音卻有點發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