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完煙花，眾人陸續離場。
回程的時候已經快十一點，山路上濕氣重，車燈打過去白蒙蒙一片，能見度很低，司機開得很慢。
沈安寧靠著夜臨淵，看著車窗外模糊的樹影往後退，眼睛越來越沉，沒一會兒就睡過去了。
夜臨淵怕她冷，把自己的外套搭在她身上，讓她睡得踏實些。一路沒什麼動靜，只聽得見車輪壓過路面的聲音。
半小時後，車穩穩停在別墅門口，沈安寧還沒醒。
他沒叫醒她，解開安全帶，俯身把人打橫抱起來，輕手輕腳進了屋。
管家早留了燈，玄關亮著一片暖黃。他放輕腳步上樓，沈安寧在他懷裡蹭了蹭，眼睛睜開一條縫，聲音黏糊糊的：「到了嗎？」
「到了。」夜臨淵沒停步，進臥室把人放到床上，剛要去拿拖鞋，手腕被她拉住了。
「抱我去浴室，我要洗澡。身上沾了煙花的煙味，不舒服。」她眼睛還沒完全睜開。
夜臨淵失笑，彎腰把人重新抱起來：「一起？我幫你洗。」
沈安寧臉一熱，掐了掐他的手腕：「別鬧，我自己來。」
臨淵沒聽她的，抱著人徑直進了浴室，指尖勾著門把帶上門。落鎖的咔噠一聲，在浴室里格外清晰。
他把人放在浴缸邊，開始放熱水。
水汽慢慢升上來，玻璃蒙了一層霧。他低頭咬了咬她的耳垂：「都這麼久了，還害羞什麼？」
沈安寧偏過臉躲他，手抵著他的胸口嘟囔：「今天累了一天，你別亂來。」
夜臨淵低笑出聲，伸手幫她解裙子的拉鏈，指腹擦過她的後背，惹得她一顫。
熱水放好，他扶著她坐進浴缸。沈安寧慢慢沉進水裡，酸軟的腰背被熱水一泡，舒服得哼了一聲。
夜臨淵坐在浴缸邊上，替她揉後腰，力道不輕不重。
「輕點。」沈安寧閉著眼說。
夜臨淵笑了一聲，沒接話，手上放輕了些。
泡了一會兒，沈安寧整個人都松下來，忽然想起什麼，偏頭看他：「你身上也沾了煙味，進來吧。」
她說著往裡面挪了挪，騰出半邊位置，濺起的水花打濕了夜臨淵的袖口。
夜臨淵挑了挑眉，三兩下脫了襯衫長褲，彎腰邁進浴缸，從身後把人圈進懷裡。動作放得很輕，避開了她受傷的那邊肩膀。
沈安寧耳尖又燒起來，撩水往他手背上潑：「別亂來。」
夜臨淵啞著嗓子開口：「不動你，就抱著泡泡，給你揉揉肩，嗯？」
沈安寧靠在他溫熱的胸口，後背貼著他結實的肌理，原本就軟得提不起勁，這下更懶了，連抬手的力氣都快沒了。
夜臨淵的手順著她的肩線慢慢往下揉，到了傷處附近就繞開，只揉另一邊。
沈安寧舒服得喟嘆一聲，這一聲把夜臨淵最後那點克制也勾沒了。他打橫把人抱起來，讓她坐在自己腿上，低頭吻住她的唇。
沈安寧抬手勾住他的脖子，整個人軟在他懷裡，水隨著動作晃出來，濺了一地。
窗外的風颳過樹梢，隔著厚厚的玻璃，只剩一點模糊的輕響。
浴室里就只有兩個人的呼吸，和水晃動的聲音。
沈安寧抓著他的肩，意識跟著他的動作一陣陣發飄，只能含糊地叫他的名字。
「臨淵……臨淵……」
「我在呢。」夜臨淵低頭吻掉她眼角的濕意，又沿著鎖骨往下，「我在，老婆。」
沈安寧抬眼看他，他眼底翻湧的東西，比今晚的煙花還燙。
不知過了多久，夜臨淵才抱著她從水裡出來。他先把她放在床邊，又去拿了夜煦春那瓶修復膏，蘸了一點，小心塗在她肩上，指尖放得很輕。
「還疼嗎？」他問。
「不疼了。」沈安寧說，「這藥膏確實好用。」
「春春知道了該得意了。」夜臨淵笑了一聲，替她貼好紗布。
沈安寧伸手要夠那瓶修復膏：「我幫你塗。」
夜臨淵按住她的手：「不用，我自己來。你先睡。」
「你自己夠得著嗎？」
「夠得著。」夜臨淵把藥膏從她手裡拿過來，「躺下吧，別撐著了。」
沈安寧確實撐不住了，找了個舒服的位置，很快睡熟。
夜臨淵低頭看了她一會兒，才起身坐到床沿，擰開藥膏，對著鏡子一點點塗在肩上。塗完貼好紗布，才重新躺回去，把人圈進懷裡。
窗外的月光透過紗簾落進來，照著相擁而眠的兩個人。
這一夜睡得格外安穩。沈安寧再睜眼的時候，日頭已經高了，身邊的位置早就空了，被褥上還留著他身上的味道。
她撐著腰坐起來，後腰還酸著。想起昨晚的事，臉又熱起來。
在床邊緩了會兒，才伸手去夠搭在床尾的睡裙。
剛套上，臥室門被推開，夜臨淵走進來，看見她醒了，腳步頓了一下：「醒了？怎麼不多睡會兒。」
沈安寧瞪了他一眼，沒說話，扶著腰坐回床邊。
夜臨淵走過來坐到她旁邊，伸手替她揉後腰：「沒忍住，我的錯。下次一定聽話，好不好？」
沈安寧偏過頭不看他，小聲哼道：「哪次你不是這麼說，哪回做到了。」
夜臨淵笑了下，指尖加重了些力道：「這回一定改，下次肯定輕著來。先起來吃點東西，廚房燉了你愛喝的燕窩粥，放著該涼了。」
他說著，又伸手去夠床頭柜上的發圈，遞到她面前。
沈安寧接過來，隨手把頭髮紮上，沒再跟他計較。
她起身往衛生間走，走了兩步，回頭看他：「你先下去，我洗漱完就來。」
「不急。」夜臨淵說，「慢慢來。」
房門帶上，沈安寧對著鏡子整理頭髮。
一抬眼，看見鎖骨上深淺不一的紅印，在心裡把夜臨淵罵了一遍，又把睡裙領口往上拉了拉，低頭洗漱。
收拾好下樓，客廳里傳來孩子們的笑鬧聲。
她扶著扶手往下走，就看見夜臨淵坐在沙發上，懷裡一邊一個坐著夜暖冬和夜覺夏，夜懷秋站在他腿邊，正指著平板說什麼。
夜煦春坐在沙發另一頭，捧著本書，沒往那邊湊。
聽見樓梯上的動靜，四個小傢伙齊齊抬頭喊她：「媽媽！」
沈安寧笑著應了，走到沙發邊。
夜臨淵起身扶她坐下，夜暖冬馬上從他懷裡挪出來，趴到沈安寧腿上，仰著小臉問：「媽媽，你今天好點沒？傷口還疼不疼？」
沈安寧摸了摸他的頭：「不疼了，媽媽沒事。」
她看了一圈：「爺爺呢？怎麼沒見人？」
「跟周爺爺他們出國了，一大早就走了，私人飛機直接從周爺爺家起飛。」夜臨淵說，「去看極光，一個星期才回來。」
「爺爺還有這興致？」
「周爺爺起的頭，他跟著去的。」
沈安寧笑了一下：「也好，出去轉轉比在家悶著強。」
正說著， 夜懷秋走過來，把平板舉到她面前：「媽媽你看，我們把去馬場要帶的東西列好清單了。爸爸說讓我們自己收拾行李，鍛鍊動手能力。」
沈安寧看著屏幕上列了十幾項，笑著誇了兩句。
幾個孩子聽得眼睛發亮，又嘰嘰喳喳圍著她說開了。
夜臨淵在旁邊看了一會兒，站起身，沖幾個孩子說：「好了，先讓媽媽吃早餐。」
沈安寧應了一聲，跟著他往餐廳走。
孩子們陸陸續續從沙發上下來，跟在後面。夜煦春沒動，還坐在沙發那頭。夜懷秋過去拉他：「大哥，走啦。」
他這才把書放到一邊，站起來。
夜暖冬跑在最前面，一邊跑一邊喊「吃完飯去馬場咯」，被夜覺夏拽了一下後領，讓他慢點。
餐桌上，沈安寧的位置前是一碗燕窩粥。她低頭喝了一口，抬頭問：「你們吃過了？」
「吃過了。」夜臨淵說，手搭在她腰側，目光黏在她身上，「早上你還沒醒，我們就先吃了。」
沈安寧小口喝著粥，被他看得不自在，偏頭瞪他：「你看著我做什麼，吃過了就出去。」
「就想看著你吃。」夜臨淵沒動，就那麼看著她，「你喝粥的樣子好看。」
「胡說什麼，孩子們都看著呢。」
「看就看。」夜臨淵說，「又不是外人。」
「爸爸羞羞。」夜暖冬捂著嘴笑。
夜臨淵伸手在他腦袋上按了一下：「都去收拾行李，誰沒收拾好，等下就不帶誰去馬場。」
夜暖冬嘿嘿一笑，跑回客廳。其他三個也跟著跑回去，夜懷秋一邊跑一邊回頭沖沈安寧擠眼睛。
沈安寧看著幾個孩子的背影，嘴角翹了翹，繼續喝她的燕窩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