搭積木搭到快九點,顧南喬打了個哈欠。
夜覺夏先看見了,開口提醒:「別鬧了,她累了。」
大家這才停下。
夜臨淵起身,吩咐傭人把地毯上的積木收拾好。
沈安寧走過來,扶顧南喬起身:「累了就上去接著睡。睡不著的話,阿姨上去陪你說說話。」
顧南喬搖頭:「我不累,就是……就是想問問,我爸爸什麼時候來呀。」
沈安寧摸了摸她的頭:「你爸爸正在往回趕,明天晚上就能到。今晚好好睡一覺,醒了再等爸爸,好不好?」
顧南喬點點頭,跟著沈安寧往樓梯走。走了兩步,她又回頭,對著夜覺夏小聲問:「小將軍,明天我們還能搭積木嗎?」
夜覺夏站在地毯邊,嗯了一聲:「等你醒了再說。」
夜暖冬在旁邊喊:「還有我,我也要搭。」
顧南喬回頭沖他笑了笑,揮了揮手,才跟著沈安寧上樓。
顧南喬上樓後,客廳里又恢復了往常的安靜。
夜暖冬抱著剩下的積木嘟囔,說明天要搭一個比夜覺夏更好看的城堡。
夜覺夏懟了他一句「別明天早上起床就忘了」,兄弟倆又拌了兩句嘴,才各自回了房間。
夜裡起了點風,吹得窗戶微微作響。
沈安寧過去把顧南喬身上的被子往上拉了拉,見她抱著大角恐龍睡得安穩,才輕手輕腳地帶上門出來。
「睡了?」夜臨淵站在走廊盡頭問她。
「睡了。」沈安寧說,「抱著那隻恐龍,手都沒松。」
夜臨淵笑了一下,沒接話,伸手把她攬過來,一起往臥室走。
第二天一早,顧南喬下樓的時候,孩子們已經坐在餐廳等著開飯了。
夜暖冬率先看見她,揮著小手招呼她坐自己旁邊,還把牛奶往她那邊推了推:「這個好喝,給你。」
顧南喬沒拿,說了聲謝謝,坐到了夜覺夏身邊。
夜暖冬嘟起嘴:「南喬你怎麼坐二哥旁邊去了,我都給你留位置了。」
夜覺夏抬眼掃了他一下,用公筷夾了一隻黑松露蟹粉小籠放到顧南喬盤子裡:「別理他,這個趁熱吃。」
「好吃,謝謝。」顧南喬咬了一口,嘴角翹了翹。
夜懷秋也端了一小盞燕窩奶凍遞過來:「給你,這個也好吃。」
顧南喬連忙點頭道謝。
夜暖冬有點不服氣:「我也給你夾。」
他掃了一圈桌子,夾了只蝦餃放過去:「這個也好吃。」
「我盤子裡放不下了。」顧南喬說。
「放得下。」夜暖冬說,「吃不完我幫你吃。」
「那你夾給我幹什麼。」
夜暖冬被問住了,張了張嘴,沒接上。夜懷秋在旁邊笑出了聲。夜煦春頭也沒抬,繼續喝自己的粥。
沈安寧看著孩子們湊著給顧南喬遞吃的,笑著跟夜臨淵說:「你看這群孩子,倒還會疼人。」
夜臨淵端著咖啡笑了笑:「南喬也乖,難得跟幾個孩子合得來。」
一頓早飯吃得熱熱鬧鬧。
顧南喬話不多,可臉上的怯意比昨天淡了不少,偶爾還會跟著夜暖冬的玩笑彎起眼睛。
吃過早飯,幾個孩子又帶著顧南喬到後院逛了逛。
後院種著沈安寧喜歡的月季,現在正是開花的時候,粉的白的開了一片。
顧南喬很少見這麼大一片花,站在花架邊看了好久。
夜暖冬摘了一朵開得最盛的粉月季,別在她衣領上:「你戴這個好看。」
「會蔫的。」顧南喬說。
「蔫了再摘。」夜暖冬說,「反正多的是。」
「你別亂摘。」夜懷秋在後面說,「那是爸爸給媽媽養的。」
「媽說可以摘。」夜暖冬回頭。
顧南喬摸了摸衣領上的花,小聲道了謝,眼睛卻不由自主地瞟向不遠處靠著圍欄的夜覺夏。
夜暖冬拉著她去看後院魚池裡的錦鯉,指著最大的那條說,那是他餵大的,叫大胖。
顧南喬蹲在池邊看,哈出的白氣撲在水面上,驚得錦鯉擺尾散開。她看得入神,往後退的時候沒留神,撞進一個溫熱的懷裡。
抬頭一看,正好對上夜覺夏垂下來的目光。
她慌忙站穩,低著頭說了聲對不起。
夜覺夏嗯了一聲,伸手扶了她一把:「小心點,池邊滑。」指尖擦過顧南喬的小臂,顧南喬的臉一下子紅了。
夜暖冬在旁邊催她看大胖跳起來吃魚食,她才趕緊移開眼,跟著蹲回池邊。
一個下午過去,顧南喬不再像剛來時那樣怯生生的,偶爾會跟著夜暖冬笑,也敢主動跟夜覺夏說句話,問他拍戲的時候有沒有真的摔下馬。
夜覺夏本來不愛說這些,見她巴巴看著,也簡單說了兩句拍攝時的趣事。
顧南喬聽得眼睛亮晶晶的,連連點頭:「怪不得拍出來那麼好看。」
眼看著到了傍晚,顧南喬時不時往門口看。
沈安寧看出她著急,拉著她坐在沙發上,給她拿了塊剛烤好的小餅乾:「別急,你爸爸下飛機就直接過來了。」
顧南喬捏著小餅乾咬了一口,點點頭,眼睛卻還是沒離開玄關。
「要不給你放個動畫片?」沈安寧問。
「不用。」顧南喬說,「我看門口就行。」
「門口有什麼好看的。」
「萬一我爸爸來了,我沒看見,他就走了。」
沈安寧聽她這麼說,心裡揪了一下,沒再勸,只把她往自己身邊攬了攬。
大概半個多小時後,門外傳來汽車的聲音。
夜臨淵先起身往門口走,顧南喬也一下站起來,絞著衣角緊緊跟在後面。
門開了,一個身形挺拔的男人快步走進來,風塵僕僕的。看見顧南喬,他聲音都帶著點緊繃:「喬喬。」
「爸爸。」顧南喬撲過去,抱住他的腿。
顧庭舟蹲下來,摸了摸她的頭,仔細看了看她,聲音放柔:「嚇到了吧?爸爸來了,沒事了。」
他抬起頭,對著站在門口的夜臨淵和沈安寧深深鞠了一躬:「這次真是多謝夜先生、夜太太。要是沒有你們,我真不知道……」
「快別這麼說。」沈安寧趕緊扶住他,「孩子沒事就好,快進來坐。」
顧庭舟直起身,目光落到夜臨淵夫妻臉上。剛才進門太急,一顆心全在女兒身上,這會兒才把人看清楚。
夜臨淵,他見過幾面,都是在規格不低的場合,遠遠照過面,沒搭過話。
沈安寧,他更熟一些,見過不止一面,只是沒深談過。
他收回目光,低頭看向懷裡的女兒。
顧南喬摟著大角恐龍,一直沒鬆手。顧庭舟笑了笑:「這是新朋友送的?」
顧南喬點頭,看了一眼站在不遠處的夜暖冬:「是冬冬送我的,叫大角,它保護了我。」
夜暖冬聽見自己名字,往前走了一步,挺挺胸:「對,大角很厲害的。」
顧庭舟笑著跟夜暖冬道了謝,又跟夜臨淵夫婦說了不少感謝的話。
等幾個孩子被帶去玩具房,客廳里只剩幾個大人。傭人端了茶上來,顧庭舟接過去,擱在手邊,沒喝。
「夜先生。」他看向夜臨淵,語氣不再客套,「這次的事,我已經讓人去查了。那個傭人,還有她背後的人,一個都跑不了。」
夜臨淵端著茶,點了點頭:「昨天把南喬接回來之後,我也讓人查了。沿路監控毀得很乾淨,不像是臨時起意。」
「您也覺得,他們早有準備?」
「嗯。」夜臨淵說,「我的人順著方向往下追,到城郊就斷了線索。到現在還沒有新消息。要麼是藏得深,要麼是發現事情敗露,已經撤了。」
顧庭舟的眉頭擰緊,指節在膝蓋上按了按:「撤了也得把人找出來。他們敢動我女兒,就得想好後果。」
「我這邊的人還在查。」夜臨淵說,「有消息,我第一時間告訴你。」
「多謝。」顧庭舟看著他,語氣鄭重,「夜先生這份人情,我記下了。」
夜臨淵擺擺手:「孩子沒事就行,別的不用提。」
沈安寧端著水杯在旁邊聽著,插了一句:「顧先生,南喬回去之後,這幾天最好別讓她一個人待著。她嘴上不說,心裡還是怕的。」
顧庭舟點頭:「我知道。回去我就把那邊的人全換了,手頭的事能推就推,先陪她一陣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