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公爵。」
莫管家恭敬的聲音從通訊器中傳來。
男人的聲音又恢復沉穩,「調動護衛隊,白里蘭莊園全面封鎖,派人手來禁園一趟,維默死了。」
蒂泠被嚇得沒看清,但繆辭看清了。
雖然他臉上很多血,但他身上的衣服就是維默今天在宴會上穿的那一套。
兩人走出禁園範圍,蒂泠一動,繆辭心領神會的將她放下,「伊索西里,她受傷了。」
蒂泠落地時腿還是軟的,烏諾拉立即扶住她,伊索西里趕緊趕來給蒂泠治療。
她整個人癱在烏諾拉身上,閉著眼休息,腦中卻快速思考著今天發生的一切。
繆辭打量著這片禁園,「維默死的事情瞞不住,他突然出現在這裡,還死的這麼詭異,我覺得不是巧合。」
莫管家的速度很快,白里蘭莊園被圍住,賓客們完全不知道發生了什麼。
這種情況,怎麼維默還沒出現。
繆辭既然在這裡,這件事他不能袖手旁觀,維默的死,他必須給白里蘭家族一個交代。
蒂泠已經緩過勁。
趕來的宸暉守衛長將維默的屍體拖出來。
他渾身都有不少的勒傷,看樣子很像藤蔓將他拖拽捆綁。
明明只死了不到一個小時,他的臉色卻異常的白,灰白僵硬。
「公爵,他被吸乾了精氣和能量。」
繆辭定睛一看,「他心臟處有東西。」
守衛長立即將維默翻過來,一把匕首正中維默的心臟,將心臟整顆刺穿。
暗色的藍寶石鑲嵌在刀柄,蒂泠和繆辭的臉色瞬間一變。
「先將他安置好,兇手……」繆辭掙扎了一秒,看向守衛長,「兇手我會查明,他的死狀暫時不要對外公布,將莊園管家叫來。」
「是。」
守衛長當然也看見了那個匕首,但公爵的意思是不僅不讓他們查,也不讓說出去。
不願多想,守衛長替維默蓋上布,派人將他抬走。
蒂泠瞥了繆辭一眼。
這個匕首正是昨天他們撞見琉森時,他身上的那一把。
當時懸掛在熱鬧集市之中,還是有名鐵匠鋪的最中間,稍微一打聽,誰都知道是琉森買的。
寒之靈殺人……
這消息傳出去,她都不敢想琉森以後該怎麼辦。
聖靈者不是不能殺人,但世界有嚴格的法律,除非窮凶極惡或者黑暗勢力,任何人沒有隨意剝奪別人生命的權力。
蒂泠雖然平時不愛被約束,但真說殺人這個程度,她從沒想過讓誰死,也不會蠢的把自己搭進去。
聖靈者是上天賦予的使命,受三族敬仰,被賦予靈印者,也不會私自殺人。
繆辭正是相信這一點,才決定將見到匕首的事情壓下。
如果不是琉森做的,他不能讓輿論毀了他。
莊園管家在得知維默死訊時臉都嚇白了,早早等在外面候命。
等公爵查出結果,再將情況報給白里蘭家族。
「公爵……」管家抖著手,彎腰行禮。
「他不是第一個死的,」蒂泠冷冷看向他,「禁園裡有一堆死人,你們真的毫不知情?」
除了心口的匕首,維默的死狀與那些屍體幾乎一模一樣。
管家垂著頭不說話,好像在思考什麼。
蒂泠走向他,聲音冰冷,「來,抬頭看我。」
管家想好措辭,抬頭準備說話。
「咒念歸一。」
蒂泠瞳孔泛紫,聲音低語帶著蠱惑,「回答我。」
管家的瞳孔瞬間暗下來,話音一轉,聲音木訥。
「從十年前開始,每年莊園都有消失的人,但都傳奴僕們只是跑了,少爺說不用追究。」
烏諾拉和伊索西里雖然不知道匕首的事,可這話說出,無疑讓人心頭一涼。
少爺?那不就是琉森嗎?
那些死人跟他也有關係嗎?
繆辭的臉色也很不好,匕首可以再查,可就算他再想相信琉森,他好像也洗不清了。
他真的是聖靈者嗎,這可是十幾條人命,這樣的罪行會是他做的嗎……
「走吧,」繆辭聲音毫無感情,「去見見,寒之靈。」
今晚的莊園燈火通明,所有人被留在此處,一一盤問。
伊索西里從心底不相信琉森是這樣的人,可隊長和蒂泠都不說話,他也沒有理由幫他辯解。
本以為要找到慈善晚宴一開始就消失的琉森需要一點時間,可他就安靜的坐在莊園內庭的湖邊。
男人看著湖面,身上被雨水淋濕,眼鏡上全是水珠,他的表情看不出喜怒,卻充滿涼意。
安安靜靜的坐著,他看向湖面中倒映出狼狽的自己,連想裝成儒雅,都格外僵硬。
「擦擦吧。」
一道女聲響起,乾淨的毛巾遞了過來。
琉森抬頭,看見蒂泠時眼神中沒有意外,他沒有接,轉頭看向站在他身後的三人。
「我以為,會有很多人。」
「很多人?」繆辭冷笑,「來抓你嗎?殺人兇手?」
琉森本就對他們的所謂的情感不抱有期待,平靜的抬手去拿毛巾,「他死了,證據確鑿,我無話可說。」
在琉森即將接過時,蒂泠單手一丟,直接將毛巾丟到地上,雙眸微眯,灼灼的盯著他。
「我只給人一次機會,你現在不想說,就聽我說,如果你還是同樣的說辭,那就送你進監獄。」
琉森的表情有一瞬間的怔愣,看了眼地上的毛巾,原本平靜的內心划過漣漪。
「臉盲?除了昨天早上,你任何時候看見我們,都沒有迷茫,怎麼,選擇性臉盲?」
「去集市買刀就更扯了,知道我們在集市,還去買最顯眼的刀,你不證據確鑿都說不過去。」
「還有禁園裡十幾條人命,所有證據都指向你……」
「琉森。」
蒂泠轉頭看向繆辭三人,伊索西里和烏諾拉眼中的焦急和緊張她都看在眼底。
繆辭攔下匕首的證據,也是在相信和保護他。
那她是不是也可以在沒有任何理由的情況下,選擇相信這個與她命運相關的陌生人……
如果是以前,蒂泠不會。
而且簡直扯淡。
但是現在,她想試試。
琉森見她不說話,抬頭看她。
蒂泠與他直直對視,聲音帶著肯定。
「如果我們都相信你,那結論就只有一個。」
「這世界上,有一個跟你一模一樣的人,他想毀了你。」
琉森愣了足足一分鐘,眼眶的紅被生生按下,「所以,你們相信我嗎?」
蒂泠輕笑一聲,月光照在女孩的臉上,天生的上位者氣息絲毫未斂,在月色中格外矚目。
「此時,此刻,此處,只有我們。」
「答案……還不明顯嗎?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