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夫人,下午茶來了。」
畫面里出現了一個女僕,一個三四歲的小男孩正坐在桌邊畫著東西,房間雖然不大,但被布置的很是溫馨。
「放那吧。」女人溫柔的聲音傳來。
蒂泠等人看不見她的樣子,而是隨著她的視線轉向男孩,「阿森,過來。」
小男孩放下筆,五顏六色的塗鴉,蹭在他的臉上。
他拿著畫紙跑到女人面前,臉上掛著純真無比的笑容,像一隻小花貓,舉著畫紙邀功。
「媽媽,你看,這是我畫的!」
女人視線下移,就看見畫紙上畫了一個太陽一棵樹,一個女人牽著一個小男孩。
她溫柔的將他抱起,拿出手帕給他擦手,認真誇讚,「阿森真棒,不過,弟弟呢,他上次畫畫,可是畫了你哦。」
小男孩傲嬌的偏過頭,「切,媽媽總能跟弟弟感應,才不要畫在紙上呢,不然對我不公平!」
自從知道,媽媽和弟弟可以雙向感應之後,琉森生了超大超大的氣。
之前還跟弟弟用一個本子進行對話,現在非要分兩個畫本。
你是你的,我是我的,媽媽是大家的,他怎麼都不肯把字寫在一張紙上,怕媽媽看見他們的字放在一起,就只想著弟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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女人的笑聲很溫和動人,即使眾人看不見她的容貌,也能感覺出來她是一個極其美好的人。
「哦?是嗎?」她輕捏畫紙,將它翻了個面,上面還畫了一個與他一模一樣的小男孩,「那這個人是誰呀?」
琉森耳朵和臉都急紅了,連忙按住,「我……我打的草稿!」
「傻瓜,」女人親了親男孩的臉頰,「如果弟弟與媽媽有感應,那我們玩的時候,是不是阿弗也會感到快樂呢?」
「好……好像是吧。」小男孩轉著有點不太機靈的腦袋。
「所以,就是我們三個在一起呀,寶貝。」
男孩還是噘著嘴,自以為給了個天大的台階,「好吧,那我們要永遠在一起。」
「好,」女人將他抱到桌子前,給他打開點心盒,「快吃吧,一會涼了。」
琉森看了一眼,左邊是甜的小蛋糕,右邊是酸的果糕。
他一抬手,把所有酸的果糕塞進自己嘴裡,整個嘴被塞的滿滿的,皺著小眉頭,「真難吃。」
女人失笑,「阿森不是喜歡吃小蛋糕嗎?怎麼開始吃酸的了?」
酸的點心是弗利最喜歡的。
琉森輕哼一聲,「就不給他吃!」
然後傲嬌的跑走了。
女人一點都沒生氣,拿出乾淨的手帕,將男孩喜歡的蛋糕用心打包裝好。
琉森把酸果糕吃完了,在這之後,少爺喜歡吃酸也傳開了。
每次弗利出現,無論是飯菜還是點心,都是他最愛的口味。
五人看著空中的流動畫面,這是一個母親關於她最愛的孩子,最深切的回憶。
蒂泠睫毛微顫,他們看不清母親的模樣,卻是母親的視角……
那這棵魔樹豈不是……
所以,她可以跟弗利共用魔氣和雷電。
所以,即使她發狂失控,在關鍵時刻,母愛的本能,用盡一切,將琉森護住。
回憶還在繼續,畫面一切,女人狼狽的被扇倒在地上。
「要不是我做了鑑定,確定他是我的孩子,我早就把你們丟出去了!」
「白里蘭家族世代雙生子,結果呢,你就生了一個,他們都說我是家族恥辱,你把我毀了知道嗎!?」
維默盯著面前狼狽的女人,眼神如炬,「不過聽說,這孩子最近行為古怪,你該不會有什麼事瞞著我吧?」
「沒有!琉森就是琉森,」女人的聲音無比堅定,嘲諷十足,「你認真看過他嗎,像你這樣的人,根本不配做父親。」
「哈哈哈,」維默笑的有些猙獰,「好啊,好啊……」
又是重重一巴掌扇下,女人嘴角滲血。
輕抬眼時,房門微開,琉森眼眶通紅,她只是淡笑搖頭,讓他不要出來。
她和孩子住在莊園最舊的地方,即便如此,維默還不肯放過他們。
琉森根本控制不住,剛要拉門衝出來,人猛的一僵,倒在地上。
女人鬆了一口氣,好在兩個孩子偶爾互換,只要稍微撒謊,總能把事情圓過去。
男孩再睜眼時,就看見自己睡在小床上,母親臉上全是傷,在給他縫補衣服。
「媽媽,你怎麼了?」
弗利擔心的爬下床,他感覺到媽媽的痛苦,可他不知道發生了什麼。
「沒事,不小心摔了一跤。」女人獨自扛下一切,摸摸男孩的頭,她總是能一眼認出誰是誰。
「可是……」弗利眉頭緊皺,他顯然不信。
「阿弗,人在世上,每個人都有每個人的煩惱。」女人的聲音帶著無聲的安慰和堅強。
「小朋友有小朋友的苦惱,大人也有自己的磨難,讓媽媽自己處理,好嗎?」
她教會孩子尊重,教他們善良,弗利紅著眼,強迫自己點頭。
維默最近很不順心,這樣的日子持續了很久,她每天晚上回來,都會處理好傷口,儘量不讓孩子發現異常。
男孩已經睡下,她輕輕推門,給他掖好被子,手一伸,她從被子裡竟然摸出了一張紙條。
這倆孩子,東西都不放好。
她拿出來,紙條沒有卷,平平整整的放著,上面的字有些歪扭,卻十分認真。
「媽媽,你回來一定要叫醒我,我想抱抱你。——琉森、弗利」
她盯著紙條,眼淚不受控制的垂落,女人單手捂著唇,不讓自己哭出聲。
五人佇立在原地,鴉雀無聲。
維默,這樣的死法,真是便宜他了。
畫面再一轉,蒂泠發現,時隔久遠,魔樹只能留存女人最深的回憶,零碎,但都是關於她的孩子。
「不!」
花園中,女人在瘋狂的奔跑,腳下卻被一棵樹絆倒,而她身後,維默和一個年輕的女人居高臨下的看著她。
「既然你都發現了,也沒有存在的必要了。」
維默攬著身邊人的腰,「她懷孕了,這次一定是個雙生子,我會把琉森給她照顧,至於你……」
下一秒,維默單手一揮,用了白里蘭家族早已被封的祖傳祭祀魔法,將她封印在了她身後的那棵樹里。
他的名聲可不能再被她給毀了。
最後,只剩一塊石碑和一個假墓,立在大樹身後,上面刻著「白里蘭氏 維默之妻」,連名字都沒有。
那年,兄弟二人,只有四歲。
弗利與母親感應痛苦,他幾乎自閉,許久都沒再出現過。
再後來,她與樹融在一起,痛苦和怨氣越積越深,十年後,她開始不受控制的殺人來緩解疼痛和不甘……
漸漸失去了理智,變成了一棵真正的魔樹。
而弗利是唯一一個,目睹魔樹殺人的人,因為在這之後,他成了母親的『幫凶』。
在第一次撞見魔樹殺人時,他就感應到了她的氣息。
無數的掙扎和痛苦,最終化為不忍與心疼,走上了一條不歸路。
他決定,一次次替魔樹隱瞞,也包括他的哥哥。
壞人,有一個就夠了。
只要琉森誤會他,怨恨他,就不會發現魔樹的問題。
他是不是還可以自欺欺人的陪在母親身邊……
對不起,我真的做不到看著你痛苦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