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開始不是臨危上任，只是假裝扮演哥哥的角色嗎？
想到是自己開的頭，蒂泠善意提醒。
「那反正都是往好的方向發展，總比一開始什麼都不懂強，遲早要恢復她的記憶，你也……放寬點心。」
黎初自然聽得懂蒂泠的言外之意，輕笑一聲。
「我知道，等她恢復記憶，你們還是她的隊友，但我跟她……」
開頭言語流暢，結尾卻不知道該說什麼。
泰尼爾被他親手所殺，就算烏諾拉以後知道泰尼爾劣跡斑斑，也不會想認他當哥哥。
或許連朋友都做不了。
「打住，我可不是聖靈者，」蒂泠見他狀態不對，轉移話題，「我也沒想到你當時同意的那麼快，我以為你不會對她上心。」
畢竟黎初從小就想成為曜之靈，當時轉移也只是權宜之計。
就算不心生嫉妒，想讓他用心，確實挺為難他的。
「為什麼不會？」
黎初看向天空，「又不是只有成為聖靈者才能做對的事，封印艾拉，這就是我們共同的目標。」
蒂泠瞳孔微動，是啊，這也是他們為什麼來雪山的原因。
瓦西石必須拿到。
烏諾拉小跑到兩人中間，探個腦袋，「你們在聊什麼？」
「沒什麼，」蒂泠給她讓出個位置，「之前讓你去看村民的情況，怎麼樣了？」
烏諾拉都快忘了這事了，趕緊回答，「他們……都在睡覺。」
「我叫都叫不醒，」她現在殷勤極了，「要不要我偷一個出來給你們看看，能弄醒不？」
兩人嘴角一抽，「不用。」
果然跟蒂泠猜的大差不差，這麼看來，小米確實是她唯一的線索了。
黎初抬手幫她把外套帽子戴上，抽回鞭尾，「把手套戴好。」
烏諾拉的手上有傷，剛才還一直露在外面，此時凍得有點紅。
「不生氣啦？」
黎初將金鞭卷好，沒開口。
烏諾拉直接將兩隻手揣進他的口袋裡，「那就是不生氣了。」
黎初隔著好幾層布料都覺得腰間一涼。
「烏諾拉，拿出來。」
黎初握住她的手腕卻抽不動。
「不要，除非你說你不生氣了。」
「我不生氣。」
「哦，不生氣為什麼要拿出來，超級暖和。」
「……」
黎初拿她沒辦法，就看蒂泠在一旁幸災樂禍。
好吧，蒂泠有點點承認把烏諾拉帶壞了。
不過這麼可愛的小諾，她要是黎初也很難坐視不管。
她和以前變化太大了。
真好。
小米和蒙塔村長還在原來的位置。
她乖乖的蹲在凹縫外側，時不時抬頭看看蒂泠有沒有回來。
見到小米時，黎初也挺意外。
路上蒂泠簡單的跟兩人說明了情況，禁術的事隻字未提。
「把蒙塔帶回去吧，反正我們那還有房間。」
蒙塔的房門被烏諾拉踹壞了。
小米住的地方在村頭，本不想讓小丫頭自己再摸著黑走回去。
但她顯然有點抗拒，指向村頭的方向，示意自己想回去。
黎初二話不說，彎腰背起蒙塔，「那我們先送小米回村頭再回去。」
烏諾拉想去抱起小米，蒂泠往前一步隨意的擋住了。
「你們先回吧，我送她去就好了。」
兩人不解，「一起吧。」
「現在很晚了，蒙塔在外面逗留太久，她身體不好，還是儘早回去。」
「那烏諾拉跟你一起，我自己回去就行。」
黎初並不放心。
「雪村已經沒有危險了，何況烏諾拉的手還要等伊索西里治療，誰知道那頭狼有沒有帶什麼病菌，我只能幫她消毒，這可拖不得。」
這一句可以說踩在黎初心上，他猶豫了。
「不行，我…」
烏諾拉也不放心。
「嗯？」蒂泠挑眉看她。
烏諾拉默默閉嘴。
隊長好厲害，到底怎麼敢管阿泠的。
蒂泠沒再給兩人說服自己的機會，拉著小米的手轉身離開了。
「放心，我很快回去，況且我有靈契，有什麼事繆辭能感應到。」
所有話都讓蒂泠一個人說完了，把黎初未說出口的話堵死。
但他怎麼總覺得哪裡怪怪的。
……
小米的房間很小，雖然簡陋，但除了上廁所需要到公廁以外，其他的差不多都有。
還有一個小盆子，裡面放著破舊的小玩具，一看就是別的孩子不要的東西。
「小米，一會你只需要乖乖閉眼躺好，姐姐不會傷害你。」
蒂泠比著不熟練的手勢，掩下心底窺探別人隱私的愧意。
小米穿著蒂泠給的新衣服，直接爬上床蓋好被子。
她捨不得脫，安靜的盯著她，沖蒂泠笑笑。
蒂泠知道她聽懂了，不再糾結，雙手合在胸前，凝聚精神力。
雙手食指和中指指尖相碰，蒂泠準備念咒。
然而，小米還是睜著大眼好奇的看她。
溯塵咒需要被施咒者思緒平穩，小米這樣，著實是給本就精神力變弱的蒂泠上難度。
「怎麼啦？」
蒂泠給她蓋好被子。
小米特別喜歡學她，覺得蒂泠好神奇，會飛還會好多巫術。
而且是她第一個在雪村晚上見到的醒著的人。
小女孩也學著她雙手放在胸前，食指中指指尖相碰，然後歪頭看她。
蒂泠一時失語，她怎麼知道這是什麼意思。
算了，隨便編一個吧。
蒂泠也做同樣的動作，「這個呢，是勇氣。」
「就像姐姐現在做的事一樣，可能很多人都不認同，但我覺得，我該做，也有勇氣承擔一切後果。」
「所以啊，」蒂泠摸摸小米的頭，「你可以乖乖配合我嗎？這樣我們就都有勇氣了。」
蒂泠也不知道她聽沒聽懂，反正她是編爽了。
而且看起來效果不錯，小米真的乖乖躺在床上，還閉上了眼。
蒂泠輕笑。
小米，謝謝你，等找到瓦西石，一定帶你出去。
說不定溯塵咒還能幫她找到親生父母。
……
另一邊的東院漸有了不尋常的動靜。
夜晚十點半，繆辭沒想到蒂泠三人還沒回來，正想著要不要出去找找。
「有烏諾拉和黎初，不用擔心。」琉森都有些犯困了。
「現在這個點不早不晚，我們再在院中找找，說不定黑影快出現了。」
如果知道黑影是從哪來的，就很有可能知道一些瓦西石的線索。
「嗯。」
繆辭掩下莫名的心慌，深深往門外望了一眼。
四人提著冰火燈籠，開始在各個角落找尋黑影的蹤跡。
洛婭真的困得快睜不開眼了，她靠在後院的一棵樹上，隨意的拿燈四處照照。
「小孩，你們出來了就不能哭一聲嗎？黑漆漆的真的很難找。」
然而，就在她將燈籠往院尾照去時，一道身影悄然出現。
洛婭疑惑，她不記得有人跟她都在後院這邊啊。
她邁步往後院深處走，雜物堆積，那道不高不矮的身影被隱約遮住。
但這身形……
洛婭揉揉眼，好熟悉啊……
「瑪爾？是你嗎？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