空氣徹底凝滯。
所有人大氣都不敢喘一聲。
長公主是皇后所生,身份尊貴。
淮南侯侯爵府是京城裡數一數二的勛貴顯赫。淮南侯夫人是太后的親侄女。又是二品誥命夫人,兒子淮煦安出挑,女兒淮萱又是郡主。
她人生贏家。被多少人羨慕!
淮南侯夫人尾巴都要翹到天上去!
整日目中無人。
如今是踢到了鐵板上。
邵陽冷冷的笑著,絲毫不怕得罪人。
「侯夫人,你是對慕梓寒不滿,還是對皇弟不滿啊?有什麼話直說,不必拐彎抹角。」
邵陽不喜歡慕梓寒,可不代表慕梓寒在她眼皮子底下能被人欺負。
淮南侯夫人又氣又惱。
一個不留意說了那些話。可能怪她嗎!
她可是一直把太子當女婿的。要不是周璟這次受傷,她是要進宮求太后賜婚的。
太后最疼萱兒,絕對會答應。皇上又孝順,這件事差不多就能定下來了。
這婚事啊,總要門當戶對才行。
偏偏周璟出了事。
她就再也不敢想了。
可不敢想和親眼看見周璟和慕梓寒成雙成對是兩碼事!!!
她不舒服!
「公主,我到底是你長輩。」
邵陽絲毫不在意:「你要是不高興,不如再去皇宮求太后給你做主。」
「她老人家幫親幫不理,為著你可是懲罰本宮很多次了。也不差多一次。」
這是直接說太后不公了。
慕梓寒聽的眼皮子直跳。而邵陽正在興頭上,打算站起來罵。
淮萱就急急出聲,她最不願意娘和殿下的姐姐有衝突:「公主,我娘說話衝動,望您莫見怪。」
淮世子反應過來,也忙行禮:「公主息怒。」
他會做人,轉頭又對慕梓寒拱手:「慕小姐也請息怒。」
「別啊,我才剛來,你們怎麼不吵了?」
一道男音從遠方響起。那人渾身金光閃閃的,在淮南侯夫人面前站定。
人群一陣吸氣聲。
「這個敗家子怎麼來了!」
敗家子?
慕梓寒想,她知道前面上了馬車的人是誰了。
楚王府的小王爺。他的父親楚王是京城唯一一個異姓王爺
小王爺不嫌事大:「侯夫人,小輩就喜歡多管閒事,告狀這種事宜早不宜遲,我送你進宮找太后?」
「你是太后的親侄女,她肯定是向著你的。」
淮世子黑了臉。
「放肆!」
「你才放肆!」
小王爺和他嗆:「和誰說話呢,我父王和皇伯伯是拜了把子的兄弟!真不知道你們侯府整日得意什麼,誰沒有個宮裡的親戚?」
這麼一打岔,淮南侯夫人冷靜下來。
兒子喜歡公主,幾日前跪在她面前。
她可不能意氣用事毀了兒子姻緣。
公主脾氣大怎麼了?
等嫁進他們侯府,她總能慢慢調教!讓她知道什麼叫做尊敬婆母!
她扯出僵硬的笑容:「是我糊塗了。」
有不少夫人連忙幫腔,場面又開始熱鬧起來。
慕梓寒找了個機會從人群中心離開,她看了眼周圍,沒有一個認識的。
所以,很自然的去邵陽邊上的空位坐下。
邵陽懶懶靠在椅子,手裡端著酒杯,心事重重。
她好像都要忘了,那個人長什麼模樣了。
邵陽朝慕梓寒勾勾手。
她湊過去。
「看見了嗎?」
「嗯?」
邵陽用不經意的語氣:「今日來的少年郎沒有過千都有上百了。這些人都是為了本宮來的。」
慕梓寒困惑,邵陽怎麼好端端和她說這些。
「本宮啊,只要願意隨時都能嫁。」
她握著的酒盞微微發抖。她絕對不是惦記那個人,所以遲遲不嫁的!
只是……
只是覺得所有人都不及他好罷了。
也許只是簡單的得不到,所以忘不了。
淮世子邊上站著個差不多年紀的少年,兩人比周邊的公子哥高了一截,身姿挺拔。容貌也相對出挑。
那少年的視線一直看著邵陽。眼裡的愛慕藏也藏不住。然後慢慢移到了慕梓寒身上,眼睛一亮。
周璟的未婚妻長得不俗。
要是沒有邵陽,這慕梓寒應該也能入他的眼。
慕梓寒剛察覺那道黏膩的目光,她看過去。就有人告訴她。
「那是熹家的。」
熹貴妃的侄子!
「不是什麼好東西。比二皇子還會裝模作樣。」
「他這種人有病,公主明擺著看不上他,他卻非要往前面湊。」
是小王爺。
他和慕梓寒道歉。
「之前我不是故意的。我趕著過來,馬車半路壞了,正巧你們經過,我尋思著殿下總不能趕我出去,可誰知道他都傷成這樣了,你們還在車裡……」
邵陽猛的抬頭:「什麼?」
慕梓寒:……
她果然不適合宴會。
邵陽酒也顧不得喝了。
她想教訓慕梓寒。
可想到周璟對慕梓寒的黏糊勁,她斷定一定是周璟拉著小姑娘親昵了。
邵陽只能沖她憋出一句話。
「你讓他克制點。」
慕梓寒尋思著,不能讓公主知道她霸王硬上弓。
於是格外聽話:「我聽見了。」
邵陽滿意的點頭:「你也不能拒他千里之外。不能傷了他的心。」
她好難做人。
「是,殿下願意碰我,是我的福氣。」
這裡是邵陽的主場,所有少年努力表現自己。
投壺射箭,散發魅力。
邵陽漫不經心。倒是慕梓寒看的津津有味。直到一抹身影擋住她的視線。
「慕小姐。」
是淮萱。
「我能單獨和你聊聊麼。」
慕梓寒沒推辭,兩人走到無人一處。她率先溫聲細語道。
「郡主不必耿耿於懷,前面的事我並未放在心上。」
淮萱卻只是搖頭:「你誤會了。」
她不是過來道歉的。
風吹起淮萱的衣擺,她的打扮很美,飄飄欲仙。
她長嘆一口氣。
「我自幼和殿下相識。」
慕梓寒神色一頓,就聽淮萱聲音也嬌滴滴的。
「其實要不是你,殿下身邊的人只會是我。」
怕慕梓寒誤會,她連忙又道。
「我沒別的意思。」
她像一朵嬌花,白色那種。
「殿下很好,是我沒有福氣,我希望你能像我一樣愛慕他。」
慕梓寒一言難盡。
她想,自己半夜都能氣的爬起來。
不是,你有病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