熹家門口蹲著一群扔臭雞蛋的老百姓。
其中有大半都是這些時日在澄園外得了施粥的流民。
「好人不長命,禍害留千年,我等要為殿下討要公道!」
「出來,熹家人當什麼縮頭烏龜!都出來!」
千呼萬喚,熹老太爺親自出面平息風波,可不等他說一個字,就被臭雞蛋砸了個正著,氣的當場暈了過去。主心骨倒下,熹家上下亂成一團。
可這場鬧劇才剛剛開始。
消息還沒傳入皇宮,邵陽就殺了進去。卻在御書房外被端漠皇身邊的公公攔了下來。
公公笑的一臉和善。
「公主,皇上這會兒正忙。」
「哪位大臣在裡頭,本宮還要多久才能見父皇?」
公公垂下頭,訕笑:「熹貴妃在裡頭,公主要是沒有重要的事,不如晚些再來?」
邵陽聽到熹字就火大。
「晚些?本宮憑什麼要等她走了,才能來?」
「整個天下不用姓周了,該姓熹吧!」
這話嚇得所有人臉色大變。邵陽冷下臉,一腳踢開御書房大門。身後的奴才攔也攔不住。
裡面,熹貴妃正窩在端漠皇懷裡你儂我儂。衣裳都要脫一半了。
好事被打斷,端漠皇沉了臉,可一看來人,又連忙攏好龍袍。
熹貴妃最討厭的就是皇后,邵陽,還有太子。
最近宮裡來了新人,皇上有半個月沒來她那邊,熹貴妃特地跑過來,可才多久啊,邵陽就跑開打斷!
「邵陽公主怎麼來了?」
邵陽冷笑:「你能來,本宮來不得?」
「這還沒入夜呢,你就來勾引我父皇!是不是以為吹些枕邊風,今日的事就能糊弄過去了?」
熹貴妃不知道,她又發什麼瘋。
「住嘴。」
端漠皇斥:「你是越來越沒規矩了,不經傳報,朕的御書房說闖就闖?宮裡嬤嬤是怎麼教你的?」
「熹貴妃是你庶母,再如何你也得敬重她一二。」
「璟兒他如此知曉禮數,你這個當姐姐的慚不慚愧!」
慚愧個屁啊。
她那嬌弱的弟弟哪裡都好,就是太懂禮數了!容易吃虧!
邵陽恨不得把自己一百個心眼分他一半!
「父皇也好意思提皇弟?」
「他如今生死攸關,父皇在做什麼?往前我還以為您多疼他,看來都是糊弄人的。」
端漠皇倏然站起來:「他又怎麼了?」
熹貴妃一聽周璟不好了,心下樂的很。她假裝很擔心的擦了擦眼角壓根沒有的淚。
「臣妾就說先前心裡莫名慌的很,竟不想太子那邊……,公主,太子到底如何了?」
「你的確該慌?」
邵陽:「熹洄下毒害我皇弟,這件事只怕你也參與其中!如今假惺惺什麼?」
她一個字一個字從牙縫裡擠出來:「蒙時親自查看過,酒樓的飯菜有問題,當了三十多年的廚子,認錯了食材不說,竟將相生相剋的食物端給客人。」
「皇弟難得出趟門,帶著慕小姐出去吃飯,就撞上這件事,熹洄竟然也有臉說這只是巧合!」
熹貴妃耳朵嗡嗡的。
她實在沒想到會出這個事。
這……這太子早死晚死反正都要死的,她們何必花心思去害他。
「公主慎言,熹家上下對殿下最是敬重。」
邵陽一個字都聽不進去。
「貴妃是不是想說,借你們熹家十個膽子,你們也不敢明晃晃的在熹家的酒樓動手?」
「你是不是還想說,沒人敢害皇弟,也許這一次,是他設計賊喊捉賊。」
是的。
熹貴妃就覺得是周璟故意擺她們一道!
可她哪裡敢承認。
「皇上……」
邵陽就差動手打人了。
「本宮的皇弟最是君子不過,他昏迷前還不忘給熹洄兜著呢,他這樣的人,哪裡玩的過你們這些老狐狸。」
「他現在日子過一日少一日,有必要拿著自己的身體開玩笑,就為了逗你們玩嗎!他是有病嗎?」
周璟是那麼陰暗瘋批的人嗎!
「只怕熹洄歹毒當眾給他一刀,他都能說,是他自己不想活了非要湊上去挨得!」
「他這樣的人,已經不是周煜的障礙了。如今不過是還頂著太子的頭銜,你們怎麼還容不下他非要動手?」
不等邵陽氣笑,端漠皇猛的一拍桌子。
「夠了!」
「這件事朕會讓下面的人好好查!」
邵陽哼一聲:「是要好好查,是人是鬼都揪出來,本宮絕對剝了他的皮抽了他的筋。就是父皇你,也絕不能包庇任何一人!」
…………
天色黑了下來。
周璟還沒醒。
一波又一波的太醫過來,一碗又一碗藥灌下去,都沒用。
甚至請來了道士叫魂。
屋外道士念著經文。
周璟睡覺。
他許久沒睡這麼舒坦了
尤其慕梓寒在邊上,輕柔的給他擦著手,她身上的甜香味讓周璟從淺睡成了深睡。
甚至還做了個美夢。
夢裡沒有殺戮,沒有尖銳的哭喊聲,沒有鮮血淋漓。
只有個打扮妍麗的女子,穿著嫁衣。笑的嬌俏可人。
是慕梓寒。
入目都是紅綢,喜字貼了一地。
鞭炮聲不絕,賓客盈門。
是成親的日子。
周璟不由自主的朝她走近,可有人快他一步。
那人穿著同色系喜服,拉住慕梓寒的手。深情款款的說著。
「一樓的飯菜只有你和殿下的那一桌沒問題,放心,衙門過來查之前已經被殿下動了手腳。他應該是念你腸胃不好,故他不惜在去酒樓前吃了毒菇,實在煞費苦心。」
「可惜殿下真的把自己弄死了。他挺不拿自己的命當回事。」
「不過,這樣也挺好。他死了,我才可以抱得美人歸。」
周璟:???
周璟冷眼旁觀,眼看著這對新人被送入洞房。喜床上的幔帳被放了下來。
「言而無信,你不是說要為孤守寡嗎!」
他的冷聲質問,沒有驚動任何人。
兩道身影疊加一起,夢裡慕梓寒羞答答朝別人喊著:「夫君。」
周璟倏然睜眼。
他被氣醒了。
掀開眼皮,就瞧見身邊坐著的人。
慕梓寒露出驚喜的表情:「殿下。」
一時間分不清夢境和現實,他一把緊攥住女子的手腕。將她拽人床上,翻身欺上。
「你要孤還是要他?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