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聽說,你不和孤睡一塊兒?」
他依靠著門,語氣平淡。
柳鶯鶯在,他提這個慕梓寒怪不好意思的。她叮囑表妹早些休息,就和周璟回了隔壁。
天徹底黑了。
齋飯寂七也送了過來。
慕梓寒喜歡吃那道豆腐,聽說是寺內的僧人種的黃豆,利用山泉磨成漿水,添入石膏點出來的。
口感極好。
「今日我來,有僧人特地提到了殿下。。」
慕梓寒問:「殿下之前常來此嗎?」
周璟:「常過來給皇祖母抄寫經書。」
這話好在蒙時沒聽到,畢竟每次過來,把手寫斷的是他。
吃了晚膳,慕梓寒不好久留。
「這裡是寺廟到底不妥,我讓人多拿了床被子過來,殿下夜裡冷,就都蓋上。」
周璟不知道她為什麼還要走,用學富五車的腦袋思忖出答案。
「明白了。」
「昨夜孤太用力,你不舒服都哭了。臉皮薄所以避著孤。」
小姑娘嬌氣,那一身皮子,一碰就落下紅印。
他很體貼:「可要孤給你塗藥?」
這些話很正經,可聽到慕梓寒耳里,卻滾燙的可怕。她的臉燒了起來,再也沒有方才的鎮定。
「不用!殿下多慮了。你繼續休息吧,我去別的屋了。」
她不想和周璟待在一處,很不自在,又怕他再提昨夜的事。
她正要去開門,卻被人按住。
腰肢被鎖住,溫熱的觸感直落皮膚,嚇得她縮了下身子。
下一秒,周璟托著她柔軟的臀部把人抱起來。隨手脫去她的繡花鞋,把人送上了榻。
果然,還是抱著舒服。
周璟滿意了,捏著她腰間的軟肉,慕梓寒最怕癢了,身子縮著往後仰。
她捂住唇,被捏想抑制不住想笑。
可想到隔壁就是柳鶯鶯,鬧出動靜實在沒臉,只能忍著眼淚都要冒出來了。
屁股被人不輕不重的拍了一下。
小姑娘羞憤又震驚,一時間竟然說不出話來,瞪大眼去看周璟。
男人重重的吮了一下她的唇,聲音啞的厲害,似警告:「彆扭。」
慕梓寒都不敢動了。好在周璟沒有再做出格的事。
她睜著眼睛,度日如年。
周璟懶洋洋的看著她明明很累很困了,還努力的睜著眼睛。
她直打哈欠:「明早回去,殿下早些歇吧,等你睡了我再走。」
「你身子不好,夜裡要人守著。我讓寂七過來。」
周璟剛要蹙眉,慕梓寒就哀怨的咬著唇。
「這種莊嚴的地兒,只怕一舉一動都在那一尊尊佛像的眼皮子底下。實在冒犯。」
「我心裡難安。」
怕他不虞,可偏偏還要堅持。她脾氣好,但性格執拗,認定的事,只怕更改不得。
周璟可不敬畏這些,他有兩個選擇,鬆口答應她,再就是點了她的睡穴。
正猶豫間。
她低著頭,嗓音軟到了骨頭裡。
「哥哥,求你了。」
這一句,真是要命。
男人的視線瞬間變得晦暗不明。他深深看了慕梓寒許久,突然站起來,往外走。
有了第三種選擇。
這是要將這間寮房讓給她?慕梓寒見他離開,這才鬆了口氣。
困意襲來,也不知過了多久,半夢半醒間,床邊多了個人。
周璟把她抱起來,正經的笑。
「哥哥帶你下山。」
慕梓寒以為這是個夢。因為她被安頓在了外面的馬車上。這裡是不允許馬車駛入山頂的。她把頭往周璟懷裡一埋,繼續睡。
很少人知道妙隱寺是有暗道。
「殿下。」
有僧人追了過來。
「妙隱師叔圓寂前,吩咐小僧一定要將此物交到殿下手裡。這串佛珠日日受香火供奉,由師叔親自開光。能壓制戾氣。」
「師叔還留了幾句話。」
周璟嘖一聲。
「那老和尚倒是心心念念想著孤。」
「前塵恩怨,殿下若要追究為人之常情,但切莫傷及殺戮無辜,望殿下三思再三思。」
周璟譏諷:「他倒是操心。」
「他還說了什麼?」
僧人忙道:「師叔還說喜歡殿下釀的酒,偏偏殿下小氣,每次過來只帶一壇。」
一聽這話,周璟有過片刻的僵硬。
耳邊仿若又響起妙隱的聲音。
【璟,為玉澤,娘娘這名字取的好,是盼你順遂通達,熠熠生輝。】
【你都知道了?也是,藥王谷的事,容德侯府的事,也的確不該瞞著你,天意如此,你小小年紀,得背負這些。】
他印象最深刻的還是出征前。
妙隱披著袈裟,還是那悲憫眾生的姿態。
【殿下既然來了,不如同貧道再下幾盤棋?這一去不知何時歸,貧道若是再想找殿下下棋,怕是……沒機會了。】
只怕,當時他就知道,他的命數大限將至。
周璟接過佛珠,轉頭放下帘布。
「知聲名遠揚的妙隱大師,倒是貪杯。」
帝後每逢三年,會攜帶文武百官過來為王朝祈福,這道暗室,是為了那幾日方便外界向寺內運送新鮮果蔬的。
平時不會開。因為,寺內種植的蔬菜夠供香客的齋飯。
但妙隱卻經常通過這條暗道去買酒,也會去澄園找周璟下棋。
周璟不再去想,他閉了閉眼。
「所有的酒這次來都扔他屋了,以後也沒了。這老和尚在地府能喝個盡興。」
人不在,他……也不會再釀了。
僧人雙手合十:「師叔還說了,殿下最有良心。」
回應他的,是一聲冷笑。
「寂七,走!」
一路只聽到車輪滾動聲音。
小姑娘只怕是爬山累著了,途中顛簸竟然沒醒。
周璟將她裹得嚴實,也不怕會這一路會凍著。
至於這串佛珠。
每一顆都刻著梵文。
周璟嫌丑,也嫌累贅,但還是挑剔的套到自己手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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雨早就停了。
周身都暖暖的。
她有些慌亂,去搖身邊的人。
「殿下,這是哪兒?」
周璟把她攬到懷裡。
「別吵。」
「山下的客棧,環境差了些,可比寺內寮房好多了。」
慕梓寒不真實又荒謬的屏住呼吸。她一定沒睡醒。抬手準備掐自己一把,可又怕疼。她轉頭用力的去掐周璟。
「疼嗎?」
男人掀開眼皮面無表情的吐出一句。
「你可真是好樣的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