外頭的天色已經亮了。
周璟格外遺憾,這次來的只有七個人,寂七和地上的譚洲早有準備,先吞下解藥,又在屋內撒了毒粉,只要吸入渾身就使不出勁兒。
甚至沒弄出多大動靜,很快,就把所有人都解決了。
譚洲砍了最後一人腦袋,湊到寂七身側:「這是什麼藥粉,怪好用的,回頭你也給我弄些。」
寂七冷冰冰的回覆:「嗯。」
早些年城中來了個採花賊,用迷藥糟蹋了不少姑娘,別說姑娘,就是習武多年的大漢吸一口也能倒下,渾身綿軟無力但意識會格外清醒,迷藥挺變態的,中招的人只有被歹人為所欲為的份。
當時周璟將其捉拿歸案,覺得那迷藥不錯,扔給蒙時,讓他改良的。
畢竟這變態的東西,周璟都想擁有。
兩人沒有多談,譚洲很快從窗口跳下去 ,身影消失在夜色中。他得傳信回去,讓親信速速將叛徒揪出來。在他離開京城時,好給周璟一個交代。
很快,酒樓就有人過來處理了屍體。將一切毀屍滅跡。
寂七去了隔壁:「殿下。」
周璟慢悠悠做了個噤聲的動作。
寂七閉住了嘴,正疑惑不解,他聽到對面的動靜。
「婆娘是自己的,講些好聽的話,讓她高興高興,她舒坦了,咱們的日子才能舒坦。只是要說這哄人,咱可都不行,還得城西肉肆行的屠夫。」
「是啊,她婆娘多彪悍啊,婚後都七年了,被哄得服服帖帖,兩人和新婚夫妻那般如膠似漆,從沒有過紅臉。下回得去他那裡取取經。」
周璟緩緩起身。
好學的他面無表情的吐出幾個字。
「去城西。」
城西那邊,很少有達官顯貴會去,因為那邊住的都是尋常老百姓。
沒有別的街道繁華卻格外有煙火氣息。
周璟坐在一家二樓的茶館,往下看,對面就是肉肆行。這裡的茶水,味道不是特別好,他喝了一口沒再喝。
對面的動靜,他聽的一清二楚。
「買半吊錢的豬肉,要肥多肉少的。可不能缺斤少兩了。」
那屠夫瞧著很瘦,卻格外有力,提著一把鋒利的殺豬刀,用左手緊扣刀柄,右手拉起刀尖。割下一塊肉來。
一過秤,正好是半吊錢的豬肉。
「誒呦,厲害了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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屠夫只是笑笑,沒怎麼說話。
等肉賣的差不多了,有個提著籃子的胖夫人過來,拉著臭臉。
屠夫見狀走過去:「怎麼了,誰又給你氣受了?」
胖夫人都有三個屠夫那麼胖了,下巴都要瞧不見了:「我今兒去買布做衣,竟然有人說我肥的像豬!我能不氣嗎?」
「誰這麼說你?這不是睜眼說瞎話麼,你哪裡是胖,分明是豐腴,不要去聽亂七八糟的閒言閒語,那些人一定是吃不起肉,嫉妒你呢。」
胖夫人狐疑:「是嗎?你不會騙我吧。」
「我發誓,我從不騙人,你是我的小心肝啊。」
前面周璟還聽的津津有味的,後面一句話,他的表情差點崩不出。
他是瘋了才過來。
這麼肉麻的話,有點油膩,他聽著想吐。
浪費時間,周璟冷著臉準備離開。好巧不巧,就聽到隔壁有女子的說話聲。
「要不是我娘想吃許記的梅干,這城西我是絕不會來的。」
是容安。
她嫌許記門外的人多,就來茶樓等著,讓奴婢去買了。
她身邊坐著的,都是陪她一起來買的姐妹。個個圍著她坐,好話不要錢的夸著。
「可見你孝順。」
「容安,聽說淮郡主昨日又送你一個手鐲,你可真是好福氣,淮郡主這般高貴的人物,也願意把你當成手帕交往來。」
「誰不知道咱們容安命好。過些時日,淮南侯爵府的宴她收了請帖也去得。」
容安聽到這裡得意的不行。
「對了容安,外頭有傳太子妃和淮郡主起了爭執,這件事是真是假?」
容安就等著他們問呢。
畢竟這裡的人,身份和她差不多,家裡在京城達官顯貴面前排不上名次,也沒有當侯爺的父親。
但她不一樣,她認識侯爺的女兒淮萱。
她在淮萱面前諂媚,可在姐妹面前難免會產生優越感。
「自然是真的,昨日我也在。」
容安抬了抬下巴,為人抱不平:「太子妃欺負郡主已經不是頭一遭了。之前公主府設宴,太子妃說了難聽的話,郡主都氣哭了。你們應該知道淮郡主品行高潔,便是欺負到她頭上了,她都會選擇息事寧人。」
說到這裡,她哼了一下。
「那慕家女如今成了太子妃,可是囂張的很,在殿下面前裝的人畜無害,可轉頭在街上就誣陷郡主覬覦殿下。」
「是,郡主曾對殿下有情,可那時男未婚女未嫁也都是老黃曆了,郡主如今被指給二皇子,定然也一心一意待二皇子的。太子妃心眼小卻抓著這點不放,非要為難郡主。你們說,這讓郡主怎麼做人,怎麼面對二皇子?太子妃還放話說侯爺來了,也要給她下跪。聽聽,這都是什麼話!」
這些話,果然換來眾人的唏噓。
「這……這太子妃的心機竟這般深?不應該啊,太子妃可是慕將軍的妹妹。」
「是啊,我先前倒覺得太子妃很有慕將軍當年的風範,和生父魚死網破那份果敢,我很是欽佩。可沒想到她私下是這種人。」
「殿下當初命懸一線,是太子妃沖喜後,才醒了的。可醒是醒了,也沒見殿下徹底好全啊。」
容安點頭。
「慕將軍殘破之身,便是再好,也沒精力法教導妹妹。」
她絲毫不知隔壁坐著的人,動動手指,就能讓她去見閻王。
「別的不說,皇后對太子妃這般滿意,就連心氣高的長公主也維護太子妃,可見她籠絡人心的手段高明著。」
這一句話,嚇得眾人面面相覷。
有膽小的連忙捂住她的嘴。
「知道你維護郡主,可這種話你怎麼敢說?」
容安無所畏懼:「怕什麼?難不成還隔牆有耳了?」
隔壁的周璟覺得,這一趟還不算一無所獲。
他臉上有了詭異的笑容,嘴裡發出毛骨悚然的低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