淮南侯差點一口血噴出來。
「起來吧。」
周璟雙手撐在桌子上:「還是你們要孤親自來扶?」
他格外縱容:「等阿煜和郡主成了婚,算起來侯爺也是孤的長輩了。」
他拖長語調:「你這樣,孤可受不起。」
淮南侯心裡有氣。
扶啊,他反正跪了,周璟不親自來扶他給他台階下,他就不起了!
而周璟剛站起來,卻沒站穩,膝蓋磕到了桌子上,身子一晃,朝右側傾去。
他動作太快了,慕梓寒壓根沒拉住。
「殿下,小心。」
喜公公猛的撲過來,穩住他的身體:「您是嚇壞老奴了!」
周璟溫和依舊,他白蓮花的嬌弱不已,一手捂著心口,說話格外艱難。
「別攔孤,孤是一定要扶侯爺起來的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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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不然,他定要誤會孤是在為難他。」
周璟:「是孤之過。」
「精神不濟,這幾日眼神也不大好,竟未察覺讓淮家人跪了如此之久,孤心裡實在有愧。」
他說到這裡,止不住的開始咳嗽。
咳得撕心裂肺。
周承格外擔憂。他低聲對一旁的周煜道。
「皇兄一開始去就沒讓侯爺跪,是淮家人心虛自己跪的,明明是淮家有錯在前,怎麼現在還仗著人多就不起來了?這不就是為難皇兄麼?」
「二皇兄,這事若是父皇知曉了,只怕也會開罪於你。」
「這還沒成親,淮家就借著您的身份四處招搖了。其心昭昭,也不怪皇嫂氣惱。」
周煜本來以為周璟和慕梓寒做的太過了,畢竟這是他岳家。
可現在,他和周承一樣的心思。
先前慕梓寒說的話是不留情面了些,可他知道,明明句句屬實。這樣的親事只會拖累他。
他深深吸了一口氣,親自上前,把淮南侯拉起來。低低警告。
「皇兄仁善,侯爺還是適可而止。鬧到後面,誰也不好看。」
重新開闢出席位後,淮家人紛紛入座。
侯夫人臭著一張臉。
「今日淮家已是笑柄,母親再不情願,也該落落大方的招待賓客。」
淮世子淮褚低聲告誡後,舉著酒杯起身:「今日諸位赴宴,淮家很是感激,這杯酒,我敬諸位。」
發生了那些事,他竟然還能笑著鎮定敬酒。
慕梓寒詫異的看過去。
周璟:「怎麼樣?」
「什麼怎麼樣?」
周璟語氣幽幽:「覺得他長的如何?這淮褚在京城可是出了名的溫潤俊朗。」
怪酸的。
慕梓寒點頭:「公子如玉,是極好讚美,這三年,不少人稱他一聲公子褚。」
可和周璟和慕衍相比,到底差遠了。
偏偏這三年,慕衍病重養傷,周璟邊境打仗。這才有了世家大族中的淮褚和熹洄的冒頭之勢。
熹洄已經嘎了,這淮褚就不好說了。
周璟瞥小姑娘一眼,不輕不重的將筷子扔下。
「殿下。」
淮褚舉杯朝他恭敬道:「今日您大駕光臨,實在是淮家之幸。」
周璟很好脾氣的假笑。
「孤不勝酒力,便以茶代酒了。」
說著,他端起小姑娘喝了一半的茶水。
正要送到唇邊,手卻一抖,茶杯脫落,摔在地上砸成了四瓣。
賓客齊齊看過來。
又出么蛾子周璟沉重的閉了閉眼。
在所有人的視線下,他低顫。
「孤的手如今竟連酒杯都舉不了了。」
慕梓寒眼兒瞪大。
她真的……長見識了。
接下來的氣氛變得格外和諧。
周璟問了淮褚明年科考準備的怎麼樣了,又誇了他一下,讓他好好備考,以後前途定然無量。
眼看著淮家人的臉色越來越好。
周璟話音一轉。
「孤聽聞,侯府的二公子回京了?怎麼不見他?」
侯夫人想到那個孽種,筷子都要被她折斷。
周璟微笑:「說起來,孤對淮家故去大爺,是有些印象的,他那人剛正不阿,想來子嗣也格外不錯。孤早就想見見了。」
淮侯爺不喜別人在他面前提及淮大爺,可他今日是想向大家介紹淮適的。周璟金玉良言,若是淮適得了其誇讚……,
他心裡打著算盤。
「許是有事耽擱了。」
他正要吩咐奴才去催一催,又想著得叮囑淮適幾句,便親自站起來。
「我這就去尋他過來,這孩子剛回來,可別是迷了路。」
淮褚的臉色有過一瞬間的不好看。很快就恢復了笑容晏晏。
淮南侯剛出了曲水流觴的席宴,就撞上了朝這邊匆匆過來的淮適。
淮適忍著噁心,笑著上前:「叔父怎麼出來了?」
在外面,淮南侯都是讓他這麼叫的,只有私底下,會讓其喊父親。
「來尋你的。」
淮南侯負手而立:「你可和殿下相識?」
淮適一愣。
「未曾,我這個身份,哪裡能和殿下有交情。」
「那他倒是抬舉你。」
淮南侯覺得有些不對勁,但也沒深思。
「殿下親口提出要見你,可見你的福氣來了,待會在殿下面前好好表現,最好能得他賞識。」
「你要知道,殿下在文武百官面前的地位可不比皇上低,他若說你一句好,那些大臣都願意給你幾分薄面。」
「便是你的婚事,都能往高了擇。」
淮適一喜。
他沒想到自己竟有如此機緣。
若他入了殿下的眼,就能將所有看不起他的人都踩在腳底下!
他的心臟怦怦跳。
已經迫不及待在周璟面前好好表現了!
「叔父,我已有心儀的姑娘。非她不要,這麼多年,從未求過叔父,還望叔父成全。」
淮南侯擰眉:「別是邵陽公主吧?」
「不不不,公主那樣天仙般的人物,我是斷不會和大哥搶的。我看上的姑娘她的身份不太高。」
淮南侯放下心來。
只要不是邵陽憑著侯府的權貴,淮適要什么女人要不到。
他拍了拍淮適的肩。
「叔父同意了。」
他甚至鼓勵淮適:「你若有本事,讓殿下親自保媒。那姑娘便是身份配不上侯府,也絕對令外人艷羨。你這才是真的在京城站穩了腳跟。」
「行了,隨我進去,別讓殿下等急了。」
淮適臉上的喜色藏也藏不住,他正衣冠,鬥志昂揚的給自己打氣。懷揣著夢想往前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