所有人的視線齊刷刷看過來。
到底都是些有頭有臉的體面人家,她們不可能和市井長舌婦那般對此指指點點,可眼裡都是看戲的意味。
楚哲成很滿意。
絲毫不覺得丟臉,甚至還很享受。
他的出場就該如此驚艷。
這只是一道小小的開胃菜,畢竟他的真正目的,是讓周煜還錢。
可有人受不了。
淮萱泫然欲泣,仿若受到天大的委屈。
「楚小王爺為何要這般折辱我?」
別是說她,淮南侯爵府的人各個臉色黑沉。
淮南侯冷冷看向遠處沒有出聲呵斥的楚王。
「王爺,這件事……」
他一句話還沒說完,卻被對方輕飄飄的掀過。
「我說侯爺,您惱火什麼,不過是年輕人起了些口舌之爭,咱們都是上了年紀的,何故要和他們這些不懂事的計較啊。」
楚王那句不懂事和口舌之爭,明顯是說給他聽的。
因為當初太子妃和淮萱在街上發生糾葛,他們淮家就是以淮萱不懂事和慕梓寒有了口舌之爭,想要大事化小,小事化了。
而這邊的動靜鬧得這麼大,帝後那邊沒出面,可見是默認楚王給東宮撐腰。
淮南侯冷硬著臉,沒再說話。
同輩人淮褚上前一步, 把淮萱護在身後:「楚哲成,勸你口下留情!你楚王府便是權勢滔天,我淮南侯爵府也不見得怕!」
無需熹貴妃多言,周煜黑著臉匆匆趕過來。
畢竟,熹老太爺是他的外祖父!
他也的確得維護未婚妻的體面。
他想退婚不假,可楚哲成卻拿出來做文章,這是什麼意思!
他焉能舒服?
周煜一直看不上楚哲成。
原因無他,因為楚哲成也看不上他。甚至逮著機會就給他使絆子,真是可笑,楚哲成這種敗類憑什麼看不上他。
甚至多次說些不中聽的話。
【周煜,你和周璟比真是差遠了。小時候比不了,如今大了,愈發比不了。】
【皇伯伯看重周璟,並非他嫡子身份,而是人家有本事,不然怎麼會重心栽培,至於皇伯伯看重你,無非你是熹貴妃生的。】
【瞧見了嗎?周璟如今身子是不好了,可照樣壓你一頭。】
【誒呦呦,怎麼就氣了?行了,你也不是一無是處,至少有我這個不成器的給你墊底呢,瞪我做甚,難道我說了實話傷害到你了?人呢,總要和我一樣有些自知之明的。】
委實讓人厭惡。
偏偏,楚哲成見人說人話,見鬼說鬼話,每次都能將端漠皇哄的喜笑顏開!
如今,也算新仇加舊恨了。
「楚哲成,你還是注意口德的好!」
「熹老太爺上了年紀,可位高權重,容得了你放肆?他老人家脾氣好,我可不是!」
「我表哥死的冤枉,已是熹家心裡一拔就疼的刺,你倒好,非要在外祖面前提!安的是什麼心?」
楚哲成換了個舒服的姿勢。
「我怎麼了?」
「你表哥又不是我殺的。難道我還要心虛,提都提不得了?」
「我誇你外祖父身子骨硬朗,又恭賀熹家過繼了子嗣,不會斷了香火還有錯了?」
楚哲成很不高興:「熹老太爺都沒說我什麼,就你一張嘴叭叭叭說個不停。可是和你未來丈母娘學的?」
熹老太爺:……
他還能在這個場面跳腳嗎。
他懶得和這個豎子一般見識!免得丟了自己的顏面。
突然被提到的侯夫人倏然瞪大了眼,氣的呼吸急促,胸脯起伏。
又不是她生的,什麼叫做和她學的!
這一句話,楚哲成將所有人都得罪了個乾淨,偏他還半點不知死活。
周煜受夠了這個潑皮無賴:「不說外祖父,淮郡主是個姑娘家,你都不放過。」
他是有些小聰明的,也知外頭都在私下傳他求端漠皇退婚的事。
如今退不成,自然是不能認。非但不認,他還要表明立場。
「誰說我要退婚,父皇賜的婚,豈能兒戲?不說母妃,就連我對淮郡主也格外滿意。你休要胡言編排她。」
楚哲成又不吃這一套,一言難盡的看著周煜。
「說退婚的是你,如今不退婚的也是你。失心瘋的人都沒你會變卦。」
也不知是誰,人群中突然傳來一聲笑。
周煜一噎。怒到了極致。
「夠了!楚王和楚王妃是出了名的平易近人,怎麼生出你這種紈絝。」
楚哲成扭頭:「父王!」
他張嘴就來:「周煜說我不是你和母妃親生的。」
這一句話,慕梓寒都聽傻眼了。
這一場鬧劇,最後還是端漠皇身邊的佟公公平息的。
佟公公笑著過來,他對周煜道:「二皇子還不快扶熹老太爺上馬車。皇上可捨不得老臣受了罪。」
說著,他笑容淡了淡,看向楚哲成。
「小王爺可是皮又緊了?您年紀不小了,要是再生事,皇上說了,就親自打斷您的腿,一輩子都別出門了。」
聽著好似威脅。可實則就是不痛不癢的訓斥幾句。
佟公公的視線環視一圈,從淮南府的人身上擦過。直接無視沒有理會,而是對還沒上馬車的人道。
「諸位可快些,這遲遲不見啟程,可別讓皇上等急了。」
他的態度也是端漠皇的態度。
可見淮適的事,端漠皇的氣還沒消。
車輪滾動地面,緩緩駛出京城,慕梓寒意猶未盡。
「小王爺倒是不怕得罪人。」
周璟淡笑:「他從小就有一身反骨。這些年沒有半點長進。」
偏偏這種人,你越和他較勁,他越是胡攪蠻纏。
這一回,顧太傅冷眼旁觀,楚王沒阻止,端漠皇是等鬧的差不多了,這才施施然派了公公出面,可見他這一鬧,是順了不少人的心。
小姑娘眉眼一彎:「我還挺解氣的。」
周璟哼笑一聲。
「這才哪兒到哪兒。」
從京城到皇家圍獵距離說長不長,說短也不短,若是一路上不耽擱,天一亮出發,緊趕慢趕也是能在太陽落山前到的。
這些對武將來說,實在不算什麼。畢竟他們什麼苦都吃過。
可除了帝後,一同隨行的,不是文官,就是官宦女眷。有年紀大的老臣,更有嬌弱的太子。
所以今夜會歇在途中要經過的驛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