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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39章 功勞都轉移在你身上了是吧

2026-08-28 00:36:54 作者: 尤時

  夜已寂靜。

  前面有座假山,做瀑布流水,清泉冷冷。慕梓寒白日見過,水榭華庭臨水設立,更有亭台樓閣,飛檐青瓦。

  他們沿著小廊而行,五步掛一盞明燈。

  尋常人家用的多為煤燈,不夠亮,可窮苦百姓還得省著用。

  而任家,用的卻是小型的三聚七彩羊角燈。上覆華蓋,下圍珠簾,風一吹,叮叮作響。

  做派倒是堪比鐘鳴鼎食之家。

  慕梓寒說:「尋常的知府府邸,哪有這般奢侈?」

  周璟懶洋洋的跟在她身後:「先前,我去陵州體察明情時,吳知府的府邸,簡簡單單,就那麼幾口人,伺候的奴才一隻手數的過來。」

  有一回,廚娘家裡出了事,吳家老太太體恤,允她回去一趟。

  因家中有貴客,兒子不在,老太太生怕怠慢周璟,外頭酒樓的飯菜又怕沒自家做的乾淨,便親自下廚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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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聽到他說這些,慕梓寒不由看過去。

  「那時流民四起,上面拔下來賑災的銀子和糧食,一層一層辦法放下來,經手的總要貪些去,到了吳知府手裡,已經不夠用了。」

  慕梓寒從沒聽過這種事。

  「這種錢也要貪?」

  「我沒怎麼出過門,可也聽哥哥說過,飢不裹腹,也就顧不什麼了,流民若是和衙門鬧起來,是要死人的。」

  看看,這種事,小姑娘都知道,而那些當官的眼裡只有錢,哪有命。

  這其實不是先例了。可以說是官場上的規矩。

  周璟嘴裡扯出諷刺的笑。

  「朱門酒肉臭,路有凍死骨,老百姓的命總要格外賤些。」

  「上面不乾淨,勢單力薄,他沒法對抗。」

  慕梓寒若有所思:「那時你住在吳家,若吳知府以此告狀,夫君定然重責牽連此事的人,可等事情過去了,你離開陵州,他定然會因得罪了人,而受排擠,官途也就這樣了。」

  一方知府,遇到事,就和太子抱怨,又何嘗不是他的無能?

  可吳知府每月領的俸祿又沒法填上。

  慕梓寒停下腳步問:「那時吳知府做了什麼?」

  「他低聲下氣親自去陵州的富商家中走了一趟。求得了善款。」

  雖說商戶身份低微,可吳知府也沒有強奪的道理。

  慕梓寒沒想到吳知府走的是這一步。

  她剛要夸。

  喜公公就不樂意了。他覺得殿下不會表現!

  「那吳知府的確不錯,可他剛從幾個富商那裡拿了銀子。牽扯貪污的那些貪官污吏一窩全被我們殿下端了。朝廷給的賑災款,全搜颳了出來,一併由寂七送了過去。」

  「事後,捐款的富商皆得了殿下親手題的字。」

  ——博施濟眾。

  「我們殿下的墨寶,一字千金也不為過,聽說那些富商愛不釋手都供奉在祠堂里。日日受香火供養當傳家寶。」

  他舉起大拇指。

  「我們殿下才是這個呢!」

  「殿下仁善!這些事,他既然撞見了,豈有袖手旁觀的道理,自然是要管的!」

  慕梓寒側頭去看周璟,卻是笑了一下沒說話。

  周璟看她這樣,就眯了眯眼。

  他覺得,慕梓寒就算說話了,也不是他想要聽的。

  果然,小姑娘摸到了重點,一針見血。

  「早不出手晚不順手,偏偏人家弄到了銀子,這個節骨眼真是巧。」

  周璟病懨懨的嗤笑一聲。

  他自然要看看,吳知府有什麼能耐,配不配得上,周璟為他運作,讓他平遷去京城。

  那時的他,是格外看重有才之輩的。

  喜公公不知所以然:「是啊,是有點巧。」

  小姑娘嗓音溫溫柔柔的:「有功之人,殿下也全都褒獎了。」

  喜公公:「是啊是啊,陵州的人得知殿下親臨,為他們抱不平,揚善懲惡。都說殿下仁厚呢!」


  慕梓寒:……

  所以,功勞都轉移在你身上了是吧。

  ————

  任家夫婦已經跪了一下午了。

  膝蓋都沒知覺了。

  任夫人身子搖搖晃晃的,額間都是冷汗,她卻顧不得去擦了。

  她很憋屈。

  她這些年養尊處優,如何受得了這個苦?在晉州任承志是土皇帝,她就是土皇后啊!

  自從她知道周璟過來,就覺得不妙,更覺得麻煩。沒想到局面會這樣。

  也不知女兒任慈怎麼樣了。

  任承志沒比她好多少。他飢腸轆轆,人也疲累。沒忍住又問了一句。

  「殿下何時回來?」

  寂七冷冰冰的站在邊上。

  「殿下的行蹤,是你能過問的?」

  任承志一噎:「這已入夜了,不如我明兒過來給殿下賠罪?」

  任夫人眼眸一轉:「老爺明兒得去衙門,您有公務在身,這幾日趕集,街上的秩序更得時時刻刻抓嚴些,只怕明日無法……」

  寂七面無表情的聽著。

  任承志裝模作樣:「你閉嘴!」

  任夫人做無辜狀:「這衙門不能沒有老爺坐鎮啊。」

  夫妻倆一唱一和。

  寂七繼續面無表情的聽著。

  任夫人:「老爺您明兒一早就得忙,這休息不好……」

  寂七總算有反應了:「來了。」

  沒頭沒尾的一句話,讓兩人不知所云。

  但沒過多久,腳步聲由遠傳近。

  任承志眼睛一亮,當下淒悽慘慘,他雙手伏地,朝那個方向猛的磕了個頭:「殿下,下官總算等到您和太子妃了。」

  他以為他看透了周璟!

  「小女竟然編排起太子妃的閒話,這孩子自小蠢笨!仗著身份,在外頭興風作浪,她做了錯事,便是死也不足惜!我這個當父親的絕不為他求情。」

  說到這裡,他話鋒一轉。

  「讓太子妃受驚了,我便特地備了份薄禮,讓您壓壓驚。」

  說著,他將錦盒獻上。

  慕梓寒沒客氣,接過來,打開看了一眼。

  二十萬兩。

  關一下任慈,就有二十萬兩。

  她真的好值錢。

  任承志這下又獻上一個明顯大了三倍的錦盒。

  「這……」

  他意有所指:「是孝敬殿下的。裡面有兩處莊子,還有五間鋪面。另外的,就請殿下喝酒了。」

  周璟沒動。

  慕梓寒又接了過來,打開。

  除了房契,喝酒的銀票是……




  一百萬兩。

  這次任承志真的是出血本了。

  他覺得,這對夫妻見錢眼開,這件事也就過去了。

  周璟非但會將慈姐兒放出來。

  還會提攜他!

  他,任承志,總算有攀雲梯了!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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