誰曾想。
周璟視線冷冷,像是在看一座墳的看向他。陰森森的,像是一條黏膩的毒蛇。
任承志猛的心口一縮。擦了擦眼睛再看,周璟眼眸有了溫度,笑容淺淺,哪有方才的可怖模樣。
定然是他看錯了。
依稀間,他聽到有人哂笑一聲。
下一瞬,周璟緩步朝他而來。
走近,再走近。
任承志有那麼一瞬間以為,周璟是要親自來扶他。
畢竟周璟這種人貪財!
然後,下一秒。
周璟一腳重重踩到他腦袋上。
沒錯,踩到了他腦袋上。
「啊!」
他的頭死死貼著地面,地上還有鋒利的小石子。生生嵌入他的肉里,疼的直吸氣。
周璟卻語氣嬌弱:「孤是踩著你了嗎?任大人,你可還好?」
「實在不好意思,孤眼睛不好,夜裡總是看不清路。」
任承志:……
知道踩到我,那您把高貴的腳抬走啊!
喜公公大驚失色,連忙跑過來,一手扶住周璟。對任承志破聲大罵。
「你是死的啊!不知道躲啊!」
「我們殿下要是沒站穩,不小心摔了,你有十條命也不夠砍的!」
「你的腦袋往哪裡放不好!偏偏往我們殿下腳底下鑽!你成心的不是!」
任承志:??
聽聽,這是什麼話啊!
怎麼好意思說的出口的啊。
周璟在喜公公的攙扶下,總算將腳挪開,然後準確無誤的踩到任承志手上,用力碾了碾。
「啊!疼!殿下,您又踩著我了。」
任承志甚至感覺他的手斷了。
他疼的抽搐,偏偏不敢將周璟甩開。
喜公公低頭一看,誒呦,可不是嗎。
他心裡特別難受,沒出事前,殿下眼睛多好啊,都能百步穿楊,如今……如今這裡燈光明明挺亮的……。
周璟的手緩緩捂住心口。
「殿下,您怎麼了?」
周璟閉了閉眼,面色煞白:「任大人嗓門過大。」
他吐字艱難。
「孤著實被嚇著了。」
他都這樣了,還不忘對著地上的人拱手道歉。
「任大人,傷了你是孤不好。」
不是你不好,是他的命不好。
慕梓寒這個時候道:「蒙時那邊應該準備好了藥浴,殿下快些過去,莫耽擱了。」
喜公公:「對對對,殿下您小心腳下,老奴扶你過去。」
然後,任承志眼睜睜看著周璟走了。
但慕梓寒沒走。
寂七從這個時候過來。
「太子妃,任小姐哭的厲害,已經兩頓沒吃了。您看……」
慕梓寒:「既然不吃,那她就是不餓。」
怎麼不放人呢!
任夫人心疼壞了,忙道:「太子妃,這賠罪禮,您應當是極喜歡的。」
小姑娘笑吟吟道:「是喜歡。」
任夫人:?
所以你們翻臉不認人,拿了錢不辦事是吧。
慕梓寒還對寂七道:「不必慣著她。」
「天晚了,殿下和本宮也累了。就不見客了。」
寂七明白了。
他領悟一下,面無表情的轉達:「你們可以滾了。」
慕梓寒:???
你還挺會說話的。
任家夫妻如何甘心就這麼走了。
他們覺得好像,被坑了。
可又覺得周璟不至於這麼沒品。
慕梓寒從他們身邊經過,準備進屋,她語氣平淡。
被風吹的有些散。也多了一層涼意。
「任大人還不走嗎?你貴重的很,若是休息不好,明日沒法去衙門,這可不成。沒了你,晉州百姓都活不了了,晉州的天也得塌了。」
————
屋內熱氣瀰漫。
周璟藥浴時,蒙時在一邊看著,期間,寂七進去了一趟。
殿下。」
周璟闔眼沒應。但寂七知道他是聽到的。他繼續稟報。
「已查清,今日在首飾鋪詆毀太子妃的,除了任慈,還有她的跟班五人。」
周璟涼薄的唇動了動:「都是些烏合之眾,任慈有惡意,她們也便逢迎諂媚知府千金。」
明明沒證據,這些人便對小姑娘惡言相向,揣測的話張嘴就來。半點不顧及被旁人聽見,壞了他人名節。
周璟能想像,這次被詆毀的人如果不是慕梓寒,只是個尋常剛成親的尋常婦人會如何?
必遭夫家嫌棄和怨懟。
流言蜚語傷人。
即便知道是假的,這世上的人,在意的永遠不是真相,而是潑髒水的快感。
他們會說,你看啊,她就是和榮安侯世子不清不白,不然怎麼會有人說她是外室?無風不起浪啊。
這次,萬幸他還是個太子,太子妃這個身份能護著她。
誰沒點小心思。
這五個人為達目的不擇手段瘋批能理解。
可心思落在慕梓寒身上,這就不應該了。
寂七積極表示:「殿下,可要屬下殺了她們!」
周璟幽幽:「整日喊打喊殺,怎這般血腥?怪嚇人的。」
嚇誰都不可能嚇到你啊。
「這幾個人,左一句外室,右一句外室,可見是格外喜歡這個稱呼的,孤自然願意做主,成全他們一回。」
周璟語氣淡淡:「榮安侯世子童偵既然養了個外室在晉州,偷偷摸摸的他也實在不容易,孤心疼他。」
「等會兒書信一封,讓他過來在五人之中挑一個。有孤做主,人他也能帶到京城,養在外頭,他父親定然不會罰他,才不會再嘗分別之苦。」
蒙時:……
童偵真是遭了什麼孽。
就因為有人覺得,慕妹妹是他的外室?
你大度一點行不行啊!
可,他沒忍住問了一句。
「就挑一個嗎?這也太便宜另外四個了吧!」
不等周璟說話,寂七面無表情:「一個被殿下安排有機會競選成外室的女子,誰敢要?一個都沒被榮安侯世子童偵選中當外室的人,更無人敢娶。」
原來如此。
蒙時看向周璟:你好陰毒!
沒能殺人的寂七感嘆:「殿下已經很克制了。如今不過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。」
周璟嗤笑一聲。
克制嗎?
因為他知道,比死還可怕的是活著。
在名聲盡毀,婚事受阻,被人恥笑的情況下還活著。
他啊,從不是好人。
周璟很隨意的問:「她呢?」
「太子妃在屋裡數錢票。說殿下您既然忙著,她便一併幫您收著了。」
周璟哼笑一聲。
收著收著,就是她的了是吧。
蒙時:「不對啊。」
「那任慈呢?難不成餓幾頓,就沒事了?這也太便宜她了。」
「任家到底給了銀子,孤總要對她特殊些。」
「童偵這個色胚一定很歡喜,孤在外頭遊玩也要惦記他,給他安排了外室還不夠,又準備給他塞個小妾。」
周璟:「真是艷福不淺。」
蒙時:……
不是,你就逮著童偵一個人薅是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