屋內是濃郁的藥香,周璟午間沒有歇息,這會兒有些精神不濟。
每次泡藥浴的時間都很長,周璟困的眼皮重如千斤。
寢房那邊,慕梓寒去盥洗室沐浴一番後,這才披上披風去周璟那邊。
房門緊閉,喜公公正候在外頭,看見她提著一盞燈籠過來,連忙上去迎。
「殿下如何?」
「泡著藥浴便睡了,有蒙時看著,太子妃不必擔心。」
慕梓寒點頭:「我進去看看。」
喜公公殷勤的開門。
慕梓寒一進去,他又將門關上了。
裡面的溫度比外面高了不少,慕梓寒一進來就覺得熱。她將披風放下,小姑娘腳步輕盈。繞過屏風朝里去。
他的手搭在藥桶上,頭微低垂,姿勢其實並不舒服,可他還是睡著了。
到底身上的毒沒解,身體虛弱。
也就是他,體質有異於常人。才能作天作地接二連三的折騰。
慕梓寒緩步走近。
周璟頭髮披散,唇色發白,昏黃光線下,竟多了幾分嬌弱感。
她什麼都沒做,在一旁的小圓凳上坐下,就這麼安靜的陪著。
直到蒙時端著剛煎好的藥過來。
慕梓寒看了一圈:「怎麼不見寂七?」
蒙時看慕梓寒的視線有些呆滯:「殿下派他出去了。」
出去寄信了。
寄完信還得去那些小姐家裡走一趟。
告訴她們的長輩,你們女兒憑著本事得到一份當外室的機緣!殿下為她們的姻緣操碎了心。讓她們在家中好好準備,爭取能伺候榮安侯世子。
慕梓寒沒有去問出去做什麼了,她很有分寸的只是點點頭,就沒再提了。
可蒙時的表情很怪,慕梓寒覺得不對。
「你這是怎麼了?」
蒙時深吸一口氣。
他看看周璟,又看看慕衍的妹妹。
更新不易,記得分享101看書網
最後,下定了決心。
「你就不好奇寂七出去做什麼了嗎?要是想知道,我定然一字不漏的說出來!」
他覺得周璟如今是越來越沒道德了。竟然能讓寂七去做那種事!
想想都好興奮啊!
在瘋批身邊做事,他也算經歷大風大浪了!
蒙時覺得,應該他去的!
他好羨慕寂七!
寂七隻會殺人,他連說話的不會!
明明只有嘴碎的他最適合!
他也想參與!
可惡的是,周璟從沒考慮過他!
寂七也不像話!
二話不說就去幹了。
還在他毛遂自薦的時候,說他只會拖後腿。
蒙時很難過。
他覺得自己被孤立了。
周璟睜開了眼。湊近了去看,他眼底還有紅血絲。
他冷漠的看向蒙時。
蒙時渾身一僵。立馬變得老實。格外諂媚的表示:「殿下總算醒了,正好喝藥。」
周璟似笑非笑:「你祖父還在時,一心不聞窗外事,只會埋著頭行醫救人,他當年在宮裡當值,深受先帝另眼相看,一是你祖父醫術精湛,二是宮裡齷齪事多如牛毛,他身為太醫遊走合宮,嘴巴比誰都嚴。」
後來,蒙老太醫親自求到周璟面前,那時的周璟剛在朝廷立穩腳跟。
他說:「我年事已高,只怕要不了幾年便……」
他還說:「不瞞殿下,這皇宮是吃人不吐骨頭的地兒,我謹言慎行,一生行善,先帝去後,我便舉步維艱。今日保住這個娘娘腹中的孩子,只怕明日就被那些想要不讓孩子出生的貴人們給陷害了。這幾年,我順風順水,無非是仰仗殿下有您護著。」
「可我若不在了,沒人護著他,小時這個孩子是我一手調教的,還算有些本事。便讓他在殿下身邊伺候吧。」
周璟語氣平淡沒有半點起伏。
「你若是管不了你這張嘴,孤不介意親手割了你的舌頭。」
蒙時瑟瑟發抖。
慕梓寒溫聲:「你先下去吧。」
真是天籟之音!
蒙時感激不已,把藥放下,飛快溜了。等跑出屋子,這才感覺他活了過來。
喜公公莫名其妙的看著她:「跑什麼?不知道的還以為身後有鬼追你!一點也不穩重!」
蒙時翻了個白眼。
喜公公:「我瞧見寂七出去了,可是去警告那些對太子妃口出狂言的那些小姐?」
他唏噓。
「讓太子妃受委屈了,可沒辦法,咱們家殿下過於善良了些。最多也只是出面口頭警告一番。」
善良個屁!
可有喜公公一比,蒙時突然又高興了。
他只是被孤立而已,可喜公公……連被孤立的機會都沒有。
不對,應該說喜公公一直被孤立的同時 還被假象麻痹。
屋內,周璟端起藥碗,將黑乎乎的藥汁飲下。
慕梓寒在一旁說話。
「我瞧過了,任承志給的兩處莊子是晉州這邊的產業,我對晉州不熟,也不知這莊子如何,可另外五間鋪面竟是京城那邊的。」
「坐落於最繁華街道。兩間金鋪,一間首飾鋪,一瓷器鋪,最後一間是成衣鋪。」
「在京城開鋪子,絕非易事,地段好的鋪面更是難求。要麼用錢砸,要麼靠關係。」
任承志儼然是第一種。
有了錢,也就好辦事了。
周璟喝了藥:「任家祖上,也不過是出了幾個小官,他算是族譜裡頭最有出息的。官員三年一換任,任承志在晉州也快做到頭了,可我得了消息,下一任的晉州知府還是他。」
很顯然,任承志發現了金礦,是捨不得離開的。
慕梓寒蹙眉:「連任的機率少之又少。他又是求了誰運作的?」
周璟語氣懶懶:「那就不知了。」
反正是有錢好辦事。
慕說到這裡,周璟念起一事。
「你想想可有什麼要買的,也該離開了。」
這一句話,顯然攪碎了慕梓寒所有的思緒。
她問:「那金礦怎麼辦?」
周璟的手拉過慕梓寒的手,先是捏了一下她的小拇指,又蹭了一下她的中指:「此事先不急。」
慕梓寒覺得金礦的事,周璟比她更上心,自然會處理好。也就沒再問。
「那我們回京城嗎?」
算算日子,再過幾日,就要解毒了。
「是要回去了,不過不必急著趕路,趕在解毒前回去就成。回京途中再陪我去莊伯那裡一趟。」
她抽了抽手,沒抽動。忍不住嘟嚷。
「手有什麼好玩的。」
周璟穿過指縫,勾勾纏纏的和她十指緊扣。
「也只能玩手了。」
說著,他桃花眼微勾:「誰讓人不給玩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