朝廷接著貼出告示,龍嘯山附近禁止百姓靠近走動。引起軒然大波。
外面的一切,都在周璟掌握之中,他正在翻看下面人遞送過來的名單。
準確來說,是丹國隨行者的名單。
他粗粗掃了兩眼,瘋批不屑的隨手扔了。
慕梓寒卻蹙緊了眉心:「丹國太子要是往皇姐身上湊,這可如何是好?」
周璟語氣幽幽:「那就殺了。」
「不成,丹國太子在京城出事,勢必鬧的兩國交戰。」
周璟垂著眼,漫不經心的:「啊。你說的對。」
「那就等他回了丹國東宮,再派人把他殺了。」
你這就有點囂張了。
慕梓寒和他說不下去。
「把你的心放在肚子裡,那魯熾沒這個膽子。他這次過來也的確是為了和親,但人選不可能是皇姐。」
說著,他揉著小姑娘的腰,嗤笑一聲。
「畢竟,當年栽了一個狠跟頭。」
慕梓寒覺得癢,按住他的手不讓動。
「什麼跟頭?」
「殿下!」
外頭傳來喜公公的聲音。
「楚小王爺來了。」
周璟微笑:「總算是來了。」
他從書房出來,親自接待。
「喜公公,去泡茶。」
他表示:「就用剛得的方山露芽。」
楚哲成有些驚訝:「這可是下面進貢給皇伯伯的,珍貴的很,皇上就得了幾兩,我父王多次過去討要,皇上也捨不得給,卻不想你這裡有。」
周璟微笑:「父皇一向疼孤。」
「那你就拿來招待我了?別回頭我喝了,你又讓我吐出來。」
瘋批告訴他:「好茶自然要招待貴客。」
「小王爺如何喝不得了?」
「你要是喜歡,回頭都拿去。」
說完,這還不夠。
周璟特別體貼:「楚小王爺身上有傷,可得養好身子,這一路過來,也不知顛不顛簸,若是你有個不好,孤心裡實在難安啊。」
他一下子就精神了!
同樣的虛弱,同樣的快死了。
看看慕衍那死樣,再看看周璟!
人和人之間的差距怎麼就這麼大呢?
楚哲成爽了,也不廢話,從懷裡掏出一大疊銀票。當著周璟的面,數了八萬兩齣來。
「銀票你收好了。」
喜公公瞥一眼:「楚小王爺,您少給了兩萬兩。」
楚哲成:「看看你不懂事的樣!」
「我為了你殿下的事費心勞神,還不能抽一些辛苦費,買酒喝了?」
楚哲成剛生警惕!就有腳步聲傳來。
慕梓寒端著蒙時那邊剛煎好的藥,送到周璟手中,側頭溫聲道。
「也是巧了,前不久宮裡傳來消息,二皇子湊夠了十萬兩後,熹貴妃曾當著皇上的面添了兩萬兩,言明補償。後,這十二萬兩,又由小王爺你代為保管。」
別的事上,慕梓寒願意吃虧。
可在錢這方面,她做不到。
「好好的十二萬兩,成了十萬兩,如今到我們手裡,只剩下八萬了。」
「別說喝酒,買下幾個酒莊都綽綽有餘了。」
楚哲成被戳中心思,他意外看嚮慕梓寒,很矜持:「不瞞你們說,我正有這個打算。」
「畢竟我想明白了,這些年,被斷了月銀,就手頭上拮据。還不如盤下幾個鋪子,錢生錢。」
他還格外理直氣壯的厚臉皮。
「鋪面都看好了。」
「我頭一次做生意,多多少少有些緊張,但想著就算是虧了,反正也不是我的錢,不用心疼。」
慕梓寒:???
她一下子不知道說什麼才好。
周璟捏了捏慕梓寒的手。
「要不是小王爺,只怕咱們一個銅板也拿不回來。他為了此事不顧身子特地跟去春獵,止疼藥灌了一整瓶。回了京城,還一直勞心勞力,拿些走也是應該的。」
他這是何意?
慕梓寒總覺得話裡有話。也就靜觀其變。
周璟接過那八萬兩,取出一半,又交到楚哲成手裡。
楚哲成受寵若驚。
「你這是什麼意思?」
「你即是要做生意,孤總要支持的。」
寂七眼皮一跳。
這種畫面,他再清楚不過了。
每次殿下坑楚哲成,都會大方給他錢花。這些年,從不例外。
偏偏,楚哲成至今都沒發覺。還非要給周家寫欠條。
寫了……做做樣子……然後,也不會還那種。
楚哲成覺得,周璟比他還閃閃發光。
他生怕周璟後悔,連忙將銀票一卷,往懷裡一塞。
「周璟,真的,你這樣好的人,死了真是可惜了。」
「我也聽說了,你這次出去遊山玩水,竟然還不忘給童偵那個噁心玩意找外室。別人床上的事,你這個太子都要操心,即便少見,可我能理解啊!你是把所有人都放在了心上!」
「雖然很丟臉,但白得了美人,童偵這個色批聽到消息時,還朝著澄園那個方向磕了個頭。榮安侯府門這幾日都緊閉著,你也算是敲打了,畢竟家風不正,是長輩教養之過,朱舜為此大哭一場,直說,殿下仁德,給他們朱家撐腰。」
「周璟,我挺佩服你的,你這是在做善事嗎?這分明在攢功德啊!你放心,你死後一定能投個好胎。」
「鋪子生意真做成了,我定會特地立一塊石碑,請最好的刻字師傅,刻你生平,以此來祭奠你。」
周璟微笑。
「勞小王爺費心了。」
也不知想到了什麼,他突然嘆氣。
周璟欲言又止,偏偏糾結於心。正要張嘴,卻吐出一口血來。
楚哲成有些擔心他,到嘴的話卻是一句。
「怎麼你咳血比我喝水還簡單?」
慕梓寒:……
裝的。
她抿唇,語氣輕的找不到方向,她認真道:「我們殿下病入膏肓了。」
楚哲成很想給自己兩巴掌!
我真該死啊!
周璟面色沒有半點血色,一手抵著心口,虛虛道:「有些事孤若是一直記掛著,只怕大限將至也不敢閉眼。」
「什麼事!」
楚哲成看不得他這樣:「就沖這些銀子的份上,我也不可能讓你死不瞑目!」
周璟一下子看向他:「孤知道,小王爺為豪俠。」
楚哲成飄了。
周璟惶惶然:「孤受你恩惠,已是羞愧。」
「小王爺秉性至善至純,光是這一點,那些世家子弟遠遠不及,孤再清楚不過。」
楚哲成:!
有那麼一瞬間,他願意為周璟赴湯蹈火。
他感覺他能站起來。甚至蹦幾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