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長幼先不論,你們到底是官宦家的女眷,不是鄉野間的粗鄙婦人,風度何在?規矩何在?若有什麼不滿,私下要打要殺,也是你們的事,本宮便是一個字也不會說。可大庭廣眾之下給本宮撞見了,尊卑有序,本宮為尊,總免不得說教幾句。」
邵陽也不知說的是誰:「心眼太多,終歸不是好事。」
「該說的本宮也說了,若是聽進去,也算本宮功德一件,說是沒聽進去,權當我多費口舌,行了,都起吧。」
眾人不由舒了口氣,他們是這樣想的。
每次邵陽在,她的氣場總是那樣強。
難怪現在還嫁不出去。
誰受得了啊。
慕梓寒卻是這樣想的。
好直接。
好不給人顏面。
好還讓人挑不出錯來。
聽的她熱血沸騰。
慕梓寒:颯颯風姿!!
小姑娘眼裡藏不住崇拜。
她覺得邵陽和周璟就是兩極端。
邵陽直接槓,周璟……背地裡陰。
可此刻空氣凝滯,落針可聞。
誰也不敢起身,也沒有敢做槍頭鳥。
周煜忍著怒火,和煦的親自去扶廖老夫人。
「老夫人起吧。」
周煜緩解尷尬:「今日是二小姐的喜事,還望你饒恕,我的不請自來。」
他指明來意。
所以,周承也是他叫來的。
他畢竟曾和相府有過婚約,總該避嫌,但這次他得來,可這次全是女眷,他身份也不方便。又不能找隨隨便便找個世家子陪同。
只能找皇家的人。
這才叫了周承。
廖老夫人心裡堵得慌。沒想到邵陽這般不給她留情面!不過想到淮南侯爵府母女兩人都被罵,她們相府就她一個,這才稍稍安慰。
雖然周煜只是給她台階下,可……她越看周煜越晦氣啊。但面上得做足:「娘娘竟還念著泠兒。」
「泠兒,還不謝過二皇子和娘娘。」
廖泠抬眸對上周煜的臉。
她的臉和周煜念了多年,如今還捨不得忘的人,之前就像,如今隨著年紀的增長愈發像了,得不到的永遠在騷動,這些年廖泠沒再出門,乍一眼見她周煜有些愣神。
周煜的反應,淮萱很不舒服。
她雖然喜歡的是周璟,可周煜是她的未婚夫!這個男人對著別人念念不忘,她能舒坦?
廖泠餘光瞥見淮萱,突然想噁心回去。
她學著大姐姐的姿態,朝周煜笑:「多謝煜哥哥。」
邵陽這個刺頭看到這裡,又忍不住了:「嗤。」
「周煜,你怎麼一直朝著人家小姐看?你的未婚妻。」
她的手一點。
「在那兒呢。」
人群里的淮萱眼眶適時一紅,像是被那一幕刺痛,但她故作堅強。
「我沒事的。」
「二皇子現在一定只將安福郡主當做妹妹。」
「我自然不會生氣。」
慕梓寒:……
莫名的在她身上,看到了周璟的影子。
廖老夫人恰到好處道。
「老身還記得二皇子幼時常來家裡,當時和我大孫女感情多好啊,可惜,可惜我們廖家沒福分。」
說著,她抹了抹淚:「瞧我,怎麼總說些傷心事。」
這話落到周煜耳里,分量卻很重。
可他到底還知曉輕重,即便不喜淮萱,可淮萱是京城諸多男子眼裡的嬌柔白月光,他臉上也有光。
這門婚事如今退不了,淮萱就是二皇子妃。他自然不會為了別人委屈淮萱。
周煜正色。
「都是過去的事了。老太太不該再提。」
廖老夫人臉上的笑變得有些僵硬。
「是,是。」
周煜又向淮萱那邊走了幾步,當著所有人的面道。
「母妃親自為你選了一副頭面,不知你在,若是知曉,我便一併帶來了。」
淮萱這才順氣了些。
「勞娘娘牽掛。」
這個節骨眼上,路姨娘扶著廖老夫人:「姑母,廚房那邊的飯菜應該是備好了,我去瞧瞧。」
這一下提醒了廖老夫人。
連忙做足姿態請慕梓寒他們宴席坐下。
主人家是坐高位的。也就是廖老夫人剛才坐的位置,可眼下有太子妃,公主,還有兩個皇子。她自然得讓出來,還不等廖老夫人安排,邵陽抓住慕梓寒的手腕,徑直往前走。
喜公公動作更快,取出帕子就要擦方才廖老夫人坐的地方。
「不用了。」
邵陽高高在上,紅唇輕啟:「本宮從不坐別人碰過的椅子。」
喜公公明白了,他轉頭對著廖府的下人罵:「怎竟這麼蠢笨?沒看見公主和太子妃兩人要落座嗎?還不快去搬兩條新的椅子過過來!」
說著,他笑著道:「到底不是宮裡的奴才,不會看眼色。」
這一句話,讓人不得不深思。
是單純的數落廖家奴才,還是數落廖家主母不會掌家?
對了,險些忘了,廖家如今可不是主母掌家。
是個姨娘。
首位下左邊第一個位置是周煜坐,對面是周承,然後再是廖老夫人和廖泠。
再按照各府品級安排。
廖府的下人戰戰兢兢的送來椅子,又將案桌上擺放的水果點心全部撤下,換新的。
廖老夫人可不是什麼簡單角色,這個時候竟然笑的出來:「府里的這些下人沒什麼見識,哪裡見過像太子妃和公主這般的貴人,這才一時間愣住了。公公莫鬧,回頭我定恨恨訓斥。 」
「來人,將老身剛到手,還沒用過的茶具取來。」
她對邵陽道:「那副茶具由整塊白玉打造,精美的很,老身常年不出門,泠兒也是,上回見公主還是五年前了。方才你過來,老身險些不敢認,還以為這天上的仙子下凡來了,公主平時極少去各家宴會,您今日能來,老身實在……,定要將您和太子妃給招待好了。」
這種話,看上去像諂媚,又不像諂媚。
誰不被哄的心花怒放啊。
但這可是邵陽啊。
她懶懶入座,眼睛看著身側小姑娘身上的玉佩。
反正臉色就不太好。
那個玉佩一看就知道是誰的手藝。
真是陰魂不散!
慕梓寒從入廖府就心生提防,她覺得誰都有可能害她,雖不知廖府的目的,可她到底警惕。
那廖老夫人的茶具……
不會有毒吧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