明煜搖頭晃腦的來了一句，「亦余心之所善兮，雖九死其猶未悔。是吧哥哥？」
何明璋點頭，又跟她說：「你去忙你的吧，我這兒一點事都沒有。」
「那我走了哦~」
明煜知道他沒事。她可是給他吃過藥的！
但皮肉之苦總是免不了的。
「走吧走吧。」
雖然他高興妹妹來看他，但她在這兒，他多少還是得端著點兄長的架子。
等明煜一走，何明璋就開始「哎喲哎喲」，齜牙咧嘴吸氣。
剛出了何明璋的院子，就碰到了陳晟和。
「世子。你來看我哥哥嗎？」
「給他送點藥。」
陪他來的管家招呼他，「世子，裡面請。」
陳晟和把藥給了管家，「你代為轉交一下吧。」
管家：「……」
陳晟和跟明煜聊天，「我聽白音嬤嬤說，你有時間會去看我父王母妃，他們一直在家裡等你呢。」
明煜：「……」
見她好像有點尷尬，陳晟和又找補，「做好了隨時接待你的準備。我跟他們說，這兩天學子們請願，明璋兄也去了，何小姐關心兄長，怕是不得閒，讓他們不必心急。」
明煜順坡下驢，「我前兩天確實不得閒。」
陳晟和笑得和煦，「接下來明璋兄要養病，你是不是還不得閒？」
明煜白他一眼。
陳晟和摸了摸鼻子，「我開玩笑的。你別生氣。」
明煜抬腳就走，走出去兩步扭頭招呼他，「跟我來。」
「哎。」陳晟和立刻跟上，繼續跟明煜道歉，「我就是太盼著你能去我家了，說話失了分寸，你別跟我一般見識吧？」
管家：「……」
明煜說：「沒事，待會我也說點沒分寸的。」
管家：「……」
明煜帶著陳晟和到花園子裡小坐，她屏退下人，「我有個小小的疑惑。你願意解一下嗎？」
「你說。」
「我看白音嬤嬤不像個普通的下人。」
陳晟和：「……」
明煜見他沉吟，便說：「不方便說就算了。我也不是真的那麼沒分寸。」
陳晟和湊她近了點，「這事涉及一樁陳年秘辛。」
「那還是別說了。」
「那怎麼行？你都問了。」
明煜：「……」
陳晟和又說：「我分享這個秘密，我們就是好朋友了吧？」
「你不是我爹的好朋友嗎？」
「我想多幾個朋友。」
「那你說來聽聽。」
陳晟和又湊近了點，低聲絮語，「白音嬤嬤原來是我祖父的一名嬪妃。」
明煜：「？」
「她是新邱國人，新邱國被我祖父收服，在那裡建立了西洲道。新邱國等於滅國了，白音姑姑是原來新邱國的公主，被我祖父收做嬪妃了。」
明煜：「？令祖父膽子很大啊！不是有滅國之仇嗎？」
陳晟和嘆氣，「誰說不是呢。不但收做嬪妃，對她還十分寵愛。我祖母那時候懷著我父親，有一天她去看祖父，白音嬤嬤那時候剛走，她給祖父送了一盞甜湯，祖父就送給了祖母。祖母喝了兩口就倒地了。
祖父立刻命人把白音嬤嬤抓了，然後嬤嬤立刻拿出了解藥。因為她要殺的是我祖父，不是別人。我祖母解毒還算及時，沒什麼大事，只是我爹就沒那麼幸運了，胎里就中了毒，生下來就病病歪歪的。」
「你祖父就放過她了？」
「那當然沒有。他當時要處死她。但是祖母替她求了情，免了她的死罪，只把人打入冷宮。後來冷宮著火，白音嬤嬤趁機出宮，改頭換面又回到了我祖母身邊，一直在照顧我父親。她原來也不叫白音，這是後來改的名。」
明煜：「……你祖父竟然沒認出來嗎？」
「祖父還在的時候，嬤嬤是戴著假面的。後來祖父駕崩，她跟著父王出了宮，才漸漸恢復真容。不過名字一直沒再改。」
「你祖母竟然不恨她嗎？」
陳晟和嘆了口氣，「祖母覺得，人家被滅國了，想復仇也情有可原吧？而且她也算是間接壞了人家的復仇大計。更別說，當時一看倒地的是祖母，白音嬤嬤二話沒說就把解藥拿出來了。她當時但凡再猶豫推脫一下，祖母和父親的命也就沒了。
祖母就替她求情，說要為肚子裡的孩子祈福。我祖父看在祖母代他受了罪的份上，就答應了。」
明煜：「……」
她看了陳晟和一眼，沒再問白音嬤嬤的事，轉而問了另一個問題，「你祖父駕崩的時候，你父王多大了？」
「父王那時候還小呢。不到十歲。」
「你皇伯父一直都受你祖父看重嗎？」
陳晟和想了想，搖了搖頭，「後來才被看重的。」
他沒再多說，但明煜自己就腦補出了一場權斗大戲：先皇的死，說不定有太后和白音嬤嬤的手筆呢。
太后以寬仁收服了白音嬤嬤的心，讓她為她效力。新邱雖然滅國了，但應該也有一些殘餘勢力供白音嬤嬤差遣。
太后聯合白音嬤嬤把先皇送走，讓自己的長子上位，一切就都塵埃落定了。
讓先皇死是她們共同的目標。
白音嬤嬤那點藏得很深的內疚，是因為她就是害得廣平王自幼體弱的罪魁禍首。
明煜問陳晟和，「你身體不好也是因為中毒嗎？」
「不是。我父王身體不好，是因為毒素侵蝕了他的五臟六腑，哪怕解了毒，這種損害也無法逆轉。但他體內無毒了，是不會再傳給我的。」
明煜懂了，就是單純體弱。
可能是因為王妃體弱，孕期無法攝入足夠的營養，再加上多思多慮之類的問題，導致胎兒發育不太好。
看她不說話，陳晟和又補了一句，「煜兒，你跟我交朋友是不會被傳染上毒素的。」
明煜：「……別瞎喊，叫我縣君大人。」
「好的，縣君大人。」
明煜抿著嘴笑了，「你跟我說這些，不怕我到處亂講啊？」
「你不會。我相信你。」
這點看人的眼光他還是有的。
明煜問他，「我明天要去郊外看看我的地，你想跟我一起去嗎？」
「當然想。」
「那我們明天辰時六刻在城門口見吧。你來我家找我阿爹的時候我就不見你了，我們要偷偷見面，我阿爹不想我跟你走得近，怕你對我強取豪奪。」
明煜毫不猶豫的出賣了何澍。
陳晟和也沒有不高興，「何大人疼愛你，所以才會如此憂慮。不過你放心，我不會做這樣的事。」
喜歡一個人，自然是希望她能肆意開心，而不是掐斷她的翅膀，把她困在身邊，供自己尋開心。那成什麼了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