明煜表情嘚瑟,但嘴上說道:「哎呀,其實也沒什麼,無非就是主動一點,說句話的事,他們要是真需要人,那我就得著了。他們要是不需要,我也沒什麼損失。頂多面子上不好看,但你們也不會笑話我呀,我沒什麼好怕的。」
「你說的對!」於愛民附和,「我們絕不會笑話你。只會佩服你,你太勇敢了。」
明煜笑嘻嘻的,「還不知道能不能行呢。」
大家聊著天,又去供銷社逛了逛,明煜有糖票,買了一斤水果糖,給每人分了兩塊,宋慧英幾個都只拿了一塊,另一塊還給了明煜,「你手別那麼松,自己留著慢慢吃,每天吃一塊甜甜嘴。」
明煜也沒再強求。現在物資還不算豐富,東西都是限量供應的,有錢也不一定買得到。她的夥伴們都是有分寸的人。
從供銷社出來,他們就直接往回走了。
別看是城裡來的孩子,但這年頭城裡人的日子也就那樣,比農村好點,但也沒好到哪兒去。工資低,孩子多,人情道往不少,得省吃儉用才能攢下點錢。等孩子大了,不管是娶媳婦還是嫁人,都是需要錢的。
大家都把勤儉節約刻在了骨子裡。
回到知青點的時候,老知青們已經下工回來,飯都做好了。
宋慧英幾個趕緊表態,「不好意思,我們去了趟公社,回來晚了。等會我們收拾。」
老知青們大笑,「別那麼緊張,沒事,先吃飯吧。」
一邊吃飯一邊閒聊,等吃完了,也就知道了知青點做飯的情況。
第一批知青一共11個人,六男五女,其中有4個男知青和2個女知青不擅長做飯,大概也並不是那麼太想做,所以他們提議每人每月出一塊錢、一斤糧票,分給另外5位擅長做飯的知青,等於是花錢來購買人家的勞動,那五位知青輪流做飯,每人做一天。不做飯的這幾個,多承擔一點挑水、撿柴這樣的工作。
會做飯的那五個人沒有意見,這事就這麼定下來了。
閻廷鍇問明煜他們,「你們呢?打算怎麼辦?」
宋慧英說:「那我們也跟大家一樣吧。我會做飯,跟大家一起輪班。」
一圈統計下來,明煜這批7個知青,只有明煜和李勇不會做。
這樣做飯的人就變成了十個。
知青點的飯很簡單,但架不住人多、量大,做起來其實也很辛苦。所以參與做飯勞動的知青們兩兩一組,一共分了五組,這樣能稍微好一點。
有不做飯的老知青提議他們每個月出兩塊錢,畢竟人多了,需要做的飯增加了,難度其實也增大了,其他人沒有意見,舉手表決通過。
吃完飯,明煜又把自己那包水果糖拿了出來,給大家每人分了一顆。
等回了房間,宋慧英小聲說她:「咋?那糖放你這兒燙手啊?非得分出去!」
明煜訕笑,「我都吃上現成的了,不得對大家好點嗎。」
「又不是你一個人吃現成的。你們一共八個人呢!再說了,你每個月還出錢出票,也不算吃現成的。你下次看到別人分東西的時候你再分。」
「知道了姐姐。」明煜一邊答應著,一邊又往她手裡塞了一顆糖。
宋慧英都無奈了,這傢伙這麼沒心眼,出門別被人坑死了,「你可長點心吧!」
明煜:「……」
下午,明煜幾個新人又往山里走了走,撿了一些柴背回來,放在院子裡曬著,還摘了一些野山杏。
他們還看到了一些菌子,但是都沒敢采,擔心中毒。
回來之後,他們又去村裡的水井邊打了水,把兩口大水缸都灌滿了。
明煜不得不感慨一句,年輕就是好,精力和體力都多的用不完,根本閒不住。
晚上,老知青下工以後,大家聚到一起,搞了個小小的才藝表演,歡迎新知青,同時加深了解。
這時候的學校其實教的東西挺多的,大家都很多才多藝,有唱歌的,有詩朗誦的,有吹口琴的、吹笛子的,還有打快板的,女主許英姿唱了歌,男主表演了武術。
目前,這倆人還看不出有什麼特殊的。
明煜和宋慧英四人出了個合唱。
一直到天完全黑了才結束。
第二天,明煜就不能睡懶覺了,一早就爬起來去上工。
明煜從自己的行李中翻出一雙勞動手套,不管今天的任務是什麼,戴上手套總是沒錯的。
然後,她領到了一把鐮刀。
看管工具的大姐跟她說:「小心點,別割到腿。」
語氣里竟然帶著些安慰的意思。
明煜眨了眨眼,「謝謝大姐提醒。」
到了田裡,她才知道大姐語氣里的安慰不是她的錯覺,因為今天是收割麥子的第一天!
搶收啊!
大隊長走在田間地頭,大聲喊著讓大家好好干,抓緊時間把糧食收完,把公糧交了,為國家做貢獻。他本人也身體力行,和大家一起幹活,沒有喊完話就走。
麥田黃澄澄的,微風吹過的時候,麥穗還會輕輕搖擺,明煜看著它們,忍不住抿了抿嘴巴,這活她還沒幹過呢!要是割不好,她就直接拔。
有老知青安慰明煜,「別擔心,有人教咱們。」
明煜轉頭一看,嚯!深情男配來了。
她瞥了林恆一眼,又瞥了閻廷鍇一眼,單從五官論,倆人各有千秋。但氣質差挺多的。
林恆比較糙一點,一身衣服洗得發白,還打著補丁,袖子挽得高高的,露出了古銅色的、健壯有力的肌肉線條,表情很嚴肅,其中還夾雜著一些拘謹。但確實是個挺拔英俊的青年。
和他比起來,閻廷鍇偏俊秀一點,皮膚白一點,氣質也比較鬆弛,眼神中帶著一些桀驁不馴。
許英姿和林恆很熟,看他走過來,就笑著打招呼,「林大哥,你來啦!」
林恆沖她點了點頭,耳朵有些泛紅,臉上帶出個微不可察的笑容。
他倒是公事公辦,一來就給大家講解了一下割麥子的要領,又親身做了示範。
明煜他們一人一壟。林恆做示範用的是許英姿那一壟,一會工夫就割了不少。
然後,他直起腰,跟大家說:「你們試試吧。」
大家都按照林恆的講解開始行動。
林恆站在一邊看了一會,又走到許英姿身邊,接過她手裡的鐮刀,又給大家做了一遍示範,還給大家講了點細節,如何避免被麥芒扎到之類的,算是個不錯的老師。
示範完,他把鐮刀還給許英姿,就離開了。
原身和男女主以及深情男配都沒有任何仇怨,所以明煜能以一種非常輕鬆的心態吃瓜。
大家彎著腰,吭哧吭哧地開始割麥子,麥田裡一點陰涼都沒有,太陽直曬,沒過幾分鐘,所有人都汗流浹背了。
明煜抬起胳膊抹了下額頭,避免汗水進到眼睛裡,這下子是真的體會到「鋤禾日當午,汗滴禾下土」的感覺了。
汗珠子真的是一滴一滴地往地上砸。
割一會,明煜就直起腰放鬆一下。轉著腦袋四下一看,就和好幾個小年輕對上了目光,並看到了他們呲著大白牙的諂媚笑臉。
明煜沖他們翻了個白眼,彎下腰繼續幹活。她今天一出現在人群中,就接受了無數目光洗禮,這張臉確實能打。
上午還好,下午一開工,就有人來獻殷勤了。
明煜平等地不給任何人好臉色,把他們統統趕走,「去去去,一邊去,瞧不起誰呢?誰不會幹似的!自己的活幹完了嗎?掙的工分夠吃飯了嗎就來幫我!我用你們幫嗎!趕緊走!」
雖然她態度不好,但是小年輕們一點不生氣,被訓了也嘻嘻哈哈的,就連他們的家長都鬆了口氣。不喜歡就乾脆拒絕,這是好的。
下午的活干到一半,郵遞員就騎著車過來了,他是特意來找明煜的,通知她可以去郵電所上班了。
宋慧英幾個替明煜高興,讓她趕緊去找大隊長辦手續。
明煜說,「我下工了再去。」
宋慧英戳她,「你傻啊,真不嫌累啊,趕緊去!現在就去!」
傻孩子!累得腰都快直不起來了,有機會偷懶還不偷!
再說了,明煜去郵電所上班,也不掙紅山大隊的工分了,還給大隊白幹了大半天活,已經夠可以的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