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上,明煜回到宿舍,就發現小屋子煥然一新了,東西擺放的也都井井有條,看得人心情愉悅。
她拿了飯盒去食堂打飯,順便認識了一下左右鄰居,這兒住的都是公社職工,有的是個人住這兒,也有的是拖家帶口的。
明煜招人,大人孩子都喜歡她,一群人熱情的不得了,讓她有事說話。有個大娘拍著胸脯跟她說:「有事你來找我,不是大娘吹牛,在咱們這片,公社書記說話也沒我好使。」
大家都嘻嘻哈哈,有人跟明煜解釋,「這是李大娘,書記親媽。」
明煜:「……」
難怪呢!
雖說現在環境特殊,但是對很多國人來講,孝道是刻在骨子裡的。
舉報親爹親媽、父子反目成仇的畢竟是少數。
公社書記在外面大小是個官,黑著臉呲瞪下面的大隊長的時候挺唬人,回到家被老媽蒲扇般的大手拍兩下照樣一聲不敢吭。
明煜笑得跟花一樣,「大娘,那我就指望您保護我啦~」
「你放心!」
大娘聽她這麼一說,稍微有點彎的腰都挺直了。
明煜也算是過上了大院生活。
公社大院也是大院嘛。
她在郵電所上班,還能小小謀點「私」。
工作沒幾天,宋慧英幾個的包裹就陸續到了。
這時候沒有送貨上門服務,需要當事人自己來取。但這不是「朝中有人好辦事」嘛,明煜委託郵遞員小張直接給他們帶過去,省的他們再跑一趟了。
知青們還委託小張幫他們發電報,每個人都寫了要發的內容和地址,還把錢也都交給了他,讓他帶到郵局來,讓明煜給發出去,全都是找家裡人要蚊帳的。
換了別人,小張也不幫這個忙,但他們是明煜的朋友,這就是另外一回事了。
而且,因為他是明煜的同事,知青們也沒把他當外人,這個出塊糖,那個出塊餅乾,給他湊出一小堆零食來,用個油紙包包好塞給他,還讓他「別嫌棄」。
小張笑得憨厚。這些知青真好玩,誰會嫌棄這些東西啊?他統統帶回家給自己的弟弟妹妹們吃。
明煜的業務不多,來找她發電報的基本上都是知青。
甚至這個郵電所的電報業務,就是因為知青來了,才開展起來的。
據說城裡郵電局的電報業務量暴漲,也是因為知青下鄉的關係。
又過了兩天,周硯書來了。
騎著個自行車。
明煜問他,「誰的車?」
「我的。」
「你從市里騎車過來?你還好嗎?」
什麼路況啊,就敢這麼騎!屁股還能要嗎?
周硯書長臂一伸就摸到了她的腦袋,「你這個小腦袋瓜里想什麼呢?我怎麼可能從寧州騎過來?這車是在縣裡買的。」
「給我的嗎?」
「給你。」
明煜「哼」了一聲,「這一看就不是專門給我的。不是專門給我的我不要!」
「怎麼不是專門給你的了?不光車給你,還給你配個駕駛員。」他雙手放在櫃檯上,身體前傾,問明煜,「車和駕駛員都給你,要嗎?」
明煜抬著下巴,眼睛往下撇,「我不要駕駛員,就不能有車了嗎?」
「當然能。車就留你這兒,我新買的。供銷社就這一輛,我等到貨了再買一輛。」
明煜問他:「你在這兒買車幹嘛?」
「往返縣城和公社的時候騎。」
「往返縣城和公社?」
「嗯。」周硯書滿臉是笑,「我分配到懷陽縣委來工作了,離你這兒很近,可以經常來看你,你高興不高興?」
明煜湊近了,小聲問他:「竟然沒能留在市里啊?」
「我主動要來的。我原本是想來永豐公社,這樣就能離你近點,說不定能住你隔壁,不過組織部說公社這邊不需要我,讓我去縣裡報到。」
原計劃他是要留在市委那邊的,他爸很多老朋友在這邊,大家都能照應一下。但是計劃趕不上變化。他這不是遇到讓他怦然心動的人了嗎?
他就想著近水樓台先得月,主動要求到永豐公社來,下基層嘛,這是政治覺悟高的表現。
但是叔叔伯伯們跟他講,下了基層想要保住這張臉可就有難度了,天天風吹日曬,很快就會糙得沒邊。要是沒有了這張好看的臉,競爭力肯定會下降的。還不如折中一下,到縣裡去。
一呢,縣裡也算基層,政治方面沒差什麼;二呢,離明煜不遠,買輛自行車就能天天去看她,頂多辛苦一點;三呢,身份地位不算太低,要是真跟明煜談上了,明煜對外介紹的時候還能有點面子。
長輩們語重心長地跟他說:「男人就是好比是女人的一件衣服,不光要好看、舒適,還得時髦、華麗,得讓她穿得出去,還樂意穿出去才行。你去縣裡工作,你這件衣服就比在公社工作要華麗一點。」
他一聽一個不吱聲。
雖然不贊同這個「衣服理論」,人就是人,不能把人類比成任何東西,但他確實也認同,一個人必須得努力讓自己變得優秀、變得更好,才能得到心上人的青睞。
從古至今,這個道理是通用的。
明煜笑著嗔了他一眼,「你離我那麼近幹嘛?」
周硯書也笑,聲音壓得更低,「當然是不安好心了。」
明煜伸手就掐了他胳膊一下,周硯書又把胳膊往她身邊遞了遞,「給你,隨便掐。留下印子才好呢。蓋個章我就是你的人了。」
他一邊說一邊手心朝上,張開了手掌,明煜把宿舍鑰匙放他手裡,還呲了他一句,「你想得美。」
周硯書收好鑰匙,跟她說:「我去給你打掃衛生,順便給窗戶繃上紗布,這樣你開窗就不會進蚊子了。」
「哪來的紗布?」
「我帶過來的。」
「快去吧。」
周硯書不動,又小聲跟她嘀咕:「我先跟你對對口供,要是你的鄰居們問我,『你是誰啊?你怎麼有我們小季同志的鑰匙啊?你怎麼還隨隨便便進她的屋子?』要是大家這麼問,我怎麼說啊?」
明煜眼睛一眨,就給他設計了一個劇本,「你就說,你是我父母之命的未婚夫,但是我反對包辦婚姻,不同意這門婚事。你為了早日追到大美人,決定經常來獻殷勤,要幫我掃地做飯洗衣服。」